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鯉魚躍龍門
十天時間！
在錢大同志得意滿的等待中！
在蘇若雪緊張的暗中關註裡！
在王強沉穩的布局下，悄然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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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普通的周一下午，清源縣水利局視頻會議室里氣氛微妙。
按照市局通知，這裡作為分會場。
要同步參加市水利局召開的，防汛工作暨人事任命會議。
錢大同端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慣常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中層幹部，最後在正調試設備的王強身上停留片刻。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李輝調走的手續正在走流程，王強，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起，市局主會場莊嚴肅穆的景象清晰呈現。
會議按部就班進行，先是防汛工作總結，接著是下一步工作部署。
錢大同聽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終於，會議進行到人事任命環節。
市局人事處處長走到發言席前，拿起一份文件。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分會場。
「下面，宣讀市水利局黨組關於部分幹部職務任免的決定。」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錢大同下意識地坐直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屏幕。
「經研究決定……」
人事處長的聲音平穩而有力，「任命李輝同志，為市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副主任。」
「噗——」
錢大同剛含進嘴裡的一口熱茶，猛地噴濺出來，淋濕了他面前的文件！
他劇烈地嗆咳起來，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眼睛死死瞪著屏幕，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整個清源分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震驚！
幾個中層幹部面面相覷，嘴巴微張，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李輝？
不是剛被錢局在會上發配去老幹部科發揮經驗優勢嗎？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市防汛辦副主任？
還是正科級！
這簡直是……鯉魚躍龍門！
蘇若雪坐在王強側後方，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心臟還是在胸腔里狂跳。
但當這石破天驚的任命，真的從市局權威渠道宣布出來，那震撼感依舊讓她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地看向王強的側臉！
他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屏幕，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那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屏幕里，畫面切換。
副市長周海闌走到了發言席前。
王強也好久沒見過她了，只見她一身深色正裝，氣度雍容。
她目光透過鏡頭，似乎能穿透空間，落在每一個與會者身上。
「關於李輝同志的任命……」
周海闌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我代表市政府，表示完全贊同。李輝同志在清源縣水利局的成長軌跡，我們有目共睹。」
她微微停頓，「從青山鎮山洪預警的敏銳，到青石峽水庫管涌險情中身先士卒的擔當，再到前不久清源河跨界污染應急處置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臨危決斷……
李輝同志的快速成長，離不開清源縣局，尤其是王強副局長這樣的優秀領導者的培養和推薦！」
周海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充分說明清源縣水利系統人才輩出，王強同志帶兵有方，為市局輸送了寶貴人才！
這種敢於放手培養年輕骨幹、向更高平台舉薦人才的胸襟和眼光，值得我們學習！」
「帶兵有方」！
「輸送人才」！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錢大同那張驚愕扭曲的臉上！
錢大同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下意識地想去抓茶杯，手指卻抖得厲害。
「哐當」一聲脆響！
那隻他平日裡頗為珍愛的青瓷茶杯，失手摔落在地毯上。
滾燙的茶水飛濺出來，瞬間浸透了他筆挺的西褲褲腿。
燙得他猛地一哆嗦，卻連叫都叫不出來，只剩下狼狽和死灰般的難堪。
屏幕里，新任命的李輝已經站到了發言席前。
他年輕的臉龐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感謝市局領導的信任！感謝組織的培養！我一定恪盡職守，不負重託！」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鏡頭。
仿佛要穿透空間，落在那個他無比敬重的人身上。
「在這裡，我特別要感謝我的老領導，清源縣水利局的王強副局長！」
李輝的聲音陡然變得洪亮而充滿感情，「沒有王強副局長的信任、指導和關鍵時刻的力挺，就沒有我的今天！
他不僅是我的領導，更是我專業道路上的引路人！他教會我的不僅是技術，更是一種守護江河安瀾、心繫百姓安危的責任和擔當！
我向王局保證，我一定把從他身上學到的這種專業精神、責任擔當和為民情懷帶到新的崗位！絕不給王局丟臉！絕不給清源水利丟臉！」
擲地有聲的承諾，如同驚雷在清源分會場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從屏幕轉向王強。
再從王強轉向面如死灰、褲腿濕透、狼狽不堪的錢大同。
那目光里有震驚，有敬畏，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更有一種無聲的審判。
王強迎著眾人複雜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份沉穩的平靜。
他對著屏幕的方向，對著李輝熱切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
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千鈞的力量和無聲的期許。
仿佛在說，去吧，你的戰場在那裡，清源，有我。
會議結束的忙音響起，屏幕上的人影消失。
清源分會場卻依舊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錢大同癱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褲腿上濕漉漉的茶漬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污跡。
他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片狼藉，不敢抬頭，不敢看王強，更不敢看其他人。
王強緩緩站起身，沒有看錢大同一眼，也沒有理會那一道道含義複雜的目光。
他步履沉穩地走出會議室，徑直走向自己辦公室那扇能俯瞰整個水利局大院的窗戶。
窗外，天光正好。
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內停放的車輛和工作人員身上，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暖意。
然而王強深邃的目光卻越過這片暫時的平靜，投向更遠的地方。
他剛站定沒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若雪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關好。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王強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同樣望向窗外。
陽光勾勒著她清麗卻堅定的側臉輪廓。
「他剛才……」蘇若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解氣的快意，「褲腿濕透，臉白得像紙，散會時是扶著牆出去的。」
王強沒有回頭，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銳利，「這只是開始。他那隻茶杯，摔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