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情不自禁
聽著周家老爺子的話，老爺子連忙附和：「一定的老領導，我也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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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子：「那就好。」
站在病床旁邊，看老爺子狀態不錯，說話中氣很足，周家老爺子也在旁邊鼓勵他，沈星辰也沒有那麼緊張。
心想，部隊裡的醫生主刀，他們這麼快就安排手術，肯定還是沒有問題的。
病房裡正熱鬧的時候，護士過來通知：「沈在年可以去手術室了，在電梯間乘用手術專用電梯去三樓手術就可以。」
護士說完，把輪椅推過來之後，又把老爺子的病歷放在輪椅旁邊，領著沈星辰和老爺子就去搭乘電梯了。
專用電梯搭不了這麼多人，沈星辰和周京律推著老爺子進了電梯之後，周京棋和許言他們則是乘了另外一趟電梯去手術那邊。
大夥陪老爺子來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聲勢那叫一個浩蕩。
部隊過來的幾名醫生已經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老爺子的過來，院長和系裡的幾名醫生也已經在裡面一同等待，是來觀摩學習這場手術。
醫護人員把老爺子推進手術室的時候，老爺子若無其事對大家說道：「我這邊沒事，大家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千萬別耽誤工作。」
「老爺子，你就放心吧，這一天半天的耽誤不了我們的工作。」
「老爺子，別有心理壓力。」
「老爺子……」
站在手術室門口，聽著秦湛他們幾個對爺爺說的話，沈星辰心裡一陣溫暖。
沒一會兒，手術室的門關上，大夥便在休息區坐了下來。
周京律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而且周京棋還懷著身孕，便對大傢伙說：「老爺子手術估計得一些時間，大家該做什麼還是去做什麼，都等在這裡占地方。」
「特別是京棋，你懷孕在，你回去休息。」
周京律話音剛落下，沈星辰也在旁邊說：「大家還是去忙工作吧，爺爺從手術室出來之後，我和大家報平安，也謝謝大家的關心。」
周京律和沈星辰都這麼說了，大夥在這裡稍微待了一下之後，就都回去了。
周京棋和葉韶光兩人離開的時候，把老爺子和陸瑾雲也帶回去了。
許言和周京延，還有李嬸則是留在手術室外面等候。
看許言今天也是請假過來的，待人群離開之後，沈星辰這才有機會單獨的跟她說話，她說：「言言，謝謝你啊。」
許言和周京棋比她大的歲數不多，而且她當時是和周京律在談戀愛，所以沈星辰一直都是喊她們名字，沒有喊姐。
沈星辰的客氣，許言拍拍她的胳膊說：「沒事，都是一家人。」
儘管沈星辰和周京律現在還是分手的狀態，但周京律為沈家的事情忙前忙後，周京律把沈星辰的事情當成大事情，所以大家都默認兩人還沒分手，默認沈星辰就是自己人。
許言的安慰，沈星辰心裡一陣暖。
隨後，兩人便在休息區聊了起來，周京律和周京延兄弟倆則是在旁邊不遠處聊天。
兩手抄在褲兜，周京延回頭看了一眼許言和沈星辰，而後又看向周京律，雲淡風輕地問：「今年有機會辦事嗎？」
這會兒，周京延口中所謂的辦事，是指周京律和沈星辰的婚事。
周京延的問話，周京律也回頭看了一眼沈星辰和許言，繼而收回眼神，淡聲道：「等老爺子恢復了再看。」
又說：「星辰其實挺敏感的。」
周京律這話，周京延從兜里拿出香菸和打火機。
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他隨手又把香菸和打火機放回兜里。
眼神再次看向周京律的時候，他若無其事地問：「是不是暗戀我媳婦的事情露餡了？」
緊接著，又帶著幾分訓話的口吻說：「跟你說過不該惦記的人別惦記，不該想的事情別想，到頭來，還把自己的女朋友搭進去，不划算。」
實際上，周京延沒跟周京律說過這話，他就是吃醋周京律從前暗戀過許言，這會兒借題發揮說他幾句。
而且，周京律和沈星辰之間的矛盾，周京延即便不用開口詢問原因，他都能夠猜到是什麼事情。
因為周京律的人品，他在戀愛期間不可能有越矩，能讓沈星辰不跟他好，提出分手的行為。
除了以前的事情沒有清理乾淨，被沈星辰抓到把柄發現。
周京律的為人，除了暗戀過許言這件事情，也不會有第二件事情會影響他的感情。
