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樣


  聽著周京棋的問話,葉韶光說:「沒事。」

  周京棋明確表過態,所以葉韶光不想給她壓力,不想談她不想提的事情。

  

  因為她拒絕,總會有她自己的道理。

  葉韶光說沒事,周京棋就把眼神收了回來,若無其事繼續整理著葉韶光的衣服。

  垂眸看著幫自己整理衣服的周京棋,葉韶光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美好。

  每次遇到這種美好溫馨的時候,葉韶光就希望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希望能夠多享受一下眼下的溫柔。

  沒一會兒,幫葉韶光把衣服整理完之後,周京棋拍了拍他胸前的衣衫,行若無事道:「好了,可以回病房躺著休息了。」

  周京棋的不以為然,葉韶光淺笑道:「沒想到你挺會照顧人的。」

  葉韶光話落,周京棋說:「好歹照顧奈一兩年多,幫你洗個澡,穿個衣服還不成問題。」

  周京棋對葉韶光說這番話的時候,仍然沒想過告訴他懷孕的事情,甚至沒有想到自己懷孕的事情。

  周京棋還是和從前一樣大大咧咧的態度,葉韶光則是突然很認真對她說:「周京棋,謝謝你了。」

  葉韶光突然的道謝,周京棋直接愣住,抬頭就看向了葉韶光。

  四目相望,她想開口說點什麼,最後卻都欲言又止,沒說葉韶光受傷也是因為她,沒把氣氛搞得更加客氣。

  於是,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周京棋說:「行,你的道謝,我收下了。」

  周京棋的不客氣,葉韶光嘴角噙著一抹笑,抬手就朝周京棋的頭髮揉了過去。

  結果,手剛落到周京棋頭上,指尖又一陣陣巨烈疼痛,葉韶光只好把手收回來。

  葉韶光緊皺眉心把手收回去,周京棋不禁面露嫌棄,她說:「自己什麼狀況,自己放在心上一點。」

  又說:「你先臥室吧,我收拾一下。」

  周京棋這話,葉韶光忍著疼,就先回病房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周京棋收拾洗手間,在洗手間裡洗澡,葉韶光這才喘著氣,然後輕輕甩了一下自己的手。

  只不過,手一甩的時候,傷口更疼,疼得他倒吸氣。

  這是周京棋沒在病房,葉韶光才感才會這樣表達疼痛,周京棋如果在的話,她又得硬扛著。

  在工地那會兒,他聽著周京棋被塌方壓住的消息,根本什麼都想不到,只想快點把周京棋扒出來,只想在第一時間把他救出來。

  那時候,手指尖扒的血肉模糊,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腦海里只有周京棋,只想把她救出來。

  葉韶光是十指受傷,做什麼都不方便,所以周京棋在洗手間洗漱完就給陸瑾雲打了電話,說她有事今晚不回去了,讓她晚上帶奈一睡覺。

  聽聞周京棋今晚不回家,陸瑾雲別提有多高興,直接對她說,讓她不用擔心奈一,好好在外面忙她自己的事情就行。

  周京棋沒回來,那肯定是和葉韶光在談戀愛,那她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肯定會把奈一照顧好,不會讓她擔心。

  電話這頭,聽著陸瑾雲在那邊的高興,周京棋沒多說,沒聽完她的叮囑,直接就把電話掛斷了。

  病床上,葉韶光正在看電視上的財經新聞,這會兒,看周京棋和陸瑾雲打完電話,葉韶光便抬頭看向她說:「澡洗完了,其實你回去陪奈一也可以。」

  葉韶光這話,周京棋把手機放下來之後,抬眸就朝他看了過去。

  盯著葉韶光看了片刻,周京棋一本正經問他:「你自己能搞定,我能回去?」

  周京棋正兒八經的眼神,葉韶光頓時被問住。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盯著周京棋看了好一會兒,葉韶光這才開口道:「留下來也可以。」

  葉韶光的改口,周京棋面露嫌棄就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想她留下來,明明就很享受和她的獨處,他還端著。

