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分手的原因
後來，不知道在窗邊站了多久，不知道想了多久的事情，直到身體感受疲憊，周京律這才轉身回到旁邊的陪護病床休息。
不管怎樣，他都會盡力而為，會把對星辰的傷害降到更低，他會儘量讓老爺子多陪她一些日子，多留下來幾年。
對於沈家的事情，周京律確實比自己家的事情還要上心。
這段時間，陸瑾雲忙前忙後，一直在準備周京棋和葉韶光的婚禮，只是這事並不需要周京律操心，每每回去的時候，也是去後院陪老爺子下棋，和老爺子聊聊天，談談心。
沈星辰和周京律分手，陸瑾雲雖然失落，周家的氣氛雖然沒有前些日子那麼高漲，但整體還是大差不差，依然還是熱熱鬧鬧。
畢竟還有景恆和奈一兩個小傢伙，周京棋肚子裡也還有一個寶寶。
那一頭，陸瑾雲忙著周京棋的婚禮時，她也沒忘記監督周京律，時而還是會給周京律打電話，還是會旁擊側敲向他打聽一些事情，或者提醒他，讓他還是要多多聯繫星辰，不能就這麼斷了。
每次聽到陸瑾雲的叮囑，周京律順從的回她幾句，就把電話掛斷。
至於老爺子昏倒住院的事情，周京律這會兒還沒告訴家裡，打算明天白天跟自家老爺子說一下就好。
這會兒，周京律完全把沈家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情，他不想讓沈星辰單獨扛任何事情，不想讓她孤零零一個人。
光是想到她什麼都只能靠自己，周京律心裡就沒有辦法平衡。
……
第二天早上，周京律一覺醒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醒了，護士正在查房。
這會兒，老爺子的精氣神看上去還不錯，氣色也不錯。
也許是因為心情好的原因，所以整個人的狀態看著都還不錯。
小護士給他量完血壓，老爺子看周京律醒了，他若無其事打招呼：「醒了？」
緊接著又說：「星辰等會送早餐過來。」
老爺子的交代，周京律回應完他，便看向查房的護士問：「老爺子今天的狀況怎樣？」
護士：「老爺子狀況還不錯，精神也很好，主任早上來過一趟，這會兒在其他病房查房，等他們開完小組會議，應該就會過來和你們聊具體的治療方案。」
護士回話的時候，周京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檢查報告，他看了看沒問題，就把報告還了回去。
這時，護士關門離開，老爺子則是看著周京律說：「真沒想到京律你對臨床還這麼熟悉，我以為你只會研究飛彈。」
老爺子的誇讚，周京律一笑道：「這些報告都挺簡單的，一看都明白了。」
之後又說道：「很多東西，邏輯都是相通的。」
周京律的話，老爺子說：「這聰明人幹什麼都簡單，看什麼一眼就會，以前在部隊我總覺得你爺爺聰明，現在一看，你和京延，還有京棋都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個個都是頂天的聰明。」
對於周家兄妹三人的智商，老爺子還是十分認可的。
老爺子的誇讚，周京律陪老爺子聊了一會兒，然後去洗手間洗漱完就回來接著陪老爺子聊了。
坐在老爺子的病床旁邊，周京律對老爺子的病情，也沒有完全的隱瞞，畢竟自己到什麼程度，老爺子心裡肯定都是有數的，比誰都清楚。
身子微微向前傾，兩手交疊握在一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周京律看著老爺子，不緊不慢對他說道：「老爺子，情況還是有點複雜的，幾所醫院的主刀醫生恐怕都沒十全的把握做你這台手術。」
「昨天的檢查報告，我已經發到部隊醫院那邊，那邊也在研究，到時候會過來具體看看您的情況。」
周京律的這番話，老爺子倒是挺鎮定的，他說：「京律，也不怕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其實我這身體，我倒沒那麼在意，你說我們這幫老傢伙，能夠撿一條命回國，還能夠吃吃喝喝這麼些年，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人要學會知足，要學會感恩。」
緊接著，又對周京律說：「再說這人生在世，誰躲得過這一遭？誰能不經歷這一趟呢？百分之百死亡率的人生，沒什麼好怕的，我都做好心裡準備了。」
「所以，你和星辰都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別為這事情太操心。」
老爺子的不在意，周京律則是一臉認真看著他說：「老爺子，你的意思我都懂，我也都看得開，想得明白，知道任何人都要走這一趟。」
