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正的恐懼


  「北哥怎麼辦?」

  正對山砬子的一棵大樹後面,范伍緊張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不急。」

  聶北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你身上都帶了什麼傢伙?」

  「只有一把獵刀,還有個彈弓……」

  范伍小聲說道。

  就算正式編制的護林員都沒資格持槍,更別提他這種編外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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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你一會兒先用彈弓,引走兩個人……」

  聶北飛快的計算了一番,開始吩咐起來。

  面對五個手裡有槍的偷獵者,硬拼風險太大。

  尤其還有遊客在旁邊,很容易造成誤傷。

  他和范伍亮明身份也沒用,常老七等人並未蒙面,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在酒精上頭和精蟲上腦的雙重作用下,這群偷獵者明顯已經進入了一種瘋狂狀態,絕對不會介意再多出兩具屍體來。

  人跡罕見的深山之中,一個冬天過去,大自然會抹除一切罪惡的痕跡。

  殺人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難如登天,根本下不去手。

  但對常年靠偷獵為生的人來說,和打死一頭野豬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

  「這些人回來……想幹什麼?」

  許初心也打開了手電筒,而看清楚常老七等人的眼神後,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幾位大哥,你們是來幫我們的吧?能生堆火嗎?最好再弄點吃的……」

  不同於許初心的警覺,呂琿激動地湊上前去,開始套起了近乎。

  「沒問題,那都不叫事。」

  常老七怪笑一聲,一擺手,身後的那幾個偷獵者便開始忙活起來,很快生起了一堆篝火。

  接著,還將一隻野兔剝了皮,放在火上燻烤。

  溫暖的火光,誘人的烤肉香氣,讓呂琿等人眼珠子都綠了,快速圍到了火堆前,一邊烤火一邊盯著野兔咽口水。

  他們是上午進的山,午飯和晚飯都沒吃,而現在都已經晚上九點多,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許初心卻並未湊上前去,反而還朝著後面退了兩步,美目中滿是警惕之色。

  袁可也哆哆嗦嗦地跟在她身邊,看到這群偷獵者再次出現不但沒有任何的開心,反而只有一種莫名的驚恐。

  這群傢伙看著她和許初心的眼神,就仿佛獵人盯上獵物一般,著實嚇人!

  「應該熟了吧?我幫呂少先嘗嘗……」

  隨著味道越來越香,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實在忍不住,伸手就朝著靠野兔抓了上去。

  身為呂琿大少爺的忠實小弟,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在這種時候表示下忠心。

  砰!

  可就在他剛剛伸出手之時,一個偷獵者突然起身,揮起手中的獵槍,用槍托狠狠砸在了他的頭上!

  悶響聲中,高大男子一聲慘叫,竟直接被砸倒在地,抱頭哀嚎。

  刺目鮮紅的血液,從捂著額頭的指縫間開始流出!

  「你……你們幹什麼?」

  呂琿等人臉色陡然狂變,嚇得都跳了起來,後退幾步,又驚又怒地看著常老七等人。

  「這兔子不是給你們吃的。」

  常老七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衝著不遠處的許初心和袁可招了招手道:「來,兩位小妹妹,來哥哥這裡烤烤火,吃點喝點,陪哥幾個樂呵樂呵。」

  此言一出,其他幾個偷獵者也不再掩飾,起身獰笑著朝許初心走了過去。

  「站住!你們……你們這是在犯罪!你們知道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呂琿幾人怒喝出聲,此時他們就算再傻,也徹底看出來這幾個山民的確不是什麼好鳥。

  之所以回來,也不是為了給他們生火取暖送食物發善心,而是盯上了他們那兩個漂亮的女同伴!

  砰!

  而就在呂琿等人準備自報家門嚇住這些人之時,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突然傳出,卻是常老七抬手一槍,打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我們就是犯罪了,你們又能如何?別忘了,這裡是大山。在山裡能管用的東西,一是猛獸,二是獵槍。其他的,都啥也不是!」

  常老七將獵槍拄在地上,吹了吹還在冒著硝煙的槍口,笑得越發猖狂。

  臉上那道刀疤,此時在火光的映照下,就如同一條在蜿蜒扭動的蜈蚣般,看起來猙獰可怖。

  呂琿等人的臉上徹底沒有了半點血色,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膽子本來就不大的袁可,此時更是被嚇得直接哭了起來。

  對比之下,反而是許初心要鎮定得多,至少表面如此。

  「在我們被困在這裡之前,已經通過衛星電話報警了,警察和救援隊就在趕來這裡的路上。」

  「你們殺了我們,也不可能逃過法律的制裁!就算能躲在大山里一時,難道還能躲一輩子?」

  「甘心放棄外面酒醉金迷的生活,餘生都在山裡當一個野人?就為了圖一時之快?值得嗎?」

  許初心緊緊摟著袁可,俏臉雖然同樣蒼白,但卻依舊能夠侃侃而談。

  而聽到這番話後,常老七等人臉色一變,明顯開始遲疑了起來。

  這群偷獵者蔑視法律不假,但也絕非是傻子,一頓吃肉還是頓頓吃肉總歸是分得清的。

  許初心和袁可的確很漂亮,可為了對方搭上自己的一輩子,似乎真的有點不值當?

  大樹後面隨時準備動手的聶北,此時也微微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因為距離和角度的緣故,他看不太清楚許初心的容貌,但卻意識到了這個年輕女孩的不凡。

  能在幾個兇徒面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單憑這份膽氣,就足以讓無數男人汗顏。

  看這架勢,前世常老七等人就是這麼被勸走的?

  若真如此,倒是最好的結果。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和這伙偷獵者發生衝突。

  不是怕,而是沒必要。

  他冒險進山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救人,不想出現任何的差錯。

  至於常老七等人,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

  可就在聶北剛慶幸無需動手就能解決問題之時,意外的變故突然出現了。

  那個名為「呂琿」的年輕男子,發現常老七等人被許初心被鎮住後,竟然又恢復了大少爺的做派,衝著一眾偷獵者頤指氣使地吩咐道:「識相就對了!你們這些成天在山裡刨食的人也沒見過什麼世面,這樣好了,我給你們點錢,你們多給我們烤點吃的,別摳摳搜搜的就拿出一隻野兔來……」

  說話的同時,呂琿從包里掏出一捆錢,扔給了常老七。

  而因為手有點凍僵的緣故,手錶掛了包的拉鏈一下,呂琿沒抓穩,整個包都翻了過來。

  有七八捆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摔出在了雪地上,看起來醒目無比。

  常老七等人臉色再次一變,先是緊緊盯著那些錢看了一眼,最後目光又落在了呂琿手腕上那閃爍著金光的名牌手錶上。

  幾個偷獵者眼珠子又慢慢變得通紅,連呼吸都開始沉重起來。

  「財色雙收!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常老七狂笑聲中,幾個偷獵者衝上前去,先是一腳將呂琿踹倒在地,隨後擼下對方的金表,繼續在其身上摸索起來,看看還有沒有值錢的物件。

  其他人則是先收起了地上的那些錢,接著怪笑著撲向其他人。

  「先別用彈弓,裝救援隊的人!」

  看到這一幕,聶北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囑咐了范伍一番。

  隨後藉助著樹木的遮掩,他低著身子快速朝著山砬子的一側靠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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