  既然要端著的話,那她也不慣著,就順著他的話說。

  他如果還端著,還說她可以回去陪奈一,那她馬上就走,頭也不回地離開。

  然而,葉韶光被周京棋算得死死的,自己最後還是改口,還是想她留下來。

  周京棋嫌棄的眼神,葉韶光解釋:「手指受傷,不方便。」

  葉韶光這話,周京棋下意識想起下午在後山現場的情形,下意識想起葉韶光徒手扒泥石的情形,想起他猩紅的眼睛。

  看著葉韶光,周京棋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她說:「傻不傻?再說你的雙手怎麼可能會有機器快。」

  葉韶光卻說:「工人不是專業救援的,消防沒過來,我不敢讓他們動。」

  葉韶光這話,周京棋看著葉韶光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何安笙上次的綁架,葉韶光是為了證明他自己,那他今天的反應全是本能,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目不轉睛看著葉韶光,這一次,周京棋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也許,他的眼睛一直有她,是她之前沒有看到而已。

  看了葉韶光半晌,周京棋沒再跟葉韶光聊這個話題,只是看著他說:「你也累了吧,先休息吧。」

  又解釋:「你是手指受傷,我就不跟你一起擠在床上了,我在沙發休息。」

  她睡覺不老實,晚上喜歡翻來覆去,葉韶光本來就是十指連心,她要是跟他睡一張床上,那他今晚就別想休息了。

  周京棋說她睡沙發,葉韶光連忙說:「你睡床上,我睡沙發。」

  葉韶光的客氣,周京棋帶些她慣有的慵懶說:「你是病人,我跟你爭病床幹嘛,都早點休息吧。」

  說著,周京棋從床上抱走一床空調被,就在鋪著一床薄被的沙發坐了下來。

  她手沒受傷,她可以玩手機,但葉韶光玩不了,只能眼巴巴看著她玩手機。

  玩了好一會兒之後,周京棋這才發現葉韶光羨慕的眼神,於是連忙把手機放下,說她也不玩了,說睡覺。

  說著,把病房裡的大燈關掉,她便躺在沙發上休息了。

  看周京棋躺了下去,葉韶光便也躺了下去。

  一時之間,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想著自己以前從來不進醫院的人,這段時間卻三番兩次進醫院,葉韶光也挺哭笑不得。

  病房裡很安靜,葉韶光借著窗簾縫隙透透進來的亮光,他其實挺想和周京棋聊聊天。

  但是看周京棋直接閉上眼睛,葉韶光就沒拉著她聊天,而是靜靜看著她。

  借著微亮的亮光看著睡在沙發上的周京棋,葉韶光此時此刻可以明顯感覺到的是,經歷過今天下午的事情,周京棋好像跟她靠近了一些。

  這種感覺和上次不同,而是心的靠近。

  忽然感覺周京棋沒把他當外人,而是當自己人了。

  閉著眼睛,周京棋沒有睡覺,即便沒有睜開眼睛,她也可以感受到葉韶光一直在看她。

  於是,她就這樣閉著眼睛,直接開口問:「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你總盯著我做什麼?」

  周京棋先開口說話,葉韶光被逗笑,他說:「你都沒睜開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沒睡,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葉韶光的聲音傳過來,周京棋這才轉臉看向他,不緊不慢道:「就你那德性,還需要睜開眼睛確認嗎?」

  周京棋這話,葉韶光便光明正大轉身看向她。

  看著周京棋的時候,他都感覺不到手指的疼痛,所以也樂意盯著周京棋。

  葉韶光帶著笑意的眼神,周京棋面無表情道:「你是不是傻?」

  周京棋的嫌棄,葉韶光沒放心上,而是溫聲對她說:「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樣。」

  周京棋……

  被葉韶光這話懟住之後,周京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每天都不一樣。」

  周京棋這話,葉韶光再次一笑。

  這種安安靜靜聊天的感覺讓人很舒服。

  葉韶光看著她的笑,周京棋沒再介意。

  這時,葉韶光則是帶著些許感慨說:「奈一應該睡了吧。」

  躺在沙發上,周京棋若無其事道:「早就睡了。」

  說著,又轉過臉看了葉韶光一眼提醒:「你也該睡了。」

  兩人難得氛圍這麼好,也沒有任何情緒摻雜在裡面,葉韶光則是說:「睡不著。」

  葉韶光的回應,周京棋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她說:「我睡得著,我先睡了。」

  周京棋話落,葉韶光這回卻說:「我看你也睡不著,陪我聊會天吧。」

  此時此刻,葉韶光能感受到周京棋的情緒變化,能夠感受到周京棋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變,所以自己睡不著,周京棋多半也睡不著,她也會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聽著葉韶光的話,周京棋的手臂沒有從眼睛拿開,而是繼續搭在眼睛上。

