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會珍惜眼前


  嘴上雖然說得厲害,但凌然也只是嘴上厲害而已,她和葉韶光早就已經是過去,她也沒想著讓葉韶光遭到報應。

  如果非說有什麼情緒,只覺得葉韶光都這個年齡了,生活還是一塌糊塗,還是沒有步入正軌,沒有穩定下來。

  凌然的問話,葉韶光淡然道:「問題不大。」

  

  葉韶光回答完之後,凌然就這樣看著他了。

  一時之間,病房裡面也陷入了安靜。

  四目相望,兩人就這樣從容淡定看著彼此,凌然忽然噗嗤一聲笑了一下。

  笑過之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了一口氣,不緊不慢道:「葉韶光,你也挺知道讓人難堪的,挺知道怎樣戳別人心窩子的。」

  儘管那天沒有在現場,凌然也聽聞天台當時的情形,何安笙最後其實是讓步了,他給了葉韶光台階,但是葉韶光沒下。

  他非得跟何安笙死槓到底,甚至不惜拿這條命跟她死槓到底。

  他的選擇和所作所為,太讓何安笙沒有面子。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何安笙自取其辱。

  凌然的感慨,葉韶光只是收回眼神笑了一下。

  他就不可能跟任何人低頭,更不可能向何安笙否認自己的感情,不管周京棋那天在不在場,他都不可能否認自己的感情。

  葉韶光笑而不語,凌然則是接著說:「原以為你對我是有過真感情的,現在回頭一看也是沒有的,你讓何安笙難堪了,其實我也在難堪。」

  她以為葉韶光是愛她的,以為兩人當初的分開是她家裡原因造成的。

  為了這件事情,她內疚了很多,以至於耽誤了自己很多年的青春,任誰來勸她,她都不肯打開心門,不肯去接納別人。

  即便兩人後來複合,就算感情重重困難都走不到一起去,那時候的她,心裡還是有愧疚的,仍然覺得是家裡人當年的阻止,讓他們分別了多年,讓他們感情生疏了。

  直到得知周京棋的存在,她才慢慢釋懷。

  只是何安笙這次的行為舉止,她內心深處多少還是被觸動。

  都說年少的情感最真,一輩子都忘不掉,儘管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有自己的愛人和家庭,儘管她已經放下葉韶光,不喜歡葉韶光,但葉韶光在她心裡還是有著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位置。

  畢竟,那是她的初戀,是她曾經很愛很愛,最後又不得不放棄的人。

  看似大大咧咧,看似拿得起放得下,但她內心深處終究還是敏感,終究還是有自己的感情。

  葉韶光給何安笙的難堪,凌然也可以猜到,如果她是何安笙,如果是她去威脅葉韶光,葉韶光將會是同樣的選擇。

  每每想到這裡的時候,從而再想到自己等了他十年,在得知周京棋的存在之前,在和葉韶光徹底分開之後,她對葉韶光的感情從來就沒有減少,甚至是越愛越深。

  凌然就覺得不值,覺得自己等他的那十年愚蠢。

  明明知道他有各種各樣的緋聞,明明知道他身邊從來沒斷過女人,可她那時候對他的感情依然堅定。

  她堅定地以為,葉韶光是愛她的。

  她以為葉韶光的花天酒地,是她帶給他的傷害,以為他是另一種方式療傷,以為他是報復凌家。

  明明知道這一切,她甚至還堅定的以為葉韶光依然是愛她的,他愛得也比從前更深。

  儘管過去了很多年,但當年的那些以為,當年的那些情感,凌然只要回想起來,仍然那麼清晰。

  女人總是愚蠢的,總會自行給男人加濾鏡,總以為自己愛上的男人跟其他男人不一樣,也以為自己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樣。

