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甘敗下風
葉韶光靠在她肩膀上的溫柔,還有他柔聲柔氣的請教,周京棋心裡不禁一軟。
夜色安靜,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葉韶光身上也散發著藥物的味道。
淺淺深吸一口氣,周京棋沒有排斥葉韶光身上的味道,甚至這幾天已經習慣醫院的味道。
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周京棋轉臉看著葉韶光說:「你不用做什麼,你做你自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感情從來不是刻意的,任何事情若不是發心,而是去刻意的話,都會很痛苦。
享受這段感情的人其實也能感覺得出來,也能感覺到不開心。
說白了,不是真心的東西,誰也都不願意接受。
本章節來源於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所以,葉韶光不用跟她商量,他也不用刻意去做什麼,他做好他自己就行。
周京棋的若無其事,葉韶光把下巴從她肩膀抬起來,垂眸看著她說:「我說想在一起,想把婚禮辦了,想給奈一一個完整的家,你答應嗎?」
葉韶光這番慶,周京棋抬頭看向他,面無表情道:「葉韶光,除了這事能不能想點其他的。」
周京棋的漫不經心,葉韶光眉心微微一擰:「頭疼。」
活了這麼些年,葉韶光也只在周京棋跟前賣慘,只和她撒嬌。
葉韶光這話,周京棋就這樣看著他了。
即便知道他大有可能是向自己賣慘撒嬌,但周京棋最後還是沒有戳穿他,只是故意面帶幾分嫌棄道:「那你坐著,要不然怎麼幫你按?」
周京棋話音落下,就把床邊的椅子拉開了一些。
葉韶光見狀,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就在周京棋拉開的那張椅子上坐了下去。
看他坐了下來,周京棋轉身就站去了他身後,抬起雙手就幫他按了起來。
夜很安靜,周京棋給葉韶光輕輕按拉著太陽穴,不由得又想起醫生說的情況,說葉韶光腦袋裡有瘀血。
於是,給葉韶光按了一下之後,周京棋垂眸看著他問:「這兩天都在說頭疼,要不要讓醫生再檢查一下。」
輕輕閉著眼睛,聽著周京棋的話,葉韶光說:「嗯,明天再查。」
葉韶光答應了檢查的事情,周京棋便沒再說話,而是繼續幫他按著。
病房裡很安靜,過了好一會兒,葉韶光突然開口道:「不答應跟我好,但每天又來醫院看我,周京棋,你這行為讓人不太看得懂啊。」
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葉韶光是故意問這話的。
其實,知道周京棋是在釋放好感,但她性子太倔,這話不說清楚,不講明,他心裡始終沒個底。
葉韶光這話,周京棋給他按摩的動作稍稍停住,低頭看著他說:「這話說的,那我明天不來了。」
周京棋話音剛剛落下,葉韶光抓著她的手腕,嗖的一下就把她拉開自己跟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葉韶光突然其來的霸道,周京棋毫無徵兆跌在他懷裡的時候,抬眸就看向了葉韶光。
四目相望,葉韶光攬著周京棋的腰,把她換了一個姿勢,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葉韶光行如流水的動作,周京棋神色一沉,抬頭便看著葉韶光說:「腦袋又不疼了,身上的傷也不疼了?」
這會兒,周京棋發現葉韶光套路特別多,而且都用在她身上。
周京棋嫌棄的眼神,葉韶光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只要能抱著你,哪都不疼。」
周京棋……
啞口無言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周京棋這才開口道:「一點套路都用在我身上是……」
周京棋話還沒有說完,葉韶光右手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便就吻上她的唇。
葉韶光突然的吻,周京棋被他吻得一愣,但很快還是回過神,就這樣看著葉韶光了。
昨天的時候,他就吻過她一次,今天又繼續,看來他這傷也沒那麼嚴重。
