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如果沒有發現他的秘密，那該多好
沈星辰的問話，周京律不用問也知道，她肯定是腿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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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看著沈星辰，周京律說：「我還好，平時都站習慣了。」
緊接著，又問她：「星辰，你是不是腿疼？」
周京律的問話，沈星辰沒有跟他逞強，而是兩手撐在床上，點了點頭說：「有點，今天站太多，也走太多路了。」
平時在實驗室站著工作，沈星辰倒沒有什麼，但來來回回的走動，而且還要面對那麼多的人，沈星辰還是有點累了。
沈星辰說有點腿疼，周京律來到她跟前，抬起右手有些用力撫在她臉上，眼睛裡都是心疼。
不是故意觸碰沈星辰，只是夜深人靜，看著沈星辰疲憊，周京律情不自禁。
沒忍住。
對於沈星辰，他總是有著不一樣的情感，總想把所有都給她，總想給她更好的。
周京律的觸碰，沈星辰抬頭便看向了他。
四目相望，房間裡的安靜，還有深夜的孤獨感，沈星辰突然心生不好意思，不禁紅了臉頰和耳朵。
剛剛和周京律說話的時候，她都忘了他們已經分手，忘了她和周京律已經沒有關係。
即便如此，周京律這會兒卻還在照顧她和爺爺。
抬起右手輕輕握住周京律的手腕，沈星辰想著把他的手拿開時，但卻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樣，終究還是沒有把他的手拿開。
還是和從前一樣，周京律的觸碰讓她有安全感，讓她莫名心安。
她不想推開這種感全感，儘管只是短暫的擁有。
只不過，當她無意想到周京律書籍中的那些照片，無意想到自己和許言的相似之處，沈星辰的眼眸還是漸漸垂了下去。
還是有著些許落寞。
隨即，把周京律的手從自己臉上拿開時，眼神連忙又看向別處說：「爺爺應該睡著了吧。」
沈星辰突然開口說話，周京律頓時也回神。
把收回來的手揣進兜里，他轉臉看了一眼老爺子那邊說：「爺爺是睡了。」
話落，他邁開步子又走向了洗手間。
沒一會兒，他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只見端了一盆熱水出來。
看沈星辰這會兒坐在沙發上，他來到沙發跟前，就把水盆放在沈星辰腳下，又抬頭看著沈星辰說：「把腳泡一下，腳就沒那麼疼了。」
周京律的照顧，沈星辰根本就沒有想到，連忙對他說：「不用的，我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沈星辰的逞強，周京律拉著小凳子坐下去，然後抬頭看著她說：「不泡明天好不了，還是會膝蓋酸軟。」
又說：「明天部隊的醫生過來，會比今天更累。」
垂眸看著周京律，看著他的一臉認真，沈星辰無從拒絕。
對於周京律，她有著很多的無法拒絕。
兩人就這麼看著彼此，看著周京律不容置喙的眼神，沈星辰下意識把自己的腳從拖鞋裡拿出來，下意識把自己的腳放進了熱水盆。
即便是夏天，但是在空調房待久了，雙腳仍然是冰涼的，所以這會兒把腳放下去之後，她還挺溫暖的。
再次垂眸看著坐在凳子上的周京律，沈星辰除了覺得他好，還是覺得他好。
只是，兩人之間仍然還隔著一條鴻溝，還是隔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沈星辰把雙腳放進水盆之後，周京律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落在盆中，很自然捏住沈星辰的腳，很自然幫她按捏起來。
周京律這一動作，沈星辰被他嚇了一跳，兩腳帶著盆子連忙往後縮了一下說：「周京律，你不用這樣的。」
此時此刻，周京律對她的照顧，沈星辰更多是尷尬。
如果換在前些日子，換在他們還在談戀愛的時候，周京律這樣照顧她，觸碰她，兩人有著一些肢體上的接觸，沈星辰倒是覺得沒有什麼。
她還會挺享受這樣的情緒，會配合著跟周京律打打鬧鬧。
但是眼下，她和周京律已經分手，而且她還知道周京律不能為人知的秘密，所以心裡還是有見外。
周京律的感情，沈星辰是能夠理解的，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責怪過他，或者抱怨他。
畢竟，人的感情是無法控制的。
然而，她心裡的那份見外卻讓她和周京律無法靠近，她不知道怎樣讓自己不介意，不知道怎樣假裝不知道。