  其實誰都一個樣,誰都不特別。

  葉韶光愛的永遠都是他自己,他付出的感情,也是他想付出的,他就是享受那種感覺。

  直視著葉韶光,凌然只覺得自己那麼多年太愚蠢,何安笙也愚蠢。

  周京棋能贏,是因為她沒有她們倆愛得深。

  所以女人哪,愛誰都不如先愛自己。

  凌然直視看著他的眼神,還有她剛才那番話,葉韶光一笑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提了做什麼。」

  回應凌然的時候,葉韶光沒有告訴凌然的是,其實任何時候的他都是真心的。

  和凌然在一起的時候,他是愛過的。

  把何安笙留在身上的時候,他也是喜歡她,曾想過跟她過一輩子。

  他所做的每件事情,在當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只是真心瞬息萬變。

  下一秒他會怎麼想,會怎麼做,他自己都不確定。

  但眼下他可以確定的是,他想跟周京棋在一起,他是很堅定地選擇了周京棋。

  葉韶光的不以為然,凌然長呼一口氣道:「感慨而已,覺得當年的自己愚蠢。」

  話到這裡,凌然又轉移了話題:「不過你沒事就好,也希望你和周京棋修得正果,希望你能珍惜眼前。」

  早些年沒跟葉韶光複合的時候,她還羨慕愛情,羨慕別人走進婚姻里的情侶。

  經過跟葉韶光的複合之後,經過後面的拋棄,她突然不羨慕任何人,也不羨慕愛情了。

  感情只有那麼回事,不可能擁有永遠的。

  人不管擁有什麼,都還是會渴望擁有更多,得到更多。

  有時候,合適比喜歡更加重要。

  現如今的她,可以明確感受到她對現在老公的愛是沒有當初愛葉韶光那樣轟轟烈烈,她甚至判斷不出來她愛了多少。

  但是現在的感情讓她感覺很舒服,不內耗,她吃得下飯,睡得下覺。

  看到對方也很溫馨。

  也許,最好的感情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吧。

  凌然的祝福和希望,葉韶光從容一笑:「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眼前的。」

  兩人聊到這裡,凌然也沒有什麼想說的,於是不緊不慢從椅子站了起來,看著葉韶光說:「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這趟過來,也只是看看葉韶光嚴不嚴重。

  凌然起身要走,葉韶光把腰背挺直了一些說:「行,我不方便,就不起身相送了。」

  凌然:「好好歇著吧。」

  說罷,凌然拿起放在旁邊的包包,起身就朝門口走了去。

  結果,剛剛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她邁著步子正要往外面走去時,葉夫人正好從外面進來。

  兩人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碰上,看凌然從葉韶光的病房出來,葉夫人先是詫異,而後馬上跟她打招呼:「然然過來了啊,吃午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飯?」

  葉夫人的客氣,凌然一笑道:「伯母,我已經吃過了,公司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我先回公司了,就不打擾你和韶光吃飯了。」

  凌然地回應,葉夫人說:「那行,你先去忙你的工作,等哪天不忙,伯母請你吃飯。」

  凌然嘴角仍然掛著笑:「好的伯母。」

  凌然說著,再次和葉夫人告別,便離開了葉韶光的病房。

  以前心裡對葉韶光還有期待,所以每次碰到葉夫人的時候,凌然都格外客氣,只要葉夫人需要她的時候,無論是吃飯,或者逛街,她當時無論在忙什麼事情,她都能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都能去陪葉夫人。

  然而現在的話,她完全把自己和葉韶光剝離乾淨,也不會再花時間陪葉夫人了。

  目送凌然離開病房,直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葉夫人這才把眼神收回來,繼而關上房門回到了病房裡面。

  手裡拎著飯盒,她看著坐在病床上的葉韶光說:「然然挺有心的,還過來看看你。」

  對於凌然,葉夫人其實還是喜歡的,也覺得葉韶光當年做得不對。

  只是,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凌然現在已經有她的生活和家庭,葉夫人覺得這樣很好。