「但是老爺子，星辰她是和你相依為命長大的，你是星辰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做好心理準備可以走了，但星辰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送你離開。」
「星辰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如果連你也這麼走了，老爺子你覺得星辰還能若無其事的活下去，還能找到生活的方向嗎？」
「所以不管怎樣，老爺子你還得再多挺幾年，得星辰找到新的人生方向，得她有一個新的人生信念，到時候您再走，我一點都不攔。」
「這會兒跟您說這些事情，把具體病情告訴你，就是希望老爺子你抱一個好的心理準備，調整好心態去面對這件事情，畢竟無論什麼病，首先要調節的還是情緒，老爺子你不能就想著這麼破罐破摔，就這麼不管星辰了。」
雖然這話聽著自私，都是站在沈星辰的角度為沈星辰著想，但周京律也沒辦法，他不替沈星辰想又怎麼辦，她才24歲，她還那麼年輕。
本來就陰陰鬱郁過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跟他談個戀愛，狀態看著好了起來，結果自己又不小心把她傷害，讓她難過。
他心裡其實是很愧疚的，所以這會兒只能和老爺子商量，讓老爺子把心態調整過來，讓他再堅持一下段時間，讓他再多陪星辰幾年。
等過幾年，星辰結婚了，有小孩了，她的生命就會有新的延續，新的牽絆，她就會好好活下去。
要不然老爺子這次沒撐下去，再加上她還沒有從失戀的傷痛中走出來，又沒有父母陪在身邊，周京律根本都不敢想像沈星辰到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最怕的就是無牽無掛。
周京律這番話，老爺子就這麼一動不動看著他了。
盯著周京律看了好一會兒，老爺子這才開口說道：「還是京律你考慮得周到，想得長遠，我只顧著自己這輩子夠了。」
聽著周京律這番話，老爺子再回想一下沈星辰這些年的生活狀態，想著她總是獨來獨往，想到她自從知道父母的離開是去世，知道再也見不到父母之後，她整個人都變得壓抑，甚至從來沒有開心過。
此時此刻，老爺子不禁有些擔心，覺得自己考慮得還是太片面。
他忘了，他也是孫女活下去的希望。
別看她有時候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思還是很重。
想到這裡，老爺子情不自禁長長嘆了一口氣，他說：「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我要是真走了，星辰的打擊肯定不小。」
話到這裡，老爺子又接著說：「要是早兩年讓她相親，早兩年讓她把婚結了，讓她把孩子生了，這樣一來她的生活重心就會轉移，現在也不用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一個老頭子身上。」
老爺子這話，周京律則是看著他說：「所以老爺子你要抱著正面思想，別總想著自己走了就走了，好歹也要再等幾年，等星辰把個人問題解決，等星辰當媽媽了再說。」
周京律這話，老爺子眉心微微一擰：「我倒是希望這事儘快解決，希望星辰趕緊把婚結了，趕緊當母親，但這丫頭鑽牛角尖，這跟你一掰，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夠走出來，什麼時候能開始下一段感情。」
說到這裡，老爺子抬頭又看向周京律問：「京律，這話說回來，你和星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好好的就分手了。」
不等周京律回話，老爺子又說道：「你倆要是沒分，要是把證領了，明年再生個孩子，我就無牽無掛了。」
本來就想沈星辰有人照顧的，周京律提到這事的時候，老爺子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這些天以來，老爺子都沒跟沈星辰打聽過他們分手的原因，但是和周京律，老爺子覺得更好說話一些，也許因為大家都是男人的原因，任何事情都可以直來直往的說明白。
老爺子這話，周京律沒有逃避，直截了當向老爺子坦白道：「暗戀過言言很多年，就是京延的媳婦，星辰知道這事，不太能接受。」
老爺子……
坐靠在床上，一動不動看著周京律，老爺子想了無數個他們分手的理由，但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理由，怎麼著都沒想到周京律暗戀老許家的孫女。