  這會兒,葉韶光猜得沒錯的是,周京棋確實也睡不著,腦子裡都是今天下午在工地發生的情形,都是葉韶光兩眼猩紅在泥堆里扒拉她的情形。

  沉默了片刻,周京棋說:「你想聊什麼。」

  看周京棋沒有拒絕自己,葉韶光得寸進尺了,他側轉過身,看著周京棋:「要不你來床上睡。」

  聊天要躺在一塊,要離得近才更有意境。

  葉韶光的提議,周京棋這才拿開搭在眼睛上的手臂,這才轉臉看向她,帶著些許嫌棄說:「手傷成什麼樣了,自己心裡沒數?葉韶光,有時候我發現你挺得一寸進一尺的。」

  周京棋脾氣不好,葉韶光沒忍住罵了一句:「狗脾氣。」

  緊接著,又把態度一收,帶著感慨說:「還好你今天沒事,不然後果不堪不設想。」

  儘管只是一場誤會,只是虛驚一場,但葉韶光想起當時的場景,心裡仍然後怕,仍然在緊張。

  葉韶光的感慨,周京棋看著他沒有說話。

  眼下看著葉韶光的時候,周京棋莫名一些信任感,能夠感受到葉韶光的關心都是真的,他的緊張也是真的。

  後來,兩人東南西北地聊著,不知道聊了多久,周京棋漸漸來了睡意,最後就這樣側躺在沙發上睡著。

  床上,葉韶光看著已經熟睡的周京棋,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淺笑。

  現如今的他,沒有去想太多,只覺得當下的相處也挺不錯的,只要兩人還能當朋友,只要還能見面,只要彼此還能有一點點關心,也許這樣的相處,還能夠更加長久吧。

  只不過,周京棋一睡之後,葉韶光的手就開始疼了,鑽心的疼。

  嚴格來說,是周京棋剛剛陪他聊天的時候,把他的注意力轉移了,所以他沒有去關注自己傷勢。

  本來是來了睡意,本來是想睡覺的,結果手指一疼,葉韶光就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了。

  疼得渾身都在出汗。

  沙發那邊,周京棋本來已經睡著,但葉韶光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動靜,周京棋還是聽到了。

  即便葉韶光的聲音很小,周京棋還是聽到了。

  睜開眼睛,眉心下意識微微擰起,周京棋轉臉看向病床方向的時候,只見葉韶光又轉了一個身,他翻身的動作很輕,似乎是怕吵到她。

  看葉韶光到這會兒還沒睡著,周京棋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

  緊接著,她看著葉韶光問:「你還沒睡著?」

  本來是轉過身,背朝周京棋的,這會兒聽到周京棋突然又開口跟他說話,葉韶光一下又轉了過來。

  借著窗外照進來的亮光,葉韶光則是看著周京棋問:「你怎麼醒了?」

  葉韶光的問話,周京棋沒有回應他,只是兩腳落地從沙發站了起來,繼而把房間裡的大燈打開,然後看著葉韶光問:「你是不是手痛睡不著?」

  一覺醒來,看葉韶光還沒睡著,周京棋便意識到他肯定是手痛,所以睡不著。

  周京棋把房間的燈打開,周京棋關切地問候,葉韶光心裡一陣感動。

  緩緩從床上坐起來,葉韶光抬眸看著周京棋說:「有點。」

  葉韶光的承認,周京棋垂眸看著葉韶光,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平時覺得葉韶光挺精明一個人,這會兒卻覺得葉韶光也挺傻的。

  一動不動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周京棋沒再開口和他說什麼,而是直接打開病房的房門出去了。