儘管在這樣想,但周京棋還是把眼睛閉上,還是接受了葉韶光的吻。
吻過之後,兩人緊緊相擁了很久,直到周京棋說困了,葉韶光這才把她鬆開。
從葉韶光身上起開的時候,周京棋本來要去隔壁的陪護房,結果葉韶光一下又拉住她的手,帶著幾分撒嬌溫聲說:「不守著我,就不怕我晚上出點意外?」
葉韶光毫無遮掩地套路,周京棋轉臉看向他的時候,除了嫌棄還是嫌棄。
這次看向葉韶光,周京棋連話都不想說了。
就算如此,但最後還是留在了這邊,還是躺在葉韶光枕邊。
無論之前是什麼想法,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是什麼想法,但她眼下是想靠近葉韶光,眼下也拒絕不了葉韶光的撒嬌。
輕輕把周京棋攬在懷裡,葉韶光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味,繼而說道:「京棋,這種感覺真好。」
被葉韶光抱在懷裡,周京棋帶著幾分疲憊說:「困,不聊了。」
話落,下意識往葉韶光懷裡靠近了一些。
雖然是拒絕了葉韶光的聊天,但她往葉韶光懷裡鑽了鑽的動作,葉韶光抱著她,就在她頭頂落了一個吻。
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周京棋身上的香味,葉韶光格外安心。
……
第二天早上,葉韶光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周京棋已經醒了,她比他先醒的,已經洗漱完。
以前偶爾在葉韶光的大平層時,都是葉韶光醒得比較早。
這會兒在醫院,周京棋倒是比他醒得早,而且把早餐都準備好了。
拿開搭在眼睛上的手臂,看周京棋已經換好衣服,葉韶光柔聲道:「早。」
聽著葉韶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周京棋說:「醒了?」
又道:「我媽剛剛過來了一趟,送了早餐過來。」
話到這裡,她又若無其事道:「醒了就起床收拾一下吃早餐吧。」
以前的時候,都是葉韶光這樣跟周京棋說話,這會兒兩人把位置換了。
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周京棋,葉韶光心裡挺高興的,於是起床收了一下,便坐在餐桌跟前。
兩人相對而坐,周京棋若無其事給葉韶光盛湯,若無其事幫他剝好雞蛋,一切都那麼順其自然。
好像,他們已經在一起很多年,結婚了很多年。
雖然言語上沒有給出回應,但她的行動似乎也是一種回應。
兩人吃著早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周京棋突然看著葉韶光說:「上午有個合同要簽,等會要去公司。」
周京棋的打招呼,葉韶光從容點了點頭:「行。」
現如今跟周京棋的相處,葉韶光也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於是,吃完飯之後,周京棋把碗筷收拾好就拿著包和手機離開病房了。
葉韶光送她出門的。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葉韶光還要送她去電梯間,周京棋則是轉身看向他說道:「行了,自己一身傷,就別搞得這麼客套,別送了。」
周京棋這麼一說,葉韶光就沒有強行送她,而是站在門口,目送周京棋轉彎走到電梯間,直到周京棋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葉韶光這才回病房。
電梯間那邊,周京棋搭乘著電梯剛下樓,結果才走出電梯間沒一會兒,只見何安笙從前面那輛電梯,兩人撞個正著。
看到何安笙那一刻,周京棋的步子下意識放慢。
一旁,何安笙也看到周京棋了,她的步子隨即也停了下來。
四目相望,看何安笙的步子停在自己跟前,周京棋兩手抄在闊腿褲的褲兜,雲淡風輕看著何安笙道:「出院了。」
葉韶光沒醒的這些日子,何安笙沒出院,周京棋是知道的。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去看過何安笙一次,周京棋後面跟她沒有任何聯繫,也沒有什麼需要聯繫的事情。
周京棋大早上出現在醫院,何安笙不用想也知道,她昨天晚上肯定是在給葉韶光陪護。
這會兒,醫院裡的人比較少,周圍幾個同乘電梯的人離開之後,電梯間便只剩下周京棋跟何安笙兩人。