因為每每想起他的秘密，她心裡還是很難過。
這種難過，讓她無法確定周京律對她的感情。
周京律這幾天的照顧，她也在想，可能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愧疚，因為她和許言的境況相似。
雖然的他說能分清楚誰是誰，但這樣的情感又怎會沒有一點點投射呢？
沈星辰對他的見外，周京律抬頭就朝沈星辰看了過去。
四目相望，周京律看過來的眼神，沈星辰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似乎有點過激。
一動不動盯著周京律看了半晌，沈星辰更加尷尬了。
轉臉把眼神避開的時候，沈星辰再次看向周京律的時候，她解釋道：「你不用這樣的，熱水泡一下就好。」
沈星辰越是躲避，越是和他見外的態度，周京律反而更心疼她，對她也更加愧疚。
他心想，要不是他沒有提前處理好事情，要不是他沒把照片收起來，她也不至於這麼敏感，不至於跟他這麼見外。
目不轉睛盯著沈星辰，看沈星辰不知該怎樣面對她，看她眼神再次避開，周京律並沒有把她的腳放開，而是稍稍用力，把她雙腳連盆地拉了回來，繼續幫她按捏著兩腳。
周京律執意的溫柔，沈星辰呼吸漸漸變緩慢，想把腳再次收回來的時候，但周京律眼下的溫柔，又讓她無從拒絕。
根本就拒絕不了他。
於是，只好僵著身體，任憑周京律按捏著她的雙腳。
就這樣垂眸看著周京律的時候，沈星辰心裡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五味陳雜。
看著周京律，她沒有覺得自己有多不容易，卻覺得周京律很不容易。
喜歡的得不到，好不容易找個差不多的，他偏偏又瞞不住。
自從發現周京律的秘密之後，沈星辰曾經無數次感慨，如果她沒有發現周京律的秘密，那該多好。
很多時候，人知道的越少其實越幸福，任何事情都是這樣。
就這樣看著周京律，感受著他兩手的力量和溫度，沈星辰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柔軟，不再那麼防備了。
但是，仍然覺得周京律沒必要，覺得他不必這樣照顧自己。
一時之間，屋子裡很安靜，安靜的只剩下周京律的手在水盆里給她按摩的聲音。
盯著周京律看了好一會兒，沈星辰再次開口說話了，還是那句話。
她說：「周京律，其實你不用這樣的。」
此時此刻，沈星辰是打心眼裡覺得周京律不必這樣，他是周京律，他無需照顧任何人的情緒，無需把任何人看得如此重要。
沈星辰連續三次同樣的話，周京律抬頭就朝沈星辰看了過去。
這會兒，看沈星辰複雜的眼神，周京律一笑道：「這樣是怎樣？你當我對誰都這樣？」
儘管平時脾氣挺好的，但周京律在其他人跟前，並不是這樣，他給人的感覺是正派，硬朗，莊重，只有在沈星辰跟前，只有和沈星辰相處的時候，他才有這樣的溫柔。
即便是從前和許言相處，他也是保持著距離，不會有半分越界。
但沈星辰不同，他和沈星辰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他對沈星辰沒有絲毫見外。
就算分手了，他也沒有見外。
自己對待沈星辰的不同，周京律考慮過這樣的關係，他覺得是沈星辰激發了他內心的善意和溫柔，而他自己並不排斥這種溫柔，甚至喜歡這種溫柔。
能夠付出，能夠去愛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其實是一件很溫暖平和，也很享受的事情。
他也喜歡被沈星辰需要的感覺，這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另一種價值，在生活上的價值。
周京律的若無其事，沈星辰垂眸看著他的時候，下意識想起前天士兵對她講過的話，他說周京律對她和對別人不一樣，說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
想到這裡，沈星辰的眼神下意識往下垂了垂，沒再去看周京律。
周京律見狀，繼續幫她捏著腳。
盯著自己的雙腳，看著周京律修長的手指按捏在自己的腳上，沈星辰的心不由得又動搖了，不由得在想，周京律心裡應該是有她的，對嗎？
再次想起老爺子的錄音，沈星辰的眼神不由得又看向了周京律。
他說，只對她有衝動和想法。
目不斜視看著周京律，沈星辰想從他的眼中找到一絲偏愛，她並沒有想要把誰趕出他的心裡，畢竟這個年齡的男人，誰又沒有一點故事。
她只是想讓自己在他心裡不要那麼平庸和平凡，想要自己有一點點不一樣。
幫沈星辰捏著腳，感受到沈星辰在看自己，周京律抬頭朝沈星辰看過去的時候，只見沈星辰嗖的一下又把眼神躲開。
