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敗而歸


  玄月高掛,星河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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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隊進了彎道,被迫降低了車速。

  下一刻,最後那輛車的馬夫,被人甩了套繩套住,就要被拽下馬車。

  馬夫也是狠人,被人扯翻時,依舊不松韁繩:

  「東家!救我...」

  下一刻,那馬車發瘋一般,朝著路邊沖了過去。

  嘣隆!

  人仰馬翻之際,整整一車雜糧翻到了路邊。

  「搶糧啊!」

  「啊!」

  一群人撲了上去哄搶,

  更有的撲過去,抓一把玉米粒就往嘴裡塞,也不管有沒有石子泥巴。

  而有的流民,竟然紅著眼,舉著鋤頭、耙子往那馬夫身上招呼。

  嘣!

  噗噗!

  眾人驚顫,那馬夫就地一滾,差點被耙子將腦袋扒走。

  「提哨棒,打斷骨頭!」

  車速降了下來,旁邊的流民就越來越多。

  聽見陸野招呼,馬夫提著哨棒,見人就打,一聲聲慘叫此起彼伏。

  「童淵帶隊,衝過去!」

  「我去救人!」

  童淵面紅耳赤,咬著牙,一手拽著韁繩,一隻手提著哨棒,將一個個爬上車的流民,打的頭破血流,手臂肋骨盡皆打斷:

  「啊,你過來啊!」

  說時遲,那時快,陸野跳下馬車,邁開步子,奔上前,大喝一聲道:

  「敢殺人,滅你九族!」

  只一聲,竟真的將那幾個流民唬住了。

  陸野上前,將馬夫扯起來,往後慢慢退走。

  馬夫早就被摔的頭破血流,背上還有一道豁口,潺潺滲血。

  「退,先上車!」

  黑燈瞎火,除去車前馬燈,就只是能看清個大概。

  「東家,糧沒了...」

  「上車!」

  這是一群要餓死的流民,但凡有人攛掇,就會化身餓極的狼群,生肉都能吞下肚子去。

  兩人朝後急退時,只見不遠處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

  「他們就是販糧的奸商,不是當官的,殺他有糧有肉!」

  「都給老子上啊!」

  陸野一驚,心中暗呼:糟糕!

  猛然將那馬夫往後一推:

  「先走!」

  下一刻,剛剛被唬住的流民,眼眸冒著綠光朝陸野看了過來。

  「他就是奸商?老子婆娘,就是被他們搞爛的....」

  「殺了你!」

  「啊!你還我孩子來!」

  「奸商受死!」

  衝上來的流民,個個面容扭曲地舉著鋤頭、耙子、菜刀,口中大聲嘶喊。

  靠近時,陸野眼眸發冷,驟然抽出長刀。

  鏘啷!

  本來只憋著一口氣,見人多壯著膽子的流民,只聽耳畔一聲刀鳴。

  下一刻一道白光驟然升起,如深淵中的蛟龍,拖著半月寒光,將夜幕撕開。

  噗呲,眼前一名沖的最猛的流民,猛然一頓,捂住脖頸的手指,漸漸濕潤。

  咯咯咯...

  嘣!

  下一秒,便重重地撲倒在了地上。

  「不怕死的,就上來!」

  陸野一刀將人群震懾住,急忙後退,與另一輛車的人會合,還未上車,又聽人群中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就一個人,殺了他,糧都是我們的啦!」

  該死!

  果然是有預謀,這關難過了。

  律律律!

  剛想上車,突然中間的馬匹發出慘叫聲。

  竟是有流民趁著大家沒注意,直接跑去捅了馬。

  「誰敢殺我馬!」

  馬夫見有人捅了他的馬,跳下車,就是一棒子,直接將人砸了一個腦漿迸裂......

  一陣劇烈的嘶鳴後,馬匹應聲倒在地上,亦是將整車也拖翻了。

  該死!