  葉夫人的感慨,葉韶光沒有給回應。

  和凌然認識那麼多年,跟何安笙也接觸了一年,葉韶光心裡比誰都明白,無論是凌然何安笙,還是周京棋,這幾個女人都是善良的,是他沒做好。

  包括何安笙,他其實也能理解,理解何安笙的成長環境,理解她的想不明白和偏執。

  所以即便被何安笙報復得差點丟了性命,葉韶光其實也沒有怪過她,更談不上恨。

  葉韶光不傻,他當然知道,一個女人的行為舉止,她是有驅動力的,所有的偏執和衝動都是被逼出來的。

  看葉韶光沒有開口說話,葉夫人轉臉看著她說:「能下床吃飯嗎?還是在床上吃。」

  葉韶光:「我下床。」

  昏迷了那麼多天,葉韶光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還是想下床活動一下。

  於是,花了好一會兒力氣,葉韶光終於從床上下來。

  ……

  與此同時,醫院走廊。

  離開葉韶光的病房,來到電梯間等電梯的時候,凌然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想到何安笙也是在這間醫院,就在葉韶光樓下的病房。

  既然來都來了,凌然在心裡一盤算,轉身走向身後的安全通道樓梯間,就往樓下去了。

  片刻。

  她來到何安笙病房的時候,何安笙正好也是一個人在病房。

  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坐在落地窗跟前。

  光從她的背影,就能看到她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是心事。

  看著何安笙的背影,凌然抬起右手敲了敲房門。

  這時,何安笙才緩緩轉身看過來。

  看到凌然那一刻,何安笙跟葉韶光一樣,都稍微有詫異,沒想到她會過來。

  畢竟,她現在是局外人。

  帶著些許意外盯著凌然看了半晌,何安笙這才緩緩開口道:「過來看笑話的?」

  和葉韶光同樣的開場白,凌然不禁一笑。

  笑過之後,她說:「不愧是能夠走到一起的人,開場白都一樣。」

  何安笙……

  看來,她剛剛先去看過葉韶光。

  無語過後,何安笙才開口說:「你倒是挺清閒的,還有神情逸致過來看熱鬧。」

  這句話,也和葉韶光的意思差不多。

  沒有馬上回應何安笙的話,凌然只是不緊不慢走進病房,若無其事說:「看一個是看,看兩個也是看,來都來了。」

  凌然話音落下,何安笙抬頭看了她一眼,平靜淡然道:「坐吧。」

  說著,她又自己起身給何安笙泡茶。

  之前每次見凌然,何安笙是不會這樣客氣的,也不想低姿態去給別人面子。

  但這次她挺客氣的,也不覺得這是低姿態。

  把泡好的茶遞給凌然,何安笙突然發現,現如今她能說說心理的話,仿佛只有凌然。

  因為在某種程度和處境而言,她們是屬於一類人。

  接過何安笙遞過來的茶水,凌然不以為然一笑道:「看來這一跳,讓你清醒了不少。」

  凌然的調侃,何安笙帶著些許汗顏道:「行了,就別笑話我了。」

  這會兒,何安笙跟凌然說話的時候,已經沒有從前那些客氣和疏遠,反而多了幾分親近感。

  何安笙話落,拉開她剛剛坐過的椅子坐下時,轉臉便看著凌然問:「剛剛去看過葉韶光,葉韶光的情況怎樣?」

  慢慢品了一口何安笙泡的茶,凌然輕描淡寫道:「問題不大。」

  說到這裡,凌然又看向何安笙道:「不過話說回來,你下手倒是挺狠的。」

  完了,又補充一句:「對別人狠,也對自己狠。」

  聽著凌然這話,何安笙看著落地窗外面的風景說:「能怎麼辦?鑽到死胡洞出不來,非要把那口氣撒出來,別無選擇。」

  雖然事情走到這一步,何安笙也不後悔自己的任何決定。

  因為不這麼做,她會一直抑鬱下去,會一直想不開,想不明白。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來個狠的。

