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官拜聖人


  胡屠戶臉上的笑僵了僵,搓著手陪笑道:"大老爺說的是,是這個理兒。」

  「可這些都是街坊們的心意,不收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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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範斜了他一眼,這便宜岳丈眼裡的貪婪快溢出來了。

  貪婪成性,可不是好事兒。

  他淡淡道:"心意領了,東西該折現的折現,該登記的登記。」

  「往後我是要做官的,別讓人抓了把柄。」

  這話一出,胡屠戶脖子一縮,不敢再多嘴。

  他活了四十多年,還是頭回見這老秀才擺架子。

  可偏偏那眼神里的嚴肅勁兒,讓人不敢反駁。

  胡翠兒端著剛熱好的饅頭進來,聽到這話偷偷抬眼看了看金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以前的金範雖說讀了些書,卻總帶著股子窮酸的怯懦。

  哪有如今這般沉穩的模樣?

  好沉穩好迷人啊。

  "老爺,趁熱吃吧。"她把盤子往桌上推了推。

  指尖不小心碰到金範的手背,嚇得趕緊縮了回去。

  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金範拿起個饅頭啃了兩口,幹得噎人。

  他瞅著胡翠兒那副羞答答的樣子,心裡琢磨著這便宜婆娘倒是比便宜岳父靠譜些,至少看著老實本分。

  還頗有姿色。

  想必吃起來甘甜可口。

  正吃著,門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是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抬著個黑漆木箱子進來。

  嘴裡喊著:"金舉人,這是萬員外讓送來的,說是給您補補身子!"

  胡屠戶眼睛都直了,那箱子沉甸甸的,一看就裝著好東西。

  他剛想應承,就被金範一個眼神制止了。

  "替我謝過萬員外,東西請抬回去。"金範放下饅頭,語氣平淡。

  不容置疑。

  那兩個漢子愣住了。

  他們跑了半輩子腿,從沒見過中舉後還往外推禮的。

  胡屠戶急得直跺腳,在旁邊小聲嘀咕:"大老爺,那可是萬員外啊,咱得罪不起。"

  金範沒理他,徑直走到箱子前,伸手拍了拍:"告訴萬員外,心意我領了。」

  「等我過幾日整理好住處,自會登門拜訪。」

  漢子們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胡屠戶打圓場,塞了幾個銅板讓他們先回去。

  這才沒把事情鬧僵。

  等人走了,胡屠戶急得跳腳:"你這是幹啥呀!」

  「那萬員外可是咱巴山縣的大富豪,平時想見都見不著,送上門的好處你往外推?"

  "好處?"金範冷笑一聲,"你知道那箱子裡裝的啥?"

  "不..….不知道啊.….."胡屠戶結結巴巴道。

  "要麼是金銀珠寶,要麼就是良田契書。"金範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他萬員外前年強占了王老漢的二十畝水田,去年又逼死了欠他錢的張木匠,這些事當我不知道?"

  胡屠戶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只知道萬員外有錢有勢,卻不知道還有這些齷齪事。

  "收了他的禮,往後他要是讓我給他辦事,我辦還是不辦?"金範瞥了他一眼。

  "辦了,我這舉人當得跟惡霸的狗腿子有啥區別?」

  「不辦,這不就結下樑子了?"

  胡屠戶這才恍然大悟,撓著頭嘿嘿憨笑:"還是大老爺想得多,是我老糊塗了。"

  金範沒再接話,心裡卻在打別的主意。

  他剛才故意說那些話,一是確實不想跟劣紳同流合污,二是想試試這具身體的分量。

  現在看來,舉人身份果然好使,連胡屠戶這勢利眼都乖乖聽話了。

  胡屠戶正嘿嘿傻樂,金範腦子裡已經思考接下來的事兒。

  按照大蒼皇朝科舉規矩,中舉後要麼等著上京考進士,要麼就等著吏部派官。

  原主記憶里稀里糊塗,他可得主動點。

  「岳丈。」金範放下啃剩的饅頭,「去把張知事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胡屠戶愣了愣,趕緊應著跑出去。

  沒半個時辰,張知事就顛顛地來了,進門就拱手:「金舉人召喚,不知有何吩咐?」

  金範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張大人,我這舉人身份,何時能補個實缺?」

  張知事眼睛一亮,這老小子倒是上道!

