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口噴人
那一聲清脆的「咔嚓」,成了於家大院裡唯一的聲響。
楚葉鬆開了手。
於風像一灘爛泥,從半空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沒有死,但那扭曲的脖頸,讓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姿態。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完整的慘叫,喉嚨里只能擠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嘶鳴。
「風兒!」
於東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衝到兒子身邊,看著兒子痛苦掙扎的樣子,他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楚葉!你找死!」於東猛地抬頭,一張因為養尊處優而顯得白胖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來人!都他媽是死人嗎?給我上!打死他!誰打死他,我給他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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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賞之下,那群原本被楚葉氣勢嚇住的家丁保鏢,立刻紅了眼。他們是於家養的狗,現在主人下了命令,他們必須咬人。
十幾個壯漢,手持甩棍電棒,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封死了楚葉所有的退路。
徐麗看到這麼多人圍攻楚葉,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她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人群後面,用最尖厲的聲音叫喊著,仿佛這樣能為自己壯膽。
「你這個殺人犯!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你還敢來鬧事?快滾!今天是我和於風大喜的日子,你這個掃把星,滾出我們於家!」
她的話,非但沒能激怒楚葉,反而讓他停下了準備動手的動作。
他無視了那些步步緊逼的打手,仿佛他們只是一群蒼蠅。他轉過身,徑直看向人群後的徐麗。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徐麗。」
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說我是殺人犯?」
「你說我是掃把星?」
「你忘了,是誰在我入獄之後,跑到我家,對著我爸媽痛哭流涕,說一定會等我出來,說會幫我照顧二老?」
徐麗的身體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楚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小六都告訴我了。」
聽到「小六」這個名字,徐麗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六,是楚葉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也是當年唯一知道她和楚葉所有事情的人。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
楚葉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他的話語,如同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向她最脆弱的地方。
「小六告訴我,是你,為了攀上於風這個高枝,主動找上了他。」
「是你,和於風合謀,設計了一出完美的戲碼,找人偽造賭局,讓我欠下巨額賭債,讓你有理由名正言順地離開我。」
「是你,在我入獄之後,假借探望之名,一次又一次地給我父親的湯藥里,加上你從黑市買來的無色無味的毒藥!」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賓客的腦中炸響。
如果說之前楚葉的指控還只是讓人懷疑,那麼此刻,這具體到下毒的細節,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賓客們看向徐麗,那一道道視線,不再是異樣,而是赤裸裸的鄙夷與唾棄。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的新娘,內心竟然會如此歹毒?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徐麗徹底瘋了,她指著楚葉,聲嘶力竭地尖叫,「你有什麼證據?小六在哪?你讓他出來對質!你拿不出證據,你就是污衊!是報復!你看我嫁得好,你嫉妒!」
「證據?」楚葉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我父親的死,就是證據!」
「我母親被你刺激到神志不清,整日瘋瘋癲癲,就是證據!」
「我楚家三代人的清白名聲,被你們毀於一旦,就是證據!」
他猛地提高音量,字字誅心。
「徐麗!我父親待你如親生女兒,你卻毒殺他!我母親疼你愛你,你卻逼瘋她!你為了榮華富貴,連最基本的人性都泯滅了!你穿著這一身潔白的婚紗,不覺得骯髒嗎?!」
「啊——!」
徐麗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被婚紗裙擺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她引以為傲的婚禮,她夢寐以求的豪門生活,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些家丁保鏢,本已圍了上來,可聽到這番對話,看著楚葉那副不殺人誓不罷休的架勢,竟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可不想卷進這種血海深仇里。
「廢物!一群廢物!」地上的於風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昏過去,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給我上啊!弄死他!不然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幾個保鏢對視一眼,咬了咬牙,揮舞著武器沖了上來。
楚葉頭也不回。
左邊一人揮棍砸來,他側身避過,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折。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右邊一人持電棒捅來,楚葉左腳一記鞭腿,精準地踢中對方的膝蓋側面。那保鏢的腿瞬間反向彎折,跪倒在地,抱著腿慘嚎。
不過眨眼之間,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就失去了戰鬥力。
剩下的人,全都嚇得停住了腳步,再也不敢上前。
整個院子,再次陷入死寂。
楚葉一步一步,走向跌坐在地的徐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這個毀了自己一切的女人。
「徐麗,小六還告訴我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他說,我父親臨死前,已經有所察覺。他拉著小六的手,讓他一定要找到我,告訴我,『家沒了,可以再建;錢沒了,可以再掙。但人心壞了,就再也好不了了』。」
「他還說,『不要報仇,好好活著』。」
楚葉說到這裡,頓了頓。
「我本想聽他的話。」
「可我做不到!」
他猛地一腳,踢在徐麗身旁的一張紅木桌子上。
「嘩啦!」
厚重的實木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酒水菜餚碎了一地。
徐麗嚇得尖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昂貴的婚紗在地上拖出骯髒的痕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妝容全花,看上去如同一個瘋婆子,「是……是於風!都是於風逼我的!他說只要我照做,就娶我進門,讓我當豪門太太!是他想害你,是他買的毒藥!是他放的火!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為了活命,她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於風身上。
「你……你這個賤人!」於風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聽到徐麗的話,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當初是你主動找上我的!你說你受夠了窮日子!你說楚葉就是個廢物!是你出的主意!你現在敢出賣我?!」
「我沒有!就是你逼我的!」
一場盛大的婚禮,徹底變成了一出狗咬狗的鬧劇。
賓客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竊竊私語。
「原來是真的……這兩人,沒一個好東西。」
「蛇蠍心腸,狼心狗肺,真是天生一對啊。」
「於家這下臉丟盡了,娶了這麼個玩意兒進門……」
於東聽著周圍的議論,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悄悄拿出手機,想要報警,或者叫更多的人來。
可他的手指剛剛碰到屏幕,一隻手就按住了他的手機。
是楚葉。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於東面前。
「於老闆,別急著打電話。」楚葉拿過於東的手機,隨手一捏。
價值不菲的最新款手機,在他手中,就像個核桃一樣,屏幕碎裂,機身變形。
「人還沒到齊,好戲,也才剛剛開始。」
楚葉丟掉手機殘骸,目光越過他,投向了內堂的方向。
「今天,我不僅要血債血償。」
「我還要,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