  陸野心中大驚。

  前面的車翻在路中間,後面這台必然也過不去。

  眨眼時間,便損失了三輛車。

  「東家,馬死了、糧也沒了!」

  「唉!我們真沒用!」

  陸野拖著幾人,往前,見有馬夫氣不過,想要提著棍子不走了。

  被陸野呵斥:

  「糧沒了以後再收,你們的命都給老子留著!」

  最先被陸野救下的漢子,咬著血牙,心中無比憋屈。

  卻是將陸野的話聽進了心裡。

  幾人揮著棍子,打的衝上來的流民,斷手斷腳,慘叫如野狗,下面圍上來想要殺人的流民就開始少了。

  再加上,大多流民都是來搶糧的,殺人飽不了肚子,便沒有再去窮追不捨。

  陸野帶人上了最後一輛車:

  「跟上前面!」

  童淵一人駕車,抓著哨棒一陣敲打,竟然被他趟開了一條路,

  帶著兩輛馬車往前。

  進入三道彎,繞來繞去,流民好似又多了起來。

  後車馬夫只管駕車,陸野和三名馬夫,在車上只管打,即便爬上敞篷車的,也是被打得斷手斷腳,摔到地上死活不知。

  前面童淵則是橫衝直撞,流民根本就進來不得,不是被撞得四分五裂,就是被車輪壓得肝腸寸斷。

  本以為可以順利通過三道彎,卻在最後一段路時,流民好似又有組織一般,提前等在出口。

  童淵沖得快,流民便盯上了後面的那一輛。

  朝著馬車撲了上去。

  律律律!

  下一秒,馬夫被人抱住,一下撞飛了下去。

  馬匹慘叫一聲,亦是被人捅了。

  律律律!

  最後兩輛馬車亦是丟失。

  「東家快走!」

  幾個漢子面孔扭曲,怒意直衝天靈蓋。

  額頭青筋暴起,竟是舉著哨棒朝著人群撲了過去。

  「敢搶糧!老子打死你!」

  「讓你捅我馬!去死吧!」

  六車雜糧,丟了五車,此行算是大敗而歸。

  陸野眼中充血,儘是殺機:

  難道是黃龍幫?李幫主要動我,無非是圖財,還未談具體的事,他還不會動手。

  迎春樓的霞姐報復,就更不可能了,這老鴇子也就是在城裡耍些心機,上不得台面。

  那就只有一個謝家......

  老子昨天賣酒,今天報復就來了?

  狗日的,還真的等不了啊,這是要治我於死地啊。

  此行,不是被流民吃了,就是收不到糧違約。

  王富貴看上去和顏悅色,若是敢欠了他生意,可不是老鴇子上門,要賠錢來的簡單。

  而且對方給的六十兩,別說雙倍,把剩下的幾十兩都還回去,也不頂用啊。

  按江湖規矩,王富貴要自己一隻手一隻腳,都算輕的。

  想到這裡,陸野亦是在胸中升起一團業火,你不讓我活,老子就殺回去,殺到你頭上,摘了你的腦袋算球!

  「殺出去!殺!」

  五名馬夫驚駭地回頭,竟見陸野一人一刀,朝著路口衝殺,眨眼就砍翻一片流民。

  有跪地求饒的,亦是被一刀砍的腦袋歪在一邊,剩點皮連著。

  「跑啊!殺人啦!」

  童淵將馬車停下,想要救人,又怕被人捅馬,

  剛打了一圈,就見身旁的流民,瘋狂逃竄,連地上的雜糧,都放下不拖,只管逃命。

  「野哥兒!」

  下一刻,就見陸野從後面殺了上來,滿身血污,雙眸冒著紅光,瘋魔一般!

  童淵大喊一聲,便將陸野迎上了車:

  「都回來,趕緊上車!」

  後面的五名馬夫,好似被陸野的殺氣感染了,一身血漿,也不知道打殺了多少。

  跟著陸野也上了最後一輛車。

  嗒嗒嗒...

  童淵一邊駕車,一邊轉頭看向陸野:「野哥兒,你沒事吧!」

  陸野雙眸如炬,緩緩起身,舉起鋼刀,指向山邊。

  一名身強體壯的流民,竟然打了一個冷戰。

  月光之下,雖然看不清輪廓,但是陸野心裡清楚,若是下次再遇上,自己一眼就能認出來。

  「不管你身後的人是誰,你都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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