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警察叔叔，就是他
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的鳴響撕破了酒店大堂里荒誕的鬧劇。
李信拍了拍黃毛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肚子裡的飢餓感像一頭小獸，正不耐煩地抓撓著他的胃壁。
「走了。」
「啊？走？」黃毛還沉浸在剛才那場人民戰爭的震撼里，指了指外面，「信爺，警察來了，咱們不留下來當個見義勇為好市民？」
李信沒說話，只是用行動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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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酒店旋轉門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透著「下班」的決絕。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七八個身穿黑色夾克、面容冷峻的男人從門外沖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眼神銳利逼人。
他正是接到周明最高級別警報，一路飆車趕來的趙立堅。
他身後的隊員，手都按在腰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不止對講機。
趙立堅的視線快速掃過全場。
情報里，代號「演說家」的目標在此處激活了S級法則場域「巴別塔」，能夠扭曲認知，煽動群體，甚至造成大規模精神污染。
他做好了面對一場惡戰的準備，甚至帶來了專門克制精神類法則的「靜默手銬」。
可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身經百戰的指揮官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
大堂里一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酸臭的雞蛋味、廉價的乾冰煙味和汗味。
地上黃白蛋液混著金色塑料碎片，亂糟糟一片。
一群大爺大媽圍成一圈，對著地上某個物體指指點點，神情激動。
而他的目標，那個應該意氣風發，口吐蓮花的S級污染物「演說家」，正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態蹲在牆角。
他那身曾經閃亮的銀色西裝，被扯得稀爛，頭上歪歪扭扭地頂著一頂劣質假髮，臉上還掛著半片金色的塑料蛋殼，正抱著頭瑟瑟發抖。
這哪裡是S級法則污染源。
這分明就是菜市場裡被抓到偷錢包的小偷。
趙立堅身後的一個特勤隊員沒忍住，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頭兒，咱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是不是隔壁農貿市場的糾紛現場？」
趙立堅沒理會，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站在混亂中心，卻仿佛置身事外的年輕人身上。
李信。
他看到了趙立堅一行人。
在他眼裡，這群人穿著統一，氣勢洶洶，顯然是「管事的」。
於是，李信停下腳步，轉過身，朝著趙立堅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被打擾了晚飯的、純粹的不悅。
趙立堅心頭一緊，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他來了。
那個連K部長都無法解析的，京州大學最不穩定的S級變數。
他想幹什麼？
他要對官方力量出手嗎？
只見李信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皺巴巴的，沾著蛋液的宣傳單，又從地上撿起半個裂開的塑料金蛋。
他把這兩樣東西，當作物證一樣，遞到了趙立堅的面前。
「警察同志，我要舉報。」
李信的語氣很平靜，也很認真，像一個被坑了的普通消費者。
「這個人，」他用下巴指了指牆角那個發抖的身影，「搞虛假宣傳，涉嫌商業欺詐。」
他晃了晃手裡的塑料碎片：「傳單上寫著憑券免費領取高品質新鮮土雞蛋，結果發的不是臭雞蛋，就是這種塑料桌球。」
「浪費我時間就算了，還侮辱我的智商。」
趙立堅：「……」
他身後的特勤隊員們：「……」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想像過無數種和李信接觸的場景，唯獨沒想過，第一次正式見面，對方是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在跟他投訴雞蛋的質量問題。
牆角的「演說家」看到這群「警察」的瞬間，眼睛裡迸發出了看見親人般的光芒。
他連滾帶爬地朝著趙立堅的方向撲過來，伸出抖個不停的雙手。
「抓我！快！快抓我走吧！」
他的聲音因為失聲而嘶啞難聽，但那份迫切，在場每個人都感受得到。
「我招！我全都招！我就是個騙子！」他哭喊著，伸出雙手，主動去夠特勤隊員腰間的手銬。
「求求你們了，帶我走吧！這幫大媽太可怕了！那個年輕人更可怕！」
他用沾滿蛋液的手指，顫抖地指向李信。
「他的眼神比看案板上的肉還可怕，像在看一張兌不了現的優惠券！」
周明站在不遠處，默默地推了推眼鏡。
他解鎖手機屏幕，在備忘錄里飛速打下一行字。
【記錄：S級目標「演說家」心理防線於今晚21時37分全面崩潰。】
【崩潰原因分析：因未能成功兌現「二十個新鮮土雞蛋」的契約承諾，觸發了目標「李信」的底層邏輯裁定，導致其存在價值被從概念層面徹底清零。】
【補充：通俗來講，他畫的餅不夠圓。】
寫完，他滿意地收起手機。
趙立堅深吸一口氣，終於從這荒誕的衝擊中找回了自己的專業素養。
他給了身旁隊員一個眼色。
兩名特勤隊員立刻上前，熟練地給「演說家」戴上了那副特製的「靜默手銬」。
手銬扣上的瞬間，「演說家」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幸福表情。
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手銬，而是通往極樂世界的門票。
「演說家」被架了起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被拖向門外。
圍觀的大爺大媽們爆發出勝利的歡呼聲。
「抓得好！」
「騙子就該有這個下場！」
趙立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盡職盡責的片區民警。
他轉向李信，擠出一個儘量和善的笑容。
「這位同學，感謝你提供的線索和見義勇為的行為，為我們抓捕犯罪分子提供了關鍵幫助。」
他頓了頓，想儘快結束這次詭異的接觸。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你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信打斷了。
李信看著被拖走的「演說家」，又看了看趙立堅，眉頭微微皺起。
他似乎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法律問題。
幾秒鐘後，他得出了結論。
他看著趙立堅，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
「行，人你們帶走了。」
「那我的雞蛋，誰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