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比起絕情,你更勝一籌
周京律沒有結婚的念頭,所以老爺子之前一直沒提這個女孩。
畢竟兩家的家庭背景差距在這裡,他怕周京律見過人家姑娘之後,又是一口回絕,怕會傷到老戰友的感情。
品著茶,周京律聽著老爺子的話,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起了許言。
父母早年過逝,她是跟著爺爺長大的,現如今在研究所從事生藥研究,方方面面都跟許言很相似。
眉心微微輕擰,周京律神色沒有剛才那麼平和,下意識陷入了沉思。
周京律的沉默,老爺子也品著茶,看著他繼續說道:「要不還是先去見見吧。」
不等周京律開口,老爺子又開口道:「我個人是覺得這個女孩跟你很合適,所以想了很久,還是把這話跟你說了。」
「依我的想法,你先去見見再說,如果真覺得不喜歡,不合適,你溫和一點拒絕,別向之前那樣就行。」
換作其他人家女孩,老爺子都不會考慮這麼多,對於他現在所提的這個女孩,老爺子考慮的還是多了一點。
輕輕放下茶杯,周京律抬頭便看向了老爺子,慎重道:「我考慮考慮。」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5️⃣ 5️⃣.🅲🅾🅼
以前,陸瑾雲安排他相親的時候,周京律沒有這麼多顧慮的,被陸瑾雲嘮叨得怕了,他就過去見一面。
老爺子也給他安排過相親,周京律也去看過,也是看過之後就拒絕了。
這一次,聽著老爺子介紹對方,周京律反而陷入了思考,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去見一見。
對面,老爺子聽著周京律的回答,他說:「行,那你先考慮一下,等你想好了再給我回復。」
若無其事和周京律說著這話,老爺子倒覺得這事似乎還有一點苗頭,因為以前給他安排相親的時候,他都是敷衍地答應。
這次的話,他卻連見面都要考慮。
慢慢品著茶,老爺子沒再給周京律任何壓力,只是跟他閒聊著部隊裡面的事情。
同時,心裡又很明白,周京律這次如果答應去見面,那後面應該會接觸看看,而不是和之前每次那樣就是見過一面之後就不了了之。
在別院陪老爺子聊了一會兒,喝了一會兒茶,看時間不早了,周京律便讓老爺子休息,他自己則是起身回前面別墅了。
周家老宅很大,除了前面那棟主別墅,後面兩棟別院,園子裡還有兩棟別墅,還有幾處小別屋,格外的閒情雅致。
平時里,周京律和周京延他們在前面住習慣了,所以一直都沒有分開住,還是和陸瑾雲周萬銘他們一起住在前面,這樣一來也熱鬧一些。
……
月如圓盤。
兩手抄在褲兜,月光灑在花草樹木和地面上,獨自緩慢走在後院,周京律腦子裡都是老爺子剛剛說過的那番話,都是他提過的那個女孩。
明明還沒見面,甚至沒有去問對方叫什麼名字,長得多高,但周京律腦海里莫名有了一個畫像,一個安安靜靜,白白淨淨的畫像。
似乎……有點像許言。
明明知道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他不該把任何人當成許言,可有時候,思緒就是得不到控制,他腦海里忍不住還是會有那個畫面。
不緊不慢回到前面別墅的時候,大夥已經都休息。
周京律不動聲響回到房間之後,沖完澡就躺到床上了。
這次回來,思緒似乎有所波動。
中午吃完飯的時候,京延找他聊了一下,問他是不是還沒有放下許言。
剛剛的時候,老爺子又和他聊了一下,也提到了許言。
所以這會兒,周京律自己也不由得在想,他難道真沒放下言言嗎?