周京棋先開口打招呼,何安笙緩緩吐了一口氣道:「是,出院了。」
回答完周京棋的話,何安笙又說道:「昨晚在這裡給葉韶光陪護?」
周京棋淡定道:「知道結果會難過的事情,就別問了。」
周京棋若無其事的回答,何安笙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周京棋,你也跌落神壇了。」
何安笙這話,周京棋氣定神閒,就這樣看著她了。
周京棋看著她的眼神,何安笙若無其事緩緩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周京棋,葉歸光之所以一直沒有忘掉你,之所以還想和你在一起,那是因為你以前姿態高,因為你不搭理他。」
「男人天性犯賤,越是得不到的,他們就越想要,我和凌然之所以沒能跟他到最後,是因為我們太在意他,把他看得太重要,所以沒被珍惜。」
「周京棋,你信不信,當初我要是沒有那麼單純,當初我要是跟葉韶光耍點套路,要他多花一些成本,你覺得我現在真就會敗得那麼慘嗎?」
「周京棋,你答應和葉韶光在一起,你現在走到我和凌然過去的位置,那你有一天也同樣被拋棄。」
「說實話,我還挺想看看你和葉韶光能好多久。」
經過這次綁架,經過這段時間在醫院的反思,何安笙她其實已經想開很多,對葉韶光也釋懷了。
但是眼下看到周京棋那一刻,何安笙還是沒忍住跟她說了幾句。
不是想挑撥離間,也不是想讓周京棋離開葉韶光,她就是想對周京棋說這番話。
或許,是因為看到周京棋的時候,在內心深處還是有波動吧。
何安笙的這番預判,周京棋看著她,不在意笑了一下。
笑過之後,她說:「何安笙,是誰跟你說感情是永久的,是誰跟你說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一輩子的事情?你這些想法都是違背人性。」
周京棋這話,何安笙臉色微微一變。
周京棋見狀,則是接著說道:「人的感情從來就不是固定的,這一刻是這樣,下一刻是那樣,這都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他喜歡你的時候是真的,不喜歡你的時候也是真的。」
「你別說葉韶光能不能愛我一輩子,我倒還怕我自己比他變心更快。」
說到這裡,周京棋又淺笑感慨道:「何安笙,你還是沒想明白,還是得好好回去修煉。」
「既然你跟我說了這麼,那我也不妨跟你說幾句,談戀愛這種事不要強求太多,不要怕別人不喜歡你,與其這樣還不如去想想自己能喜歡他多久?到時候拋棄他的時候怎樣把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
「新時代的女性,怎麼思想還跟裹小腦似的,還覺得和哪個男人在一起就非得一輩子,怎麼總把自己放在弱勢地位?怎麼總是等著別人來愛你?怎麼總是怕別人拋棄你?」
「你就不能格局打開一點,想想這段感情你玩多久得換個人。」
「當然,我也不是教你壞,只是想告訴你,男人愛你不會一輩子,但你同樣可以只愛他一段時間。」
「想在一起的時候,就在一起,到時候真不想在一起了,那就別在一起,而且很多事情是你左右不了的,是你也改變不了的,既來之則安之,隨遇而安就好,幹嘛要去想那麼多以後?」
周京棋一番不以為然的話,何安笙啞口無言。
一直以來,她總以為葉韶光對周京棋念念不忘,是因為周京棋高冷,因為周京棋不搭理葉韶光。
結果,壓根就不是這麼回事,人家想得通透得很,思維跟她們完全是反的。
此時此刻,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周京棋,何安笙終於明白,為什麼凌然之前會說,周京棋不會把任何人當對手,說她是贏不了周京棋的。
一動不動看著周京棋,何安笙終於認識到,她和周京棋的差距不是誰更高冷,而是思維模式。
不管是她,還是以前的凌然,她們都把自己放在一個弱勢的位置,都在等著葉韶光的回應,等著葉韶光愛她們,但周京棋不同,她簡直不要太灑脫。
喜歡的時候就去喜歡,不喜歡的時候,就不喜歡,就不在一起。
她永遠不等別人給她答案,因為她是給別人發答案的人。
想著周京棋說的那番話,何安笙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周京棋,認識你很高興,比認識葉韶光讓我學到更多。」
說著,又一笑道:「我甘敗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