  別著腦袋看著何安笙,聽著何安笙不以為意的語氣,看著她從容淡定的神情,凌然突然發現何安笙變了。

  她不像以前那樣幼稚,也沒隱瞞自己的情感,她比之前通透了。

  目不轉睛盯著何安笙看了半晌,凌然一笑道:「從鬼門關走過一趟的人,思想境界果然有提高,說話語氣都跟以前不同了。」

  凌然的打趣,何安笙轉臉看向她,一笑道:「陰陽怪氣的話就少說了,人活在這個世上,哪能不經歷一點事情,哪能不丟一點丑。」

  「不過好在命還在就好,要不然,確實不值得。」

  說到最後兩句話的時候,何安笙的語氣和態度顯然帶著些許無奈。

  她拿葉韶光沒轍,完全拿葉韶光沒轍。

  何安笙的感慨,凌然也轉臉看向了落地窗外面的風景,慢慢品著茶道:「能想明白就好。」

  聽著何安笙這番話,凌然倒沒有什麼想說的了。

  人啊,思想總會隨著環境和境遇而改變,它們不會一層不變。

  兩人就這樣靜靜品著茶,就這樣靜靜看著落地窗外面的風景,卻不覺得任何尷尬,反而是一种放松。

  因為不用在彼此跟前有任何偽裝,因為彼此一眼能夠看透彼此。

  就連在何夫人跟前,何安笙也沒有這樣的松馳。

  或許,是因為凌然走過她的來時路,她更加懂她。

  兩人就這樣盯著落地窗外面看了片刻,何安笙先開口說話的,她說:「還是日子過得太好,生活過得太清閒,一日三餐不用愁,才會吃飽撐著追求感情。」

  「但凡生活苦一點,都沒有這個閒情逸緻談情說愛。」

  說到這裡的時候,何安笙又長長吐了一口氣感慨:「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何安笙對自我的分析,凌然被逗笑,轉臉看著她說:「自我認知挺高的,道理悟的不錯。」

  然而……她們何償又不是同一種人。

  凌然的笑意,何安笙又感慨的說:「非要有這種情緒,非要有這種求而不得又能夠怎麼辦呢?環境促成的,只能等自己經歷一事,然後再去想明白一事。」

  「要不然,這點事情就會一直困惑著,一直想不明白。」

  「俗話不是說了,酒足飯飽思淫慾,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等凌然開口,何安笙又感慨道:「說是愛情,說是愛別人,其實我們愛的都是自己吧,時間太多,精力太多,以為自己有能力去愛其他人了。」

  「結果,別人不接受我們的愛,我們還不依了。」

  話落,何安笙又若有所思想了一下,這才開口道:「既然能愛上葉韶光,那以後應該也能愛上別人,不相信自己的感情,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轉過臉,一本正經看著凌然,何安笙:「畢竟還有那麼多空閒的時間和精力,總得找地方去消耗,總得找人去糟蹋。」

  在醫院的這幾天,何安笙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愛情這個東西太奢侈,也太廉價,誰都在談,誰都想要,沒有辦法已經是一種內需了。

  物質生活美滿的,說這是精神需求,生活困難的,改變不了其他,就想在感情方面找點彌補,以示安慰自己他還沒有那麼慘。

  回頭再想想那些歷史,哪個亂世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沒有千古佳話。

  生而為人,就是本能需要這份情感,需要這份情緒,就算傷得遍體鱗傷,下一次還會飛蛾撲火。

  沒轍,就是喜歡精神上受虐。

  何安笙的一番見解,凌然好笑地說:「這一跳都給你跳成哲學家了,也算是有收穫。」

  淡淡瞥了凌然一眼,何安笙說:「這點領悟是拿命換出來的,你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何安笙突然又變得傷感,苦苦一笑道:「突然覺得人生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你說過得不好,但也什麼都不缺。」

  「你說過得好,但心裡又空落落的,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都說知足常樂,但要做到知行合一,還是太難了。」

  「慢慢修煉吧。」

  何安笙的這番感悟,凌然深有體會,當年和葉韶光徹底鬧掰,徹底分手的時候,她又何嘗沒有這些感覺,又何嘗不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所以這人活在世上,其實無論擁有什麼都不會開心,因為總會去盯著自己沒有擁有的東西。