緩緩吐了一口氣,周京律看著天花板。
這會兒,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訴自己,他放下言言了,言言三年前回來,他再次選擇京延的時候,京延懂得珍惜她的時候,他就已經放下。
事實上,他從來也沒有放不下言言,他只是希望她過得好。
現如今,她生活美滿,和京延兩個人把誤會說開,兩人還有一個那麼可愛的孩子,每次看到她和景恆的時候,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時候,他是很欣慰的。
只要京延懂得珍惜,只要把他家庭看得重要,他是沒有任何放不下的。
自己的內心,周京律剖析的很清楚。
審視了自己的情感,周京律很快把情緒和思想收了回來,很快進入睡眠狀態。
長年待在部隊,他對自己各方面的控制力都很強,不至於說為了什麼人和事而失眠。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許言和周京延兩口子早就已經休息,小包子則是睡在兩人旁邊的小床上。
走廊盡頭那一邊的臥室,周京棋也帶著奈一早已休息。
雖然葉韶光已經回A市,但周京棋並沒有回應葉韶光昨天晚上的微信,該怎樣過自己的生活,還是怎樣在過自己的生活。
等到了第二天傍晚,周京棋忙完工作下班的時候,葉韶光的黑色邁巴赫又停在公司樓下了。
看著葉韶光的出現,周京棋的步子下意識放慢,眉心也微微緊成一團。
最近的這種感覺,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葉韶光經常堵她的情形。
兩手下意識環在胸前,周京棋的動作下意識防備,因為葉韶光這次又是沒有提前聯繫她,就過來找她了。
周京棋緩緩朝他走過來的時候,葉韶光也站直了倚在車身上的身體,整個人瞬間挺拔,眼神就這麼一直看著周京棋。
昨天飛機落地之前,葉韶光的心情都還挺沉重的,思緒也有些犯亂。
但昨天飛機落地之後,他的心情就慢慢平復了。
儘管晚上給周京棋發信息的時候,周京棋並沒有回,但他心裡依然挺平靜的。
周京棋有個性,葉韶光是知道的,以前的時候,她不僅不回他信息,甚至掛他電話,拉黑他的號碼。
這種事情,葉韶光早就已經習慣,似乎被周京棋虐得還有點享受這種感覺。
兩手環在胸前,周京棋沒有避開葉韶光的到來,不緊不慢來到他跟前的時候,她抬頭便看向葉韶光說:「過來找我怎麼沒有提前打招呼?」
「以後提前預約,要不然臨時回去接奈一我嫌麻煩。」
和葉韶光說這話,周京棋也是想跟他表達的是,他們倆之間,除了奈一沒有其他關係,他也犯不著為其他事情來找她。
即便周京棋的態度挺明顯的,葉韶光也沒當回事,只是垂眸看著她說:「今天是過來找你。」
話落,他又直奔主題道:「找個地方吃飯吧。」
葉韶光不容她拒絕的態度,周京棋仰著頭,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了半晌之後,直接說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約了。」
說罷,周京棋轉身就走。
他說見面就見面,他說吃飯她就陪他吃飯,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她的時間就不是錢?
看周京棋轉身就走,葉韶光條件反射的,伸手就拉住了周京棋的手臂,聲音帶著些許疲憊道:「周京棋,給個面子好不好?」
又說:「不會耽誤你太久的時間。」
這會兒,葉韶光心裡其實也挺清楚的是,周京棋她壓根沒有約,她只是不想見他,不想跟他吃飯而已。
手臂被葉韶光拽住,周京棋轉身就看向了葉韶光,繼而抬頭看著他問:「葉韶光,你到底什麼意思?」
周京棋看著他的質問,葉韶光把抓她的力度放鬆了一些,溫聲說:「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跟你吃頓飯,想跟你說說話。」
怕周京棋誤會他什麼,葉韶光又解釋道:「朋友的見面而已,不會給你添亂。」
抬頭看著葉韶光,周京棋明顯從他眼中看到了疲憊,也看到了無可奈何,這和她第一次見到的葉韶光完全不同。
看周京棋沒有說話,葉韶光轉身就把車輛副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了。
一旁,周京棋看葉韶光把車門都打開了,她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最後還是選擇了上車。
沒一會兒,車輛啟動,周京棋兩手環在胸前,轉臉便看著葉韶光說:「葉韶光,這種事情沒有以後了,我跟你之間只簽了讓你探望奈一的協議。」
「以後除了奈一,我不希望跟你牽扯上任何關係,我也沒有意願想跟你當朋友。」
葉韶光不提,周京棋也知道何安笙的事情,知道葉韶光心情壓抑,或者內心深處還空虛。
要不是因為空虛,他也不會把何安笙留在身邊。
她周京棋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她能做的就是開開心心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照顧別人的情緒,沒有精力去滋養別人。
她把自己和奈一照顧好就行,她救贖不了任何人。
所以這會兒,她也直截了當和葉韶光把話說清楚。
她不想當朋友,從來就沒想過當朋友。
兩手握著方向盤,聽著周京棋這番絕情的話,葉韶光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見過清醒絕情的女人,但就沒見過周京棋這麼清醒的。
這會兒,葉韶光心裡也清楚的是,要不是許言那點關係在,周京棋也不會給他半分面子。
而且兩年多沒有聯繫,周京棋確實比以前要沉穩了很多。
盯著周京棋看了半晌,直到周京棋提醒他看路,葉韶光這才把注意力收回來,這才再次看向前面的路。
隨後,忍不住說了句:「真他媽絕情。」
葉韶光罵她絕情,周京棋抬起右手,便漫不經心撩了一下額前的散發,也沒有再說話。
她絕情?
