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天功德，師徒名分
不周山腳，三道身影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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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的傳音，不是驚雷，卻勝過驚雷，直接在他們的元神深處掀起了滔天巨浪！
元神駁雜！
業力糾纏！
這八個字，是他們三兄弟心中最大的痛，也是他們道途中最深的桎梏！
他們是盤古元神所化，身份尊貴，跟腳逆天。
但也正因如此，他們繼承了盤古大神的饋贈，也背負了開天闢地留下的無邊業力。
這業力與功德混雜，化作一道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們的道行，讓他們在大羅金仙巔峰這個境界，停滯了無數元會！
這個秘密，天知地知，他們三兄弟知，再無旁人！
可現在，這個自稱帝尊的神秘巫族，竟一口道破！
他怎麼知道的？
而且，聽他的口氣……他有辦法解決？
上，還是不上？
這不周山之巔，在這一刻，成了決定他們未來道途的唯一路口。
「大哥，三弟，我先上去看看！」
元始天尊終究是按捺不住。
他性情最高傲，也最無法忍受自身道途的瑕疵。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清光，衝上山巔。
太上和通天相視一眼，緊隨其後。
元始站在帝尊面前，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稽首行了一禮，聲音卻帶著盤古正宗特有的高傲。
「道友，你既能看穿我等困境，想必不是無的放矢。」
「敢問，道友要如何才能解我等困境？又……意欲何為？」
山巔之上，盤膝而坐的帝尊終於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邃，漠然，仿佛蘊藏著萬古星辰的生滅，又帶著吞噬一切的霸道。
元始天尊只感覺自己在那雙眼前，從元神到肉身，都被看了個通透，再無半分秘密可言。
「呵呵。」
帝尊笑了。
「你們的困境，在於功德。解法，則在於法則。」
「爾等空有開天功德護體，卻不知如何運用，反倒讓它與業力糾纏，成了你們修行的負擔。簡直是抱著金飯碗要飯，蠢得可以。」
「蠢得可以……」
元始天尊的臉皮狠狠一抽，差點當場發作。
自他化形以來，誰敢如此評價他？
但他偏偏無法反駁！
因為帝尊說的，是事實！
帝尊並未理會他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我可以助你們，以自身伴生的開天法則，去梳理、去煉化那些駁雜的功德與業力，將其徹底化為你們自己的道基，而不是讓它成為你們頭上的枷鎖。」
元始天尊呼吸一滯，眼神瞬間變得灼熱。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至於我的目的……」
帝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穿過元始，看向剛剛趕上來的太上和通天。
「很簡單。」
「我看中了你們的跟腳和資質，欲收爾等為徒，傳我法則大道！」
什麼？！
收我們為徒？！
此言一出，三清如遭雷噬，全都愣在當場。
拜他為師？
開什麼玩笑！
他們是誰？盤古元神所化，洪荒最頂級的先天神魔！
眼前這人，雖然修為深不可測，可他是個巫族啊！
拜一個巫族為師？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盤古正宗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中早已隱隱有感，紫霄宮的鴻鈞，未來會成為玄門道祖，他們與玄門有著極深的緣法。
現在拜了帝尊，就等於徹底脫離了鴻鈞的體系，站到了那位未來道祖的對立面！
這其中的風險，太大了！
可收益……
解決困境，得到一條全新的、直指混元的「法則證道」之路！
這個誘惑，同樣大到了讓他們無法呼吸！
「哈哈哈！好！好一個法則大道！」
就在元始和太上陷入劇烈掙扎之時，通天教主卻突然放聲大笑。
他性格最是灑脫不羈，對帝尊那句「條條可證混元」的理念，早就心嚮往之。
「什麼玄門正統，什麼天道大勢！我只信我手中之劍！」
他向前一步，對著帝尊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鏗鏘有力。
「大道在上！」
「若前輩真能助我等解脫困境，通天，願拜入老師門下，侍奉左右！」
「三弟！你！」
元始天尊又驚又怒。
通天的決斷，讓他心中那杆天平，劇烈地傾斜了。
他內心無比糾結。
向一個來歷不明的巫族低頭，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這時，帝尊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淡淡地抬起一根手指，對著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蘊含著「開闢」、「秩序」、「平衡」的法則奧義，如同涓涓細流，湧入了元始天尊的元神。
那一瞬間，元始天尊渾身劇震！
無數個元會以來，困擾著他的修行迷霧，在這一刻被悍然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到了！
看到了如何用自己所掌握的玉清仙法，去演化開天闢地的秩序神鏈！
看到了如何將那些駁雜的功德，化為支撐自己世界觀的基石！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才是盤古父神真正的道路！
他所追求的闡教教義，不就是在這片混沌中，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秩序嗎？
這一指的點撥，勝過他億萬年的苦修！
元始天尊臉上的高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渴望。
而一旁的太上老子，則在帝尊說出收徒的瞬間，便閉上了雙眼。
他手中的扁拐無風自動，周身浮現出太極圖的虛影，陰陽二氣流轉，瘋狂推演著天機。
在他的推演中，出現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一條路，通往紫霄宮。
那條路平坦、安穩，盡頭是天道之下的一尊聖位，受天道管轄，享無量氣運，但也……僅此而已。他的成就，被天道鎖死了上限。
而另一條路，通往眼前的帝尊。
這條路充滿了未知與變數，甚至可能與整個天道為敵。
但是！
在那條路的盡頭，他看到了一線……超脫一切的生機！
那是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遙」，是連天道都無法束縛的境界！
太上老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決斷！
他對著還在猶豫的元始，重重地點了點頭。
夠了。
一個點頭，便勝過千言萬語。
元始天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包袱。
他與通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下一刻。
三道身影，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對著山巔那道黑衣身影，用盡了此生最大的恭敬，異口同聲地喊道：
「弟子太清太上！」
「弟子玉清元始！」
「弟子上清通天！」
「拜見老師！！」
轟——！
在「老師」二字出口的瞬間，大道有感，天地轟鳴！
冥冥之中，某種不可言說的因果被徹底斬斷，又建立起了全新的聯繫！
只見那從三十三天外，本應筆直落向崑崙山的三份盤古開天功德，在這一刻，竟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們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其中最大、最雄渾的一份，猛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粗壯到無法形容的功德金柱，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撕裂長空，以一種霸道無比的姿態，狠狠地灌入了不周山之巔，帝尊的體內！
三清的師徒名分，連帶著他們所代表的開天功德氣運，在這一刻，徹底易主！
……
混沌深處，紫霄宮。
正準備進行第二次講道，確立玄門道統的鴻鈞，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感應到了！
他與三清之間那份命中注定的師徒緣分，被一股更加蠻橫的力量，強行斬斷了！
屬於玄門道統的開天功德，也硬生生被奪走了一大半！
「噗——！」
饒是以他合道聖人的心境，在這一刻，也氣得道心失守，一口淤積在胸口的聖血險些噴涌而出！
「帝尊！！！」
鴻鈞的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殺機畢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不周山的方向，神念掃蕩而去！
然而，下一秒。
他臉上的殺機，卻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駭與不解。
在他的感應中，那個帝尊在獲得了如此海量的開天功德之後，氣息非但沒有暴漲，反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內斂、收縮、沉寂……
最後，變得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徹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這……這是在幹什麼？
鴻鈞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謀劃了萬古，即將到手的最大底牌，被人當面搶走。
而那個搶劫犯，拿到好處之後，做出的第一件事，卻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