第30章 張立明的困獸猶鬥
困獸猶鬥與致命證據
王強一直緊繃的身體，此刻才微微放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爆射，「好！幹得漂亮！固定好所有證據！通知後方，應急淨化方案，立刻按B計劃執行！」
「是！」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早已待命的應急搶險隊伍如同精密的齒輪，轟然啟動。
重型卡車載著成噸的活性炭和特殊吸附劑，駛向預定河段。
大型吊裝機轟鳴著，將模塊化的淨化壩體投入水中。
幾台印著「國家環境應急」字樣的移動水處理車也拉響警笛，駛向關鍵節點。
污染源被鎖定，雷霆手段之下，反擊的號角已然吹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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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漆黑的夜幕被密集的雨線切割得支離破碎。
兩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公務車，穩穩停在清源縣委大樓前。
車門打開，市環保局聯合調查組一行數人。
在清源縣委書記趙明遠、縣長劉國濤等人的陪同下，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燈火通明的大樓。
一場圍繞著金輝化工廠，特大污染事件的風暴。
伴隨著市局工作組的進駐，正式在清源縣的核心地帶掀開序幕！
臨時徵用的縣委小會議室，此刻成了聯合調查組的指揮部。
桌麵攤滿了從金輝化工廠查獲的帳目、生產記錄、暗管施工圖紙。
以及清源、臨川兩縣環保、水利部門的部分檔案複印件。
市局帶隊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局長，姓嚴。
他快速翻閱著王強提供的現場處置報告、監測數據以及那份直指核心的匿名電話錄音文字記錄，眉頭越鎖越緊。
「氰化物，暗管，瞞報，推諉……」
嚴局長的手指重重敲在「張立明」三個字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壓力。
「王副局長，這份匿名舉報，指向性很明確啊。這個張立明，在你們局裡分管什麼？和金輝的馬老闆，有什麼關係？」
王強坐在嚴局長對面，腰杆挺直，神情沉穩，「報告嚴局長，張立明同志是我局副局長，分管部分項目審批和日常監管聯絡工作。至於他與金輝馬老闆的具體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目前我局掌握的信息有限，僅有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缺乏確鑿證據。需要上級深入調查。」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迴避。
事實就是事實，在市局工作組面前，任何多餘的言辭都可能成為破綻。
他深知，工作組需要的是鐵證，而不是個人恩怨的指控。
嚴局長深深看了王強一眼，似乎對他的沉穩和分寸感頗為認可。
「好。我們會逐一核實。趙書記，劉縣長，請通知相關人員，隨時準備接受問詢。尤其是這位張立明副局長，還有臨川縣的孫立副局長，以及找到那位金輝馬總！」
命令迅速下達。
縣委大樓和水利局的氛圍，瞬間變得壓抑而緊張。
無形的網，開始收緊。
……
張立明的家，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種末日般的恐慌。
客廳里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
張立明如同困獸，焦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他臉色灰敗，眼神里交織著恐懼、憤怒和不甘。
手機被他死死攥在手裡，屏幕上顯示著剛剛結束的通話記錄。
這是打給他在市里那位老領導的。
然而，對方的回應只有冰冷的「靜觀其變」。
和一句模糊的「市里這次是動了真格，省里都收到風聲了，風頭太緊」。
「靜觀其變？等死嗎？！」
張立明低聲咆哮，猛地將手機狠狠摜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感覺自己像被拋棄的棋子，巨大的恐懼啃噬著他的神經。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是他在局裡僅剩的一個鐵桿親信，辦公室副主任老馬。
「張……張局！不好了！」老馬的聲音帶著哭腔，壓得極低，「市局工作組動作太快了！他們……他們直接派人去臨川提人了！好像……好像把金輝那個馬胖子從哪個犄角旮旯的醫院給揪出來了！正往我們縣裡押呢！」
轟！
這個消息如同五雷轟頂，炸得張立明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了沙發背。
馬胖子被抓了？！
那個滿身肥肉、膽小如鼠的傢伙，能扛得住市局的審訊？
「廢物！都是廢物！」張立明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馬胖子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旦開口，自己這些年收受的巨額好處，為金輝在環評和監管上開的綠燈。
甚至這次通風報信捂蓋子的事情，都會被炸得粉碎！
不行！
絕不能坐以待斃！
一個瘋狂而卑劣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猛地抓起手機，快速撥通了蘇若雪的號碼。
此刻，這個他曾經視為得力幹將。
如今卻深感可能失控的女人，成了他手中最後一根可能攪渾水的稻草。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蘇若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疲憊和疏離，「張局？這麼晚了，有事？」
「若雪！」張立明的聲音急促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懇切，「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市局那幫人是衝著我們來的！他們想搞垮我，下一個就是你！」
蘇若雪在電話那頭沉默著，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
張立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拋出誘餌，更是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聽著！王強那小子是他們的突破口！他現在風頭正勁，肯定得意忘形！你離他近，是他副手，這是天賜良機！想盡一切辦法，拿到他的把柄！簽字？批示？私下交易的錄音？什麼都行！實在不行……」
張立明的語氣陡然變得陰冷而齷齪，「用點非常手段！你是女人，你有你的優勢！讓他上鉤！只要拿到他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們就能反戈一擊！把髒水潑回去！扳倒他，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副局長的位置，我拼了老命也給你保住！不，是推你上去！」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
蘇若雪握著手機，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幾乎讓她窒息。
「張局！」蘇若雪的聲音終於響起，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知道了。」
她沒有承諾，也沒有拒絕，只是簡短的三個字，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張立明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臭婊子！敢掛我電話？！」
他再次將手機狠狠砸了出去，昂貴的手機撞在牆上，屏幕瞬間碎裂。
他喘著粗氣，眼神怨毒無比。
蘇若雪的態度，讓他感到了徹底失控的恐慌。
「好！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張立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立刻又抓起家裡的座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老馬！立刻給我去辦！搜集王強在污染事件處置中所有能挑出毛病的細節！
越權執法、破壞穩定、濫用應急資金！給我放大！寫成材料！匿名也好，實名也罷，想辦法遞到工作組手裡！
還有，他不是主持日常工作了嗎？查他經手的每一筆帳！我就不信他王強是聖人，一點縫都沒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