所以，兩人剛分手那會兒，周京延就和老爺子一樣，都知道問題出在哪。
話說回來，沈星辰也是個善良好說話的，這麼大的事情，她愣是一點風聲沒透露，只是自己默默離開。
周京延的嘚瑟，周京律看向他的時候，冷不丁說：「給你逮到機會了？」
周京律的不以為然，周京延好奇地溫聲問道：「不過話說回來，大哥你究竟是落了什麼把柄讓沈家丫頭一眼把事情看穿？這姑娘看著沒有那麼精明的。」
不等周京律回答，周京延又說道：「該不會你和言言一樣，都有寫日記的習慣？」
說到兩人都有同樣的習慣，周京延心裡還有一點吃味。
因為……他沒有這個習慣。
周京延的八卦之心，周京律冷清清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的話，而且轉身回到沈星辰和許言那邊。
這會兒，許言正在和沈星辰閒聊，說她和周京延在準備二胎的，沒想到被京棋彎道超車先懷了二胎。
許言和她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沈星辰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周京律來到他們跟前，直到抬頭看向周京律，看到周京律的眼神落在她和許言身上的時候，沈星辰忽然想起周京律書架上的那些合影，還有書籍中的照片。
他有很多很多許言的照片，各個時期的都有。
只是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個月，並沒有拍過任何照片。
那些照片在沈星辰腦海湧上來的時候，沈星辰下意識把眼神又收了回來，不緊不慢看向了許言。
許言個子比她高一點，她很有氣質和氣場，衣著也大方得體，說話溫溫和和，特別討人喜歡，就連她看著也喜歡，也想要跟她交朋友。
更重要的是，許言在人工智慧，在機器人這個領域還那麼成功，那麼有權威，沈星辰看向她的時候，覺得閃閃發光，覺得她又厲害，又優秀。
這樣的許言，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看著近在咫尺的許言，周京律的那些照片再次湧入心頭。
眼神柔和，帶著很崇拜看著許言，沈星辰心想，周京律一定是很喜歡很喜歡她，所以才收藏了那麼多照片。
周京律還說，他對許言都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一定是因為許言太優秀，她是神壇上的女人。
許言在她領域內的成績，沈星辰早有聽聞，沒有認識周京律的時候，她就知道周家二少爺的媳婦特別優秀，特別厲害。
畢竟，爺爺和周老爺子是戰友，所以她偶爾看到關於周家的新聞，雖然沒有刻意關注，但都知道這些事情。
沒有任何嫉妒，沈星辰這會兒看著許言，就是仰慕和崇拜，覺得她是自己遙不可及的人。
之前還覺得周京律是拿她當替身，可這會兒和許言在一起，她根本就不是許言的替身，她也當不了許言的替身。
她太普通，方方面面都很普通。
想到這裡，沈星辰對許言的喜歡越來越多，但對自己卻更加自卑。
除了給周京律添麻煩，她似乎沒有任何用處。
此時此刻，沈星辰沒有意識到的根本問題是，她和周京律回不去的原因，不是因為周京律喜歡過其他女人很多年，而是因為他喜歡過的女人就在她眼前。
而她覺得自己連替身都不夠資格。
站在旁邊，沈星辰閃閃發光看著許言的眼神，周京律盡收眼底。
她從沈星辰的眼神里看到了仰慕和崇拜，看到她是喜歡許言的。
然而，沈星辰對許言的喜歡，周京律看在眼裡卻是心疼，因為他知道的是，沈星辰對許言的仰慕更多，她對她自己的自卑就更多。
她以後就會離他越遠。
……
老爺子這場手術挺大的，手術時間也特別長。
中午，周京律和沈星辰請許言兩口子吃完午飯，兩人便讓許言和周京延回去休息，說老爺子出來了再告訴他們。
實際上，沈星辰和周京律兩人在這裡等待其實已經足夠，畢竟周京律一個人就能扛下任何事情，所以周京延便聽了兩人的安排，把許言帶回去了。
於是，吃完午飯之後，周京律和沈星辰，還有李嬸三年返回到手術室外面等候。
休息廳里還有其他家屬在等待其他病人，看著其他病人從病房陸陸續續出來，沈星辰便也盼著自己爺爺早點出來。
上午見過許言，單獨和許言聊過之後，沈星辰眼下再和周京律相處的時候，一時半會兒的，她沒有那麼自然。
儘管偶爾還是會主動找周京律聊天，主動和周京律說點什麼，但都顯得有些刻意，又變得有距離感了。
沒辦法，看到那麼閃閃發光，那麼優秀的許言之後，沈星辰就不知道該怎樣和周京律相處了，感覺自己還是像個局外人。
感覺自己很弱。
沈星辰的這些細微變化，周京律都看在眼裡。
即便沈星辰一直在找話跟他聊天，即便沈星辰跟他說話的時候都在淺笑，但周京律還是感受到了她的尷尬。
