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退兵
「劉宗敏，此戰我軍一萬騎兵精銳損失慘重，你作為主將還有什麼要說的？若是無話可說，孤可就要治你的罪了.....」
「闖王，末將不服！」
「末將不是輸在了戰場上，末將及麾下上萬精銳是被偷了馬才輸掉的！騎兵沒有戰馬怎麼行？這樣換誰上去也是必輸無疑......」
闖軍帥營之中，李自成正當著眾將質問劉宗敏，而劉宗敏則是開口為自己辯解。
「闖王，末將認為這事透著一股邪性！」
「這麼多的戰馬怎麼就被偷走了？不僅是我們帶出來的，連營地的馬也都沒了......就這麼不知不覺沒了？」
「末將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所以末將懇請退兵！」
劉宗敏的話讓眾將都是一驚。
也讓坐在最上面的李自成面色沉了下來。
「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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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就這麼走了？」
李自成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心。
「大王！」
軍師牛金星也在此時站出來，「屬下覺得劉將軍的話不無道理！如今我們糧草短缺，士氣低落，再加上這場大敗，下面的弟兄們早就已經有怨言了......」
「十幾萬人的消耗實在不是一個小數目！不如我們先退回關中休養生息，待來日再兵出潼關繼續東征......」
「朱家朝廷已爛到了骨子裡，即便他們這一次守住了，下一次也未必可以......大王，時間在我們這裡......」
牛金星的話很快得到了不少將領的贊同。
「大王，末將也認為現在應該退兵。」
「京城太大了！想打下來著實不易！還是先撤吧！」
「退吧！再不退可就要斷糧了......」
見到手下人全都如此表態，李自成此時仍然有些猶豫。
「這一退.....下次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要是讓朱家皇帝喘過氣來......」
李自成說著在眾人面前嘆息一聲。
眾將都不敢再繼續開口。
這時候闖軍陣營的另一位軍師宋獻策站了出來。
「大王！」
「退兵不過是權宜之計！待我們將關中經營好之後，您可再派大將繼續東征......昔日明太祖以南京為基業，派大將徐達等人北伐元廷，不也將元廷打垮了嗎？」
宋獻策這話簡直說到李自成心裡了！
在他講完之後，李自成皺著的眉頭逐漸舒緩開來。
「好！」
「既然你們都認為要退兵，那我們就退！」
李自成起身道，「劉宗敏，孤命你將功折罪，率領一萬兵馬為大軍殿後......待今夜子時一過，吾等大軍迅速往居庸關撤離......」
「末將遵命。」
夜色悄然降臨在大地上。
儘管闖軍戰敗，可城內的明軍依然嚴陣以待，絲毫沒有敢出城野戰的想法。西直門的城頭之上，提督吳襄帶著親兵們正在巡邏，兒子吳三桂也跟在他的身旁。
「三桂，你比爹有出息......」
吳襄給親兵們揮了揮手，故意跟眾人隔開距離，而後才出聲對吳三桂道。
「爹是真沒想到皇上會封你為侯爵......看來我們吳家從此要興盛了！」
吳襄臉上笑意不斷。
一旁的吳三桂雖然也在笑，可面上顯然沒有吳襄這般開心。
「爹，皇上如今這般拉攏我們，既是我們的機會，也是我們吳家的危機......」
吳三桂說著直接擺手，示意身後的親兵們不用跟上來。
親兵們心領神會，全都停在那裡等待。
見沒有其他人，吳三桂才繼續開口，「上面這位是什麼脾氣您也是知道的！以前袁大人在的時候，上面這位也是要什麼給什麼，可後來袁大人什麼下場......」
「所以兒子以為，給上面這位賣命不划算......今後的戰事，不論是對闖賊還是對韃子，我們關寧軍只要稍微出出力就好......」
「古人言，養寇自重！當初他李成梁做得，那我們吳家為什麼做不得？只要賊寇還在一天，那上面這位就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只要關寧鐵騎還在我們吳家手裡，那榮華富貴就斷不了......」
吳三桂的話讓吳襄怔住好一陣，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兒子，仿佛從來都沒有見到過一般。
好一陣，吳襄才反應過來，他一臉欣慰地拍了拍吳三桂的肩膀，眼裡滿是欣賞與喜悅，「好！」
「你能看到這一步，不愧是我吳襄的兒子......」
「吳家有你在，爹以後可以退下來養老了.......」
吳襄說著臉上的喜悅簡直掩藏不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吳襄的目光突然被城外的闖軍大營給吸引。
「不對勁！」
吳襄朝闖軍大營眺望過去，「今夜闖賊營中為何如此安靜？」
吳三桂一聽也頓時緊張起來，他跟吳襄一樣同時朝闖賊營地看過去。
「不好......闖賊要逃！」
吳三桂驚道。
「爹，你派人繼續守在這裡，我帶關寧鐵騎出去瞧瞧......若是他們要走，那孩兒必定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等等！」
吳襄叫住吳三桂，「著什麼急？此事必須先稟報皇上再做定奪！」
「爹！都什麼時候了？等皇上發話賊寇豈不是都跑光了？」
吳三桂一臉焦急。
「兒，你以為這是在什麼地方？這不是寧遠城！也不是關外！這是京城！不管賊人能不能跑掉，我們都必須把消息稟報上去......」
「切記，不論做何事，只要是在皇上身邊，都不可讓他猜忌......明白嗎？」
吳襄的話頓時將吳三桂驚醒。
「孩兒明白了！」
「那孩兒馬上入宮去見皇上！」
「去吧！」
如果是在平時，這個時間點吳三桂是根本不可能入宮的。可因為現在是特殊時刻，所以朱由檢特地囑咐，凡是軍務必須第一時間稟報。
吳三桂一路騎馬來到皇城外面，他把消息告知了守城的侍衛。侍衛一路趕往乾清宮，而後又將消息稟報給守在東暖閣外的王承恩。
王承恩一聽是軍務之事，當即走到門口準備將此事告知。
「皇上，您也太厲害了！奴家不行了......」
「您輕一點，奴家受不住.......」
東暖閣內的朱由檢此時並未歇息，而是正在「批判」自己的後宮。與之前的崇禎不一樣的是，朱由檢多少花了點時間享受自己作為皇帝的「特權」，事實證明，崇禎的身板還是不錯的。
常年沒有用過的他在這件事情上面還是相當給力的！
「皇爺！」
王承恩在門外遲疑了好一陣，才小心翼翼開口喊了一句。
「怎麼了？」
東暖閣內的朱由檢回了一聲，聲音中多少有些不高興。
「平西侯剛剛傳來消息，說是城外的闖賊看起來正在撤軍......他想請示您是否要帶兵追擊？」
話音落下，王承恩就聽到東暖閣裡面傳來一道響聲，緊跟著一陣腳步聲匆匆而來，聽著就到了門後面。
嘎吱。
朱由檢直接從裡面將門拉開。
只披著一件御袍的他簡直都快放空了！尤其是一些地方晃晃悠悠，哪怕是在深夜中也多少有些扎眼。
外面等著侍候的宮女們看到這一幕羞澀地將目光挪開，絲毫不敢看向皇帝。
「撤軍？」
「吳三桂說的嗎？」
朱由檢站在門口問。
「是.....平西侯現在還在皇城外面等著呢！」
「傳朕的命令，讓他馬上帶兵前去追擊......給他說，一顆首級一兩銀子，看他們關寧軍能有多大本事......」
「若是能抓住闖賊的將領，賞千金連升三級......」
王承恩帶著命令走了。
朱由檢這時候再也沒心思繼續「批判」下去。
「來人！」
「把朕的鎧甲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