  沒一會兒,周京棋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個護士。

  護士跟著周京棋進來,先是給葉韶光檢查了一下,量了一下他的體溫。

  發現葉韶光的身體沒有異常,他便給葉韶光拿了兩顆止痛藥說:「止痛藥可以適量吃一些,如果有哪裡不舒服,及時向我們反應好。」

  站在葉韶光旁邊,給葉韶光遞著溫水,周京棋說:「好的,大晚上謝謝你了。」

  護士:「不客氣,都是工作。」

  說罷,護士端著醫護盤離開的時候,周京棋便把病房的房門關上了。

  等回到病床跟前的時候,周京棋這才看著葉韶光說:「傻不傻?手疼得沒法睡覺,你不知道吭一聲,不知道告訴我的?」

  葉韶光卻理直氣壯道:「我一個大男人,好歹得要點面子。」

  周京棋……

  極其無語看著葉韶光,周京棋說:「是,你那點破面子大於天。」

  嫌棄說完這話,周京棋拉開病床旁邊的椅子,便若無其事坐了下去。

  葉韶光見狀,則是看著周京棋說:「你坐這裡做什麼?不睡覺嗎?」

  周京棋:「你先睡,你睡了我再睡。」

  周京棋的體貼,一時之間,葉韶光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他覺得,周京棋心裡還是有他的。

  這一次,葉韶光沒有拒絕周京棋的照顧,沒有讓她去睡覺,而是就這樣靜靜看著坐在床邊的周京棋。

  若無其事坐在病床旁邊,看葉韶光一直在看自己,周京棋眉眼微微一沉,低聲說:「你不睡覺,你盯著我做什麼?趕緊睡。」

  周京棋這會和葉韶光說話的語氣態度,就像在和奈一說話。

  周京棋帶著些許霸道的態度,葉韶光先是一笑,繼而還是把眼睛閉上了。

  儘管沒有睡意,但他不想違抗周京棋的『命令』。

  不知道是剛剛吃了止痛藥的原因,還是周京棋守護在旁邊的原因,葉韶光很快便察覺不到手指的疼痛,很快就來了睡意。

  忙了一天的工作,還擔驚受怕了一陣子,葉韶光其實也累了。

  一動不動坐在病床旁邊,看著來了困意,最後閉上眼睛睡著的葉韶光,周京棋不由得也鬆了一口氣。

  鬧到這麼晚才睡,也是難為他了。

  病房裡的燈沒有關,周京棋坐在旁邊,就這樣目不轉睛看著葉韶光的時候,忽然發現葉韶光額前也有幾根白髮了。

  看著葉韶光額前的白髮,周京棋下意識抬起右手,便輕輕觸碰了一下葉韶光的頭髮。

  手指觸碰到葉韶光頭髮的時候,周京棋又下意識撫了一下他的眉毛。

  手從葉韶光臉龐拿開的時候,周京棋緩緩長吐一口氣道:「我應該是不了解你的。」

  話落下之後,周京棋陷入思考。

  其實,她和葉韶光真正的深入交聊並沒有幾次,她從來也沒有聽過葉韶光內心深處的想法,只看他做的一些事情。

  但是一人千面,而且人也會改變的。

  是她存在太多偏見。

  不知道在旁邊坐了多久,不知道盯著葉韶光看了多久,周京棋也沒有看時間,只是等自己來了睡意的時候,她便起身去沙發躺下休息了。

  後來的兩天,周京棋也一直留在醫院照顧葉韶光,白天偶爾會去公司,在公司忙完事情她就回醫院。

  實際上,葉韶光這次傷了手指頭,比上次斷了肋骨還麻煩,因為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任何事情都得別人幫忙。

  所以,周京棋就在這裡照顧他。

  這天上午,醫生過來給葉韶光換藥,把紗布都拆開之後,醫生說:「傷口恢復得不錯,只不過這手後恐怕就不能長得像以前那麼好看了,會留下疤痕。」

  醫生的話,葉韶光若無其事道:「還能用就行。」

  葉韶光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沒有當回事,但周京棋站在旁邊,聽著醫生的話,她心裡卻不是滋味了。