實際上，沈星辰在他房間發現許言照片的那一刻，周京律就預估到了現在的尷尬，他早就想到，就算他和沈星辰重歸於好又在一起，但她每次見過許言，便等於傷害又進行了一次。
她得千千萬萬遍去接受這件事情，去原諒，然後像此刻一樣假裝不在意，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地跟他相處。
但她的演技不太好，他都看出來了。
而且這樣對沈星辰是極其不公平的，因為他們如果在一起的話，她將無數次去面對這件事情，去接受這件事情，去自己消化這件事情。
她心裡永遠都會扎著一根刺。
除非，她能把這件事情徹底遺忘。
周京律的心裡，他什麼都知道，甚至比沈星辰更懂她自己，所以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給沈星辰壓力的原因。
因為對她不公平。
雖說是過去的事情，但任誰看到那些照片，其實都會介意，而且是他在新戀情進行中的時候，沒有把過去的情感處理好。
周京律知道的是，如果沒有那些照片，如果他只是在閒聊的時候和沈星辰提起，他曾經暗戀過一個女孩很多年，但是他們沒有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具體的人，如果沒有照片那些細節，沈星辰是不會在意的，她的性格，她會擁抱他，她還會安慰他。
但那個具體的人就這樣在她跟前，而且自己當初見她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和她相似，而且那個具體的人還會一直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
那個具體的人還那麼優秀。
這件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看周京律眼神直直盯著自己，一時之間，沈星辰被他看得尷尬，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眨了兩下眼睛，她先是避開周京律的眼神，然後眼神再次看向周京律的時候，她逞強揚起一抹笑意，對他說道：「我沒事的，部隊裡過來的醫生，他們的專業技術我都是相信的。」
「我都知道，我不擔心的。」
以為周京律看她，是在怕她擔心爺爺的手術，所以沈星辰便笑著跟他解釋。
儘管腦海里仍然想著許言，但她還是儘量對他笑，儘量不讓他擔心她。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的是，周京律看她的眼神深沉，並不是因為老爺子的手術，他不擔心老爺子的手術，他知道老爺子的手術會成功。
他看沈星辰，是心疼她明明很尷尬，明明不知道該怎樣跟他相處，還拼命在找話題，還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跟他聊天。
目不斜視看著周京律，當周京律正準備開口跟她說話的時候，沈星辰突然從椅子站起來，看著他說：「我去旁邊買水，你喝什麼水？」
周京律的眼神太深邃，他盯得她不知所措，盯得她不知道再該找什麼話題跟他聊天，所以她便一下從椅子站了起來，借著買水打斷眼下的沉默，暫時逃避了和他的相處。
抬頭看著站起來的沈星辰，周京律說：「我不渴。」
周京律話音落下，沈星辰則是自顧自的說：「那我就隨便給你挑一瓶。」
說著，她又轉身看向李嬸問：「嬸兒，你喝什麼水。」
李嬸見狀，大大咧咧從椅子站起來，她說：「我不喝水，我回去給你做飯，晚點把飯送回來。」
李嬸說完，她又和周京律打了招呼，便就先行回家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外頭的東西總歸還是沒有自己在家裡做的衛生，而她本來就是沈家請回來的保姆，她還是先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干好再說。
等她把晚飯送過來時，老爺子也該從手術室出來了。
李嬸說她回家做飯，沈星辰和周京律便讓她先回去了。
李嬸離開之後，沈星辰便走到休息區旁邊的自動販賣櫃跟前買水。
看著裡面琳琅滿目的商品，想著暫時躲開了周京律直視的眼神，沈星辰下意識深吸一口氣，又下意識長長吐了一口氣。
前兩天和周京律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感覺好了一些，但今天見過許言，和許言聊過天之後，她的腦海里就都是周京律暗戀許言的事情，她就沒法去正常相處了。
等情緒緩和平靜了一些，沈星辰這才認真看向販賣機。