  只有小孩子的開心才是真正的,因為還沒有被這個社會污染,想要的東西還很少。

  以前兩人見面,總是凌然說得多,何安笙在聽。

  這一次,是何安笙說得多,凌然一直在聽。

  打算過來看何安笙的時候,凌然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是來給何安笙排解情緒的。

  她是過來人,她走過來時路,所以很明白不管何夫人怎樣安慰何安笙,跟她說再多,何安笙都沒法釋懷的。

  她如果跟何夫人聊這些,何夫人只會覺得她想得太多,太閒了。

  手裡拿著茶杯,凌然說:「誰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們都不特別,慢慢熬吧。」

  凌然話落,何安笙轉臉看向她說:「你現在是熬出來了,只是我還年輕,我還有憧憬,我還會去經歷,還會去難過,都不敢想像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凌然:「太重的傷痛只會經歷一次,這樣的難過只會有一次,不會有第二次。」

  「雖說是記吃不記打,實際上,經歷過一次之後,心裡都會產生防禦機制了,不會再比上次更痛了,即便還是同樣的付出,同樣的飛蛾撲火。」

  「甚至可以付出得更多,做得更多,但不會再那麼痛了。」

  經歷過失望,人的期待值就會降低。

  凌然這番話,何安笙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希望如此。」

  此時此刻,何安笙只希望如果她還能喜歡上別人,如果她還能有感情,她希望是雙向奔赴,能夠輕鬆一點,享受一點,不要在這麼難過。

  回答完何安笙這番話之後,凌然沒有再開口說話,兩人便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卻也不顯尷尬。

  與此同時,心裡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這人活在世,就是折騰,不停地折騰。

  在何安笙病房坐了好一會兒,陪她看了好一會兒風景,凌然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中說:「哲學家,你慢慢思考吧,我回公司了。」

  聽著凌然的話,何安笙轉臉便看向她說:「我媽馬上送飯過來,吃了再走,要不然聽我倒一通苦水,飯都沒吃,多不好意思。」

  能和凌然說出這番話,那便證明何安笙的情緒已經緩衝過來,她這一跳對葉韶光確實是釋懷了。

  這會兒,她也打心底把凌然當成朋友,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是能夠說心裡話的人。

  何安笙的客氣,凌然說:「你這醫院的病號飯我就不吃了。」

  又道:「等你什麼時候出院了,我請你吃飯。」

  說完,凌然拿著自己的包,便若無其事離開了何安笙的病房。

  明明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凌然還是過來跑了一趟,也陪了何安笙一場。

  也許,是在同情當年的自己,是在安慰當年的自己吧。

  凌然離開何安笙病房沒一會兒,何夫人便帶著何安笙的午餐過來了。

  來到何安笙的病房時,何夫人有些不太確定跟何安笙說:「剛剛在停車場好像看到凌氏集團的凌然了。」

  看著母親帶過來的母飯,何安笙幫忙拿著碗筷說:「嗯,她剛剛是過來了。」

  何夫人:「過來看你的?」

  又說:「你看人家姑娘多想得開,你看她現在嫁得多好,過得多幸福。」

  何夫人的話,何安笙說:「她現在是過得挺好的。」

  何安笙口中的好,是指凌然想得通透,想得明白。

  何夫人:「這件事情,你跟她多聊聊也好,讓她開導開導你。」

  何夫人這話,何安笙沒有接茬,其實很多時候,別人講的道理是沒辦法開導的,只有自己經歷了,只有自己想明白,那才是自己的東西。

  ……

  同時,周家老宅。

  何安笙在醫院那邊吃飯,周京棋這會兒也帶著兩個小傢伙在餐廳吃飯。

  右手拿著筷子,小包子吃了一口飯,轉臉就看向周京棋問:「媽媽,那我吃完飯能去看爸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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