  還記得剛認識葉韶光那會,她還沒有喜歡上葉韶光的時候,便已經注意到葉韶光的手白皙又修長,特別好看,不論是抽菸,還是轉筆,還是簽文件的時候。

  他的手和他的臉一樣,360度無死角,特別好看。

  十個手指頭都受傷,根根手指都留疤,周京棋覺得這事擱在她身上,她估計會抑鬱很久吧。

  於是,聽著醫生和葉韶光的對話,周京棋沉悶得一聲未吭。

  這會兒,她心裡有著非常強烈的感受,她不希望葉韶光有事情,任何事情都不能有,即便是手指頭受傷。

  周京棋在旁邊緊皺的眉頭,葉韶光突然看著她一笑地問:「怎麼了?」

  葉韶光的問話,周京棋恍然回神:「沒事。」

  周京棋話音落下,醫生繼續在拆紗布,繼續在幫葉韶光處理傷口。

  站在旁邊,看著葉韶光手背和手指的鮮明對比,看著他手指上的傷,以及指甲上方露出來的骨頭,周京棋觸目驚心,心跳都跟著屏住了。

  看到葉韶光傷得最厲害的那根食指,周京棋沒忍心繼續看下去,轉臉就看向了旁邊。

  一時之間,眼圈也紅了。

  此時此刻,她都無法想像葉韶光這幾天是怎樣熬過來的,他是怎樣若無其事說沒事,說不疼的。

  眨了一下眼睛,周京棋吞了一口唾沫,胸口都是一陣酸楚,十分難受。

  坐在床上,任由醫生給自己換藥,周京棋在旁邊的情緒和動作,葉韶光都看到了。

  餘光看著周京棋別過臉,看周京棋紅了眼圈有些哽咽,葉韶光心裡卻是一陣溫暖。

  有時候,沒有說出口的關心,是格外的關心。

  這幾日的相處,他明顯感覺到周京棋對他的態度大有改變,她心裡有他了。

  雖然不知道她的這份情感是出於同情,還是於出其他,但他都強烈感覺到兩人的距離是有改變的。

  只不過,醫生在換藥的時候,葉韶光沒有打擾周京棋的情緒,沒有去和周京棋說話。

  直到藥換完,直到醫護人員都離開醫院,直到病房又只剩下兩人的時候,葉韶光這才光明正大看向周京棋,神情格外溫柔,眼神饒有深意。

  葉韶光的情緒沒有什麼波動,還是和從前一樣,但周京棋眼下的情緒還沒有從葉韶光的傷勢中回過神。

  看著葉韶光,看著眼前的病房,以及所聞到的每一口空氣,周京棋的心情都挺沉重,因為想到葉韶光的傷,她心裡還是泛堵。

  看周京棋關上房門,心事重重從門口走過來,葉韶光則是若無其事問:「怎麼了?情緒這麼重?」

  葉韶光的問話,周京棋這才從自己的情緒回過神,但心情仍然沒有很快好轉。

  走近病床,她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不緊不慢道:「沒什麼,也沒有情緒。」

  緊接著,又問葉韶光:「那你回去之後怎麼跟你媽解釋?」

  不等葉韶光回應,周京棋又說道:「估計你媽會覺得A市不適合你,在這邊總是受傷,總是事多。」

  周京棋的擔心,葉韶光爽朗地笑了。

  笑過之後,他看著周京棋問:「心疼我了?擔心我會離開A市?」

  雖然語氣像在開玩笑,但暗中也藏著幾分認真,想聽聽周京棋答案。

  如果老爺子和老太太真有她所說的想法,如果老爺子和老太太堅持讓他回港城,她會留他嗎?

  葉韶光的調侃,周京棋抬眸看向他時,沒什麼表情。

  她說:「葉韶光,我發現你特別能夠借題發揮,很會給你自己臉上貼金。」

  周京棋這話,葉韶光的腦海里卻浮現出她剛剛很擔心她,甚至轉過臉不敢直視他換藥的情形。

  於是,看著周京棋的神情忽然嚴肅,不再有剛才的玩世不恭。

  盯著周京棋看了好一會兒,他淺然一笑從容道:「沒和你開玩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真走你留不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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