目不轉睛看著周京律，回頭想想許家的情況，再想想自己孫女的情況。
一時之間，老爺子全都明白了。
他們這個年齡，他們這個閱歷的人，不用說太多，一點就通。
一動不動盯著周京律看了半晌，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會兒，老爺子這才開口道：「我家情況跟老許家有些相似，星辰的處境跟老許家的孫女也有些相似。」
「所以京律你是把星辰當成老許家的孫女了？」
不等周京律開口說話，老爺子又問他說：「你爺爺應該知道這事，應該是比著老許家孫女給你介紹星辰的。」
聽聞周京律和沈星辰分手的原因之後，老爺子沒有生氣，只是很淡定把這件事情分析了一下。
然而，他分析的也沒有錯。
老爺子的猜測，周京律沒有否認，而是坦白跟老爺子說道：「爺爺當初介紹星辰，確實是有這方面的私心，但爺爺喜歡星辰也是真的，要不然也不會因為背景相似而給我介紹。」
話到這裡，周京律又從容不迫看著老爺子，坦誠道：「我這邊也不瞞老爺子，當初和星辰見面的時候，確實是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我還不至於分不清是非，不至於拿星辰當成誰的替代品。」
「後面和星辰繼續接觸，和星辰確定戀愛關係，以及確定訂婚結婚，在部隊申請手續，這些都因為星辰是星辰，並不因為星辰的成長背景像誰。」
已經三十多歲，他還沒有幼稚到非要拿誰去替代誰，和沈星辰在一起，是因為他喜歡她，因為他們合適。
周京律和老爺子說的這番話，老爺子眉心微微擰，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跟他計較，他只是說：「說到底，這也是你和星辰兩人之間的感情問題，還是得你們自己去處理。」
至於周京律現在面對的問題，身為過來人，老爺子能夠理解周京律，但他同樣也理解自己的孫女，明白自己孫女的自尊心，所以這事還是他們自己去處理，他就不參與了。
老爺子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周京律從容道：「星辰太年輕，有些事情要過些年頭，有些閱歷才能明白。」
周京律這話，老爺子是贊同的。
只不過，回頭想想自己孫女的性格，老爺子帶著些許無奈長嘆一口氣說道：「本來是想把星辰託付給你的，只是現在這境況，好像也不合適了。」
以自己對孫女的了解，她雖然能夠理解周京律，不會怪周京律，但心裡肯定會扎著一根刺，讓她像從前那樣和周京律相處，讓她回到最開始認識他，喜歡他的時候，恐怕不容易。
即便是喜歡，但她每次看到周京律和許家丫頭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會有遲疑。
她無從去證明周京律是喜歡她的。
老爺子的感慨，周京律從容道：「老爺子你不用交代，也不需要託付我什麼，不管我和星辰以後怎樣，星辰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永遠會在星辰身邊。」
這會兒，周京律沒說的是，就算星辰以後愛上別人，就算她選擇嫁給別人，他依然會支持她，會祝福她。
只要她是開心的，快樂的就好。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心裡僅僅只是想著有朝一日，沈星辰喜歡上其他男人，嫁給其他人男人，和別人結婚生子，周京律心裡就一陣堵得慌，沒有那麼痛快。
當初許言和周京延結婚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的情緒反應，反而替許言開心，她嫁給喜歡的人。
但是對於沈星辰，他好像沒有那麼大度。
特別是想像沈星辰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她會對別人笑，會兩手勾著別人的脖子，會和別人親熱，周京律沒有那麼從容了。
但是，礙於是在和老爺子說話，周京律沒把自己的介意表達出來。
坐在病床上，聽著周京律這話，老爺子帶著些許無奈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如果你和星辰不能夠在一起，你終歸是要有你自己的生活和家庭，那時候如果還處處惦記星辰，那也不適合，對你將來的妻子也不公平。」
「罷了罷了，我還是接著多活幾年，還是多盯著星辰幾年，等著她把個人問題解決，等她找到新的人生信念吧。」