沈星辰躲避的眼神，周京律從容一笑，覺得沈星辰還是那麼好玩。
之後，又幫沈星辰按了一下腳之後，周京律又看向沈星辰問：「好些了嗎？腳疼有沒有緩和一些。」
周京律的問話，沈星辰的眼神馬上又淡定看回周京律，氣定神閒道：「好多了。」
沈星辰話落，周京律繼續幫她捏腳，直到水溫漸漸變涼，直到沈星辰說好多了，不用再按了，周京律這才把沈星辰的腳放開。
一旁拉著帘子的病床上，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聽著兩人在旁邊的動靜，老爺子沒有起身坐起來，沒有發出一點點動靜，就這樣一動不動躺在床上，靜靜聽著兩人簡單的交流。
平靜的看著天花板，想起自己早逝的兒子和兒媳婦，想到自己這副身體，他又覺得自己不中用、不爭氣，不能夠多陪孫女一些日子，也沒有把孫女照顧好，沒把她託付出去。
雖然想法已經很開明，平時很尊重沈星辰的任何決定，支持沈星辰的任何選擇，但到底還是年紀大，思想難免還是有些從前的影子，覺得女孩還是要結婚生子，還是要有家庭，要有個人互相照應。
以為沈星辰和周京律會走到最後，以為自己能看到沈星辰和周京律結婚生子，結果兩人非但沒有走到那一步，他的身體還先不行了。
只不過眼下，聽著兩人在旁邊的互相照應，聽著周京律對沈星辰的照顧，連洗腳這種細微的事情都願意做，老爺子心底還是安慰的。
比起別人，她還是更放心把沈星辰交會給周京律。
因為周京律的人品，她是絕對信得過。
就算兩人不能走到最後，就算他心裡喜歡的可能還是許家丫頭，但是憑他的人品，他肯定會對他孫女負責，無論星辰以後碰到什麼事情，他都能搭把手。
即便他以後不在了，他們兩人的情誼還是會在。
緩緩閉上眼睛，老爺子想了很多，也想勸一下沈星辰，讓她別思慮太多，想勸勸她周京律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實際上是喜歡她的。
能夠做到這份上，能夠對他家的事情這麼上心，不是喜歡又是什麼呢？
同樣身為男人，身為過來人，老爺子更多認為的是，一個人男人能把你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情，能夠為你做這麼多，其實喜不喜歡，愛不愛情已經不重要。
再說了，那玩意都是一時興起，無法長久的，人品才是最重要。
老爺子這個觀點倒是和李夢契合，和李夢勸沈星辰的一模一樣。
後來，不知道在床上想了多久，老爺子又在不覺間睡著了。
……
沙發那邊。
周京律拿柔紙巾替沈星辰擦乾腳之後，他端著水盆就把水倒去洗手間。
塗好潤膚露的雙腳穿好拖鞋，沈星辰抬眸就朝周京律看了過去。
看他忙前忙後忙了一天，大晚上還給她洗腳，給她按腳，一時之間，沈星辰滿是感慨。
她心裡明白的是，沒有人會比周京律對她更好。
這兩天，她想過複合，想過回頭的事情。
實際上，老爺子給她聽錄音的時候，她就考慮過這事情，但心裡總是邁不出去那一步，總是忘不掉他書籍里的那些照片。
這件事情可能放在其他女孩身上，她們會覺得不是多大的事情，不值得大動干戈，不值得分手，一笑可以之了。
她也想做這樣的女生，也想一笑了之。
但她天生敏感，她就是忘不掉。
沒一會兒，看周京律從洗手間出來，沈星辰收回思緒，抬頭看向他說：「你個子高，你睡床，我睡沙發。」
周京律讓她一起留下來的時候，沈星辰就是這麼想，就是這麼安排了。
沈星辰跟他的客氣，周京律垂眸看著她說：「我如果不願意，是不是又要跟我拉扯半天？」
話到這裡，周京律走近沈星辰，右手輕撫在她臉上，讓她看著自己道：「星辰，你不用跟我這麼客氣的。」
周京律撫在她臉上的手，她明明是應該拿開的，明明應該和他保持距離，但是被周京律觸碰到的那一刻，她有些貪念這樣的感覺，且依賴他的觸碰。
因此，看著周京律，沈星辰沒有把他的手拿開，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四目相望，沈星辰清澈，且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神，周京律從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身影。
就這樣看著沈星辰，周京律忽然有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想親吻沈星辰，很想很想……
分手一個多月，在這段時間裡，他沒有一天停止過想念沈星辰，有事沒事，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眼，閉上眼睛的最後一件事情，都是想念沈星辰。