  他搓著手笑道:「金舉人放心,下官早就為您留意了。」

  「咱巴山縣正好缺個主簿,從七品,管錢糧戶籍,是個肥差。」

  「不出意外,非金舉人莫屬,估摸著這幾日就有消息。」

  金範心裡門兒清,這老小子說得這麼透肯定是想賣個人情。

  他假意拱手,笑道:「那就多謝張大人費心了。」

  「好說,好說!」張知事笑得更歡,又閒扯了幾句才告辭。

  果然,三天後吏部文書就到了,任命金範為巴山縣主簿,限十日內到任。

  胡屠戶拿著文書手都在抖,咧著嘴直樂:「從七品!我家大老爺是從七品官了!」

  「以後咱胡家也是官親了!」

  胡翠兒也紅著眼圈,但更多的是激動。

  終於熬出頭了。

  新官上任前得去聖人廟上香,感激文道聖人庇佑,這是讀書人不成文的規矩。

  金範換上一身嶄新的儒衫,帶著胡屠戶給的十兩碎銀,往縣城東頭的聖人廟趕。

  聖人廟不算大,卻收拾得乾淨。

  廟裡供奉著文道聖人的塑像,身著深色錦袍,頭戴方巾,手持利劍。

  栩栩如生。

  正是一代亞聖,顧夫。

  一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不知激起了多少文道子弟的熱血。

  顧夫著《文氣修煉要訣》,誦之則筋骨雷鳴,書之則才氣貫虹。

  金範輕聲誦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剎那間,眼前出現了震撼人心的畫面說明:

  只見一白面書生作《崑崙頌》,忽生萬丈霞光,化作金甲神將持戟而立,驚得番邦使節伏地長拜;

  國子監大祭酒註解《易經》,北斗七星垂落銀輝,在竹簡上烙出先天八卦圖文;

  兵部孫擎尚書在邊關以血為墨,寫就《破陣帖》,霎時千軍萬馬自宣紙躍出,大破突厥十萬鐵騎。

  墨池起狼煙,筆鋒鎮山河。

  當真是讓人熱血澎湃!

  與此同時,金範腦海中也出現了文道入門信息。

  九品童生、八品秀才、七品舉人、六品進士、五品翰林、四品大儒......

  文道修行,以才氣為基,詩書為骨,筆墨為鋒。

  文生著書立說,胸藏錦繡,口吐雷霆。

  既能匡扶社稷,亦能驅策鬼神,斬妖除魔。

  好一個文道至上。

  此刻已經有幾個秀才在焚香禱告,見金範來了,都趕緊拱手行禮。

  如今金範可是舉人老爺,還是即將上任的從七品主簿,身份不一樣了。

  金範回了禮,走到香案前,拿起三炷香點燃,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

  他望著亞聖塑像,心裡百感交集。

  穿越到這五十歲的身體裡,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交代了。

  沒想到中了舉,還撈了個官做。

  這一切,說到底還是沾了文道的光。

  「聖人在上。」金範深吸一口氣,聲音朗朗,「後生金範,五十中舉,蒙聖恩庇佑,得授巴山主簿。」

  「此去任上,定當不負聖賢教誨,不貪贓,不枉法,為民請命,為國分憂!」

  話音剛落,金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豪情,前世讀過的那些詩詞名句在腦子裡翻湧。

  他望著廟外湛藍的天空,脫口吟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自己才五十歲,正是幹事兒的好年紀。

  況且,此方世界,千歲老怪物都有,百歲根本不算啥。

  「此去上任,便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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