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愚蠢的選擇
工廠里的空氣凝固了。
那兩個站立的「人偶」頭部機械地轉向楚葉，原本空洞的瞳孔里，有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有趣。」毒蛇的聲音再次從廣播中響起，之前的狂躁消失無蹤「切斷中樞神經傳導，保留生命體徵。乾淨利落。但你以為，我的玩具只有一種玩法嗎？」
楚葉沒有回應。他全身的肌肉都處在一種預備啟動的狀態。
「龍牙，分析他們的體徵。」楚葉在頻道內下令。
「沒有心跳聯動裝置！等等，他們胸口的不是炸彈，是高壓氣罐！成分不明，但外殼有生物危害標識！」龍牙的報告急促傳來，「楚葉，他們改變了模式！他們的目標不是自爆，是釋放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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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龍牙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兩個「人偶」動了。
他們的動作不再是之前那種僵硬的模式。他們的關節以一種反常理的角度扭曲，速度極快，一左一右，朝著楚葉包抄過來。他們的行動目標非常明確，不是攻擊，而是縮短距離。
「你猜，這罐子裡的東西，需要多久才能填滿整個廠房？」毒蛇的語調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三十秒？還是十五秒？猜對了有獎。」
楚葉的身體向後滑出一步，避開了左側人偶的一次擒抱。那人偶的手臂擦著他的衣角划過，帶起一陣風。
「唐曉琳！」
「還需要十秒！風扇葉片正在加速！」唐曉琳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
十秒。
楚葉的腦中快速計算著。兩個目標，移動速度超過常人，攻擊意圖不明，但核心任務是釋放噴霧。最佳釋放距離是五米之內。他現在的位置，距離任何一個目標的距離都超過了七米。
「他們的胸口裝置有壓力傳感器。」龍牙再次發出警告，「任何強力撞擊都可能觸發釋放！不能用常規格鬥術！」
「遊戲規則變了，對嗎？」毒蛇在廣播裡輕笑，「不能打，不能碰，他們就像兩個碰一下就碎的毒藥瓶。而你，就被困在瓶子中間。」
右側的人偶已經調整好姿勢，再次衝來。它的步伐沒有聲音，腳下卻帶起了地面的灰塵。
楚葉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朝著左側的人偶迎了上去。他的腳步在地面上畫出一個微小的弧線，恰好避開了右側人偶的直線衝擊路線。
「愚蠢的選擇。」毒蛇評價道。
左側的人偶抬起了雙臂，做出一個環抱的姿態。那不是攻擊，更像是一個邀請。一個死亡的擁抱。只要楚葉被他困住，噴霧就會在零距離釋放。
就在兩人即將接觸的前一刻，楚葉的右手手腕一翻，一枚銀針出現在他的指間。
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姿態擦著人偶的肩膀穿過。左手順勢搭在對方的肩上，不是為了發力，而是為了穩定自己的身形。
他的右手快到極致。
銀針脫手，精準地刺入人偶頸後第三節與第四節頸椎的縫隙中。
沒有停頓，楚葉的動作行雲流水。在銀針刺入的同時，他的手指已經探到了對方胸口那個冰冷的金屬罐上。他的指尖沒有絲毫顫抖，在複雜的線路和閥門結構中找到了那個微小的手動觸發開關。
他沒有去破壞它，只是用尾指輕輕一撥。
開關的保護蓋被合上了。
整個過程，耗時不到零點五秒。
那個左側的人偶，前沖的姿態猛然僵住。它還保持著那個環抱的姿勢，身體卻失去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因為壓力傳感器沒有受到撞擊，胸口的裝置毫無反應。
「什麼？」廣播裡的毒蛇第一次發出了無法理解的疑問。
楚葉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解決第一個目標的同時，他已經藉助前沖的慣性，一個旋身，面向了從背後撲來的第二個目標。
距離不足三米。
第二個「人偶」的反應更快，它放棄了擒抱，五指張開，直接抓向楚葉胸前的衣物。它的手指上，有微弱的電流在閃動。那是為了癱瘓目標，確保噴霧能夠成功釋放。
「楚葉！」龍牙的驚呼在頻道里響起。
楚葉的身體向左側傾斜到了一個極限的角度，幾乎要與地面平行。他右腳的腳尖在地面上一點，整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橫向平移了半米。
人偶的電擊抓了個空。
就是現在。
楚.葉的左手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伸出，兩根手指準確地鉗住了對方抓來的手腕。他沒有用力對抗，而是順著對方前沖的力道，向旁邊一帶。
人偶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前衝去。
楚葉的身體已經貼了上去。他的右手再次出現一枚銀針，目標卻不是後頸的神經節點。
是手腕。
銀針刺入了對方手腕內側的控制晶片接口。
一瞬間，那隻閃爍著電流的手掌暗了下去。
緊接著，楚葉的右手食指彎曲，用指節重重地敲擊在對方的肘關節內側。
那條手臂立刻軟了下來。
危機並未解除。人偶的身體因為踉蹌，正朝著一面金屬牆壁撞去。一旦胸口的壓力裝置撞上牆壁，後果不堪設想。
「來不及了！」唐曉琳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轟！」
一聲巨響。
不是撞擊聲，而是風聲。
廠房頂部的巨大排風扇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轉速。一股強大的氣流瞬間從廠房的一端灌入，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那名人偶前沖的身體，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吹得向側方偏離了軌道。
它最終撞在了空處，摔倒在地。
三個人偶，全部被制服。一個昏迷，兩個癱瘓。靜靜地躺在地上。
廠房內，只剩下強風呼嘯的聲音。
楚葉緩緩站直身體，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瘋狂轉動的排風扇。
「做得好。」他在隊伍頻道里說。
「……嚇死我了。」唐曉琳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更多的是興奮，「剛好趕上！」
廣播裡，毒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了嘶吼，沒有了輕笑，只有一片死寂。仿佛信號已經中斷。
但楚葉知道，他還在聽。
數秒後，一個低沉的，帶著奇異讚嘆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了出來。
「切斷電子義體的神經信號傳導，利用風力製造位移，在零點一秒內做出最優判斷……不愧是你，『聖手』。」
聖手。
這個代號從毒蛇的嘴裡說出，讓楚葉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看來，熱身結束了。」毒蛇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貓捉老鼠的戲謔，「那麼，遊戲繼續。」
滋啦。
廣播的電流聲中斷了。
這一次，是真的中斷了。
楚葉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他緩緩走到那名被他用銀針刺入腕部的人偶旁，拔出了那枚依舊閃著寒光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