聽了周京律和沈星辰分手原因，老爺子轉念一想，算了，還是他自己最靠譜，他自己多活幾年吧。
老爺子突然轉過話，沒再說那些要走就走的灑脫話，周京律說：「倒也是這個道理，所以老爺子您還是要打起精神。」
老爺子：「現在這一看，我不打起精神也不行。」
男人和男人之間說話還是爽快，周京律收斂了幾分對待沈星辰的溫柔，老爺子也多了幾分爽朗，兩人更像是忘年之交。
兩人正聊著的時候，病房的房門被打開。
老爺子抬頭看過去，周京律轉身看過去時，沈星辰過來了，手裡拎著保溫飯盒過來的。
打開病房房門便看到周京律在陪老爺子聊天，沈星辰先是看了看周京律，馬上又看向了老爺子。
緊接著，對兩人說道：「李嬸做了早餐，爺爺你們先吃早餐吧。」
看沈星辰帶著早餐過來，老爺子和周京律也打住了剛才的聊天，老爺子下床穿鞋時，沈星辰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便過來扶他。
周京律則是在旁邊幫忙。
兩人的配合，越看越像小兩口。
老爺子和周京律在餐桌跟前坐下來時，沈星辰連忙給兩人拿筷子盛早餐。
隨後，沈星辰又跟他倆匯報導：「李嬸在家做午飯，中午送過來。」
又問：「爺爺，醫生早上查過房了嗎？你今天的狀況怎樣？」
沈星辰的問話，老爺子不緊不慢道：「查過了，一切都正常。」
老爺子說一切正常，沈星辰眉心舒展。
之後，又把勺子遞給周京律，看著周京律說：「謝謝你幫我照顧爺爺。」
這兩天，沈星辰對周京律說過最多的話就是謝謝了。
接過沈星辰遞給她的勺子，周京律看著她說：「星辰，這兩天你說太多謝謝了。」
周京律這話，沈星辰不好意思紅了耳朵。
說太多謝謝，是因為她確實很感激周京律，覺得周京律幫了她很多，關鍵他過來之後，她都變得更有底氣一些，沒有那麼害怕了。
只是周京律覺得她太客氣，沈星辰後面就沒有說那麼多謝謝，話也少了。
沒一會兒，護士進來給老爺子掛藥水，沈星辰和周京律便在旁邊陪著老爺子打針。
三人都沒有說話，電視機里在放抗日神劇，老爺子看得認真，沈星辰也跟著看得認真，周京律的眼神仍然像從前一樣，時常都是落在沈星辰身上。
眼下，就這樣陪在沈星辰和老爺子身邊，周京律覺得也是難得的愜意。
病床上，老爺子雖然在看電視，但眼神時而還是落在沈星辰和周京律的身上，發現自己孫女是在看電視，但周京律的心思卻不在電視上。
看著眼前的一幕，老爺子不由得在想，如果兩人沒有分手，如果兩人還能在一起，那他真就不用擔心了。
老爺子在病房裡打針，治療小組則是在會議室里開會，針對老爺子的手術進行專組會議。
七八個醫生，外加老院長，大家在會議室討論著手術方案，來來回回嘗試分析著各種狀況，但最後還是覺得風險過大，沒有一半的把握。
關鍵老爺子的身體機能太差，身體又有一些舊傷，怕老爺子經不住折騰，從手術室里走不出來。
老爺子是退伍老兵，他家裡的情況又比較特殊，所以大家對他的病情十分慎重。
會議臨近最後，院長看大家討論半天也沒有新的思路，沒有解決辦法，便說：「那今天討論先到這裡，大家回頭各自在研究一下，如果有什麼思路可以再提出來探討一下。」
「我等會去和病人家屬溝通一下，遲一些再給他們治療方案。」
自己身體都在休養中，老院長今天還是過來參與了會議，可見醫院對這台手術的重視。
於是，會議結束之後，老院長就去見老爺子了。
在病房給老爺子檢查了一番，看了一番老爺子的狀態之後，老頭說老爺子的狀況還不錯，讓他別擔心，然後讓周京律和沈星辰跟他去一趟辦公室。
兩人跟著老頭回到辦公室時，老頭這才把眉心皺起來，一臉沉重看著兩人說：「治療小組剛剛開完會，老爺子的身體狀況動手術還是很危險。」
「只是這手術不做的話，後期病發情況會越來越頻繁，而且沒有誰能保證下次能急救過來，或者家屬能夠及時發現。」
「現在我們意見是，老爺子就不回家了，先留院觀察，醫院這邊的話會繼續探討手術方案，給儘量確保老爺子的安全，會去全力的治療。」
老院長和兩人說這話的時候，沈星辰的心則是一點點往下沉，沒想到爺爺這次昏倒這麼嚴重，醫生都拿他沒有辦法了。
但是醫生已經盡力，沈星辰也只能說道：「那我們等醫院的手術方案，麻煩院長了。」
沈星辰給老院長道謝的時候，周京律下意識抬起右手攬住她的胳膊，繼而輕輕搓了一下她的胳膊，以示給她安慰，讓她別擔心。
沒一會兒，兩人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沈星辰整個人都蔫了，整個人癱軟無力，於是找了一個休息處，在長椅坐了下來。
看著眉心緊擰，心神不寧的沈星辰，周京律緩緩蹲在她跟前，抬起兩手便輕輕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