想念和她在一起的種種，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溫柔，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想念和她的接吻，想念她嘴唇的柔軟，以及她每一寸肌膚的細膩。
他甚至想狠狠的，盡情的占有她。
遇見沈星辰，和沈星辰在一起之前，周京律從未有過這些想法，甚於覺得這些欲望粗暴。
他覺得自己是可以支配、控制欲望的。
但是遇到沈星辰之後，他的控制能力被打亂了，他沒有那麼高尚，他甚至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控制不了自己的想念。
因為沈星辰每天都會他腦海里出現成千上萬遍。
和周京律有過親密關係，這會兒，周京律炙熱的眼神，沈星辰一眼看出來是怎麼回事，一眼看出來他的欲望和衝動。
這裡是在醫院。
想到他們的處境，沈星辰的耳朵唰的一下紅了。
耳朵紅過之後，沈星辰繼而又看向周京律，轉移話題說：「你的腳也應該很酸，很疼吧，要不我給你按一下。」
周京律炙熱的眼神，沈星辰怕他控制不住情緒，怕他們會失了分寸，所以便稀里糊塗，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打破曖昧的氣氛。
房間裡很安靜，白色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把彼此都照得很淡，很從容。
沈星辰突然開口說話，周京律頓時回神，拿開撫在沈星辰臉上的右手，溫聲說：「好。」
儘管很想擁抱沈星辰，想親吻沈星辰，但周京律還是把自己的欲望壓了下去，極其不舍把手從她臉上拿開。
看周京律回了神，眼神也恢復正常從她身上抽離，沈星辰又問他：「那你也泡一下腳吧。」
從小到大，沈星辰的模仿能力都很強，別人怎樣照顧她，她就怎樣回饋過去，這樣總是不會有錯。
沈星辰想學他剛才，周京律一笑道：「不用的，你隨便按按就好。」
知道沈星辰是在緩解尷尬，知道她是在轉移注意力，所以周京律便附和她，而不是真要她給自己按摩。
夜深人靜，兩人這會兒又都沒有睡意，那總是要找一點事情做。
周京律說隨便按按，沈星辰便說：「那你趴在床上，這樣好按一些。」
周京律沒把這件事情當回事，但沈星辰很認真，她想為周京律做點什麼。
聽著沈星辰的話，周京律還是和從前一樣，覺得沈星辰可愛。
於是，盯著沈星辰看了半晌，周京律還是照做，還是去床上趴著了。
看周京律趴在床上之後，沈星辰起身走去床邊，擼起自己的袖子，就把自己的兩手落在他一半背部上。
側臉看著沈星辰，看她擼袖子的陣勢，周京律被逗笑，溫聲說：「陣勢看著挺嚇唬人的。」
垂眸看著周京律，沈星辰說：「你別說話，不過哪裡不舒服，可以告訴我。」
話落，沈星辰兩手卻有條不紊按在周京律的背上，又問他：「這個力度可以嗎？」
周京律：「可以的。」
這會兒，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壓根就沒有發現，他倆其實都挺幼稚。
其實，兩人都在拼命找事，都想讓氣氛變得自然，沒有那麼尷尬。
嚴格來講，更多是沈星辰在調解氣氛，周京律他倒是無所謂，因為只要和沈星辰在一起，他覺得怎樣都是好的。
要不是因為在病房，要不是因為老爺子在旁邊，他剛剛想親吻沈星辰的時候，估計就已經吻下去了。
別看沈星辰白白淨淨，斯斯文文，但她按摩很舒服。
賣著力給周京律把後背按了一下之後，沈星辰又給他按了雙腿，著重按的是小腿肚子。
她來來回回跑了一天，小腿肚子和膝蓋沒勁地發疼，所以覺得周京律應該也是這兩個地方疼，所以就幫周京律這樣按著。
沈星辰安安靜靜的賣力，周京律心裡一陣溫暖。
因為沈星辰的一切，周京律感受到的都是對他的喜歡，他能夠很強烈的感受到，沈星辰是想為他做些什麼事情的。
實際上，她什麼都不用做，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待在他的身邊，他睜開眼睛能夠看到她，就已經是最大的情緒價值。
就這樣給周京律按著腿，沈星辰漸漸也放鬆了，沒有那麼多的見外。
一時之間，她把和周京律分手的事情忘了，也把周京律照片的事情忘掉。
只是……如果能一直忘掉，一直都記不起來。
那該多好。
氣氛極其安靜的時候，周京律突然轉臉看向沈星辰，聲音溫和的問：「星辰，你怪我嗎？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