不知道該給周京律拿什麼水，她就把咖啡，礦泉水，還有飲料都挑了幾種。
越是把東西買得多，便越體現出沈星辰這會兒的無措和心虛。
沒一會兒，沈星辰回到休息區，回到周京律旁邊的時候，周京律看沈星辰抱了六七瓶水過來，他有點哭笑不得。
他說：「星辰，我們兩個人喝不完這麼多水的。」
話說完，周京律下一秒就心疼了。
他突然意識到，沈星辰抱了這麼水過來，她是跟他見外了。
越是見外，才越是客氣。
想到這裡，周京律的眼神微微有所變化。
聽著周京律的話，沈星辰則是說道：「手術還要一會兒時間，等爺爺出來，我們就喝完這些水了。」
沈星辰越是說話，越是解釋，周京律就越心疼。
抬頭盯著沈星辰看了一會兒，周京律伸手去拉沈星辰手腕的時候，沈星辰似乎預判到周京律的動作，她沒讓周京律拉她的手，而是在他抬手之際，把一瓶咖啡塞進他手中。
眼眸下垂，看著沈星辰塞到自己手中的咖啡，周京律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正是想到過眼前的情形，所以他一直沒有提過複合的事情，他怕給沈星辰壓力。
站在周京律跟前，把咖啡塞到周京律手中的時候，沈星辰抱著剩下的水和飲料就在剛才的椅子坐了下來。
雖然是坐在周京律的旁邊，但兩人之間還是有了疏離感，沒有前幾天親近。
手裡拿著沈星辰塞過來的咖啡，周京律幾次想開口說什麼，最後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對於沈星辰，他是虧欠的。
坐在周京律旁邊之後，沈星辰給自己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借著這次買水和喝水，沈星辰沒再開口說話。
不用強行找話題聊天，沈星辰倒是輕鬆了很多。
待喝完水，她把幾瓶水放在旁邊的時候，不覺間還是來了睡意。
自從和周京律分手，她沒有睡過幾個安穩覺，爺爺住院這段時間之間，她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昨晚更是沒有睡多長時間。
所以這會兒等著的時候，不知不覺就來了睡意。
坐在沈星辰旁邊，看沈星辰眼皮緩緩垂了下去，看她點著腦袋漸漸來了睡意，周京律沒有喊醒沈星辰，也沒有讓她回病房休息，知道她不會去病房睡覺。
這樣一來，反倒會把她的瞌睡吵醒。
於是，抬起右手，小心翼翼托在她的側臉，讓她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星辰腦袋落在周京律肩膀的時候，周京律心下一松，沈星辰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腦袋不用晃來晃去了。
淺淺的睡夢，她夢到了許言，夢見她和許言仍然聊得很開心。
夢到她清晰看到自己和許言之間的距離，在夢裡她都意識到，她是不夠當許言替身的。
無論是事業，還是外在形象，她和許言都差得太遠。
轉臉看著沈星辰，看她安安靜靜睡熟在自己肩膀上，周京律看著她之際，又生出一些心疼。
說到底，是他粗心大意，是他沒把那些照片收好，讓他露了破綻。
……
就這樣在周京律肩膀上靠著睡了一個多小時，沈星辰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
發現自己是靠在周京律的肩膀上之後，沈星辰一下就把腦袋拿開。
雖然睡過一覺之後，她對周京律的疏離感沒有中午時候那麼重，但仍然還是有距離感，還是下意識和周京律保持距離。
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發現自己的口水把周京律的襯衣浸濕了一點，沈星辰不好意思了。
抬手把臉上的散發撩到耳邊，沈星辰說：「不小心睡著了，沒有注意到。」
緊接著，又問：「爺爺還沒有出來嗎？」
話落，轉臉看向手術室外面的顯示屏，正好播到老爺子的狀況，還在手術中。
跟著沈星辰起身站起來，一手抄在褲兜，一手擦了一下沈星辰嘴角，周京律溫聲說：「估計還要兩個小時。」
周京律的動作很溫柔，而且自然。
他對沈星辰的照顧，很多時候都是下意識的舉動，沒有經過思考。
周京律的回應，沈星辰收回眼神說：「應該是沒事的，再等一會兒。」
沈星辰的反應，周京律擦著她嘴色的右手，又很自然在她臉上蹭了一下，很自然把她臉頰的散發撩到她的耳後。
周京律這次的動作，沈星辰恍然回神，周京律對她很親密。
抬頭看著比她將近高一個頭的周京律，沈星辰心裡五味雜陳，客氣道：「謝謝。」
對於周京律，她說得更多的，還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