她的絕情又怎麼可能比得過他葉韶光,她現在不過是不喜歡他,不對他動情了而已。
雖然嘴上沒跟葉韶光抬槓,但周京棋心裡很清楚的是,現在的葉韶光仍然絕情,只不過絕情都用在何安笙身上了。
此時此刻的何安笙,又何嘗不是當年的她。
也許是性格原因,也許是家庭成長環境原因,周京棋確實比許言要難搞定,她典型就是那種吃過一次的虧,絕不吃第二次,在一個人身上栽一次跟斗,她絕不栽第二次。
所以,葉韶光想跟她重修舊好,想把周京棋追回來,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即便周京棋此時此刻在他的副駕駛座,即便周京棋還是跟他一起去吃飯,但這頓飯吃完之後,周京棋還是該幹嘛就幹嘛,絲毫不會被葉韶光影響情緒,也不會因為他的情緒低落而同情他。
回去之後,她也不會聯繫葉韶光,不會對葉韶光有任何需求。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他們之前常來的花園餐廳時,周京棋打開車門下車時,葉韶光隨即也下車了。
他們上次過來時,奈一還和他們在一起。
奈一這次不在,於是下車之後,周京棋便直奔餐廳裡面走去,沒有欣賞花花草草,也沒有去欣賞那一池子的鯉魚。
周京棋的步子很快,葉韶光走在她身後,看著她走路帶風,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這麼多年,他拿周京棋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還是原來的包房,周京棋點了幾個自己愛吃的菜之後,就把菜單遞給了葉韶光。
葉韶光接過菜單,補了兩個菜。
沒多大一會兒,服務員把菜上齊之後,周京棋冷不丁看了葉韶光一眼說:「以後別拿我找補你內心裡的空虛,我不缺你這頓飯。」
葉韶光……
他內心能有什麼空虛的,他只是想見她而已。
就算是這樣,葉韶光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聲不吭給周京棋盛了一碗湯。
接過葉韶光遞過來的湯,周京棋若無其事問道:「何安笙怎麼樣?傷得重嗎?」
本來是不想和葉韶光提起這號人物的,畢竟這都是葉韶光自己的事情,他自己處理就行,但是葉韶光拿她找補空缺,拿她打發時間找安慰,周京棋心裡是不爽的。
雖然這幾年性格變得沉穩,不愛和人吵架了,但也不代表她沒有鋒芒,不代表她可以被葉韶光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一旁,聽著周京棋突然提起何安笙,葉韶光轉臉就朝她看了過去。
這會兒,葉韶光沒有想到的是,周京棋會知道這件事情,畢竟何安瞞得很嚴實,港城那邊幾乎都不知道。
目不斜視看著京棋,葉韶光不禁在想,難怪剛剛看到他的時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原來她在港城還有眼線,連這麼隱私的事情都知道。
盯著周京棋看了半晌,葉韶光溫聲說:「情況還行。」
說到這裡,他又說道:「你眼線倒是挺厲害的,何家的事情都知道。」
葉韶光這話,周京棋連忙說道:「別,你別多想,這件事情我是被動知道的,不是自己主動想知道的。」
周京棋的解釋,葉韶光下意識想起了凌然。
當然,即便不是凌然告訴的話,她身邊助理秘書那麼多,為了照顧她和奈一的安全,也會關注調查他們周圍所有的人和物,特別是值得提防的。
身處豪門,有些事情大家不用說開,其實心裡都清楚。
周京棋話音落下,葉韶光只是給她夾菜,沒再深聊何安笙的事情,也不想和她討論另外一個女人。
葉韶光不說話,周京棋反而就想聊這件事情,於是便說道:「論起絕情,葉韶光你更勝一籌。」
不等葉韶光開口,周京棋又不緊不慢道:「何安笙還在住院,你倒是挺有閒情逸緻的,還有心情和我吃飯,你就不怕她接著尋死?」
也不是想和葉韶光聊這事,只是兩人一起吃飯,總歸還是要說話,這會兒除了這件事情似乎也沒有其他事情可聊,而且她也覺得葉韶光這個時候回A市,轉身就接她出來吃飯不合適。
即便不喜歡何安笙,他也該裝裝樣子,好歹給對方留一點尊嚴。
葉韶光以為在這個時候過來找她,好像顯得她重要似的。
然而,周京棋卻想起了幾年前,想起葉韶光剛剛和她睡完覺,她還在床上穿衣服的時候,他就能在旁邊若無其事,肆無忌憚和凌然討論著結婚的事情。
往事一涌而上,周京棋覺得喜歡上葉韶光,愛上葉韶光的每一個女人都是悲哀的。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心,根本就不會愛任何人。
他愛的,永遠都是他自己。
現如今之所以對她回頭,那是因為她比他先轉身,她走得更灑脫,所以他的勝負欲開始作怪。
他男人的基因讓他想贏。
只不過,她早就不屑於和他玩這場遊戲。
要想自己贏,要想日子過得輕鬆,她不入這場局就好。
周京棋的旁邊,葉韶光聽著她的話,輕描淡寫道:「沒有以後的事情,就不要給她希望,這樣對她更好。」
言下之意,他一直在找周京棋,他還是想和周京棋有以後。
聽著這話,周京棋呵聲一笑:「葉韶光,那按你這意思,你當年對我是不是太不厚道?」
不想提當年的,但往事突然湧上來,她便沒忍住提了一嘴。
這會兒回想自己的當年,想到當時跟他在一起的卑微,陪他玩著那一場沒有結局的遊戲,而且還是拿自己的第一次去玩。
周京棋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巴掌。
也是她活該,所以才會被葉韶光虐。
周京棋這話,葉韶光帶著幾分懶勁說:「行了,這幾年你差不多也還回來了,我的日子也沒有舒服到哪去。」
只有在周京棋跟前,葉韶光才會有這份放鬆,也不覺得兩人各揭傷疤會尷尬,他也不隱藏自己的弱點,不隱藏自己被她虐到,不隱藏自己對她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