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清拒旨，帝尊破境
紫霄宮中，聖威瀰漫。
今日的宮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顯得莊嚴。鴻鈞道祖高坐雲台，神情淡漠，天道氣韻環繞其身，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女媧、接引、准提三位聖人分列左右，神色各異。
而在大殿中央，站著兩個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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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與瑤池。
他們早已褪去了道童的裝束，換上了一身威嚴華貴的十二章紋帝袍與鳳冠霞帔。他們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野望。
尤其是昊天，手捧著道祖賜下的昊天鏡，只覺得三界六道，億萬生靈，都即將臣服於自己的腳下。
從一個看門童子，一步登天，成為道祖親立的三界主宰。
這種權柄在握的感覺，讓他沉醉。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冊封大典結束，該如何敲打那些不聽話的洪荒大能，如何從巫族手中，將天地權柄一點點奪回來。
道祖的目光掃過眾聖，正準備開口，頒布那份代表天命的法旨。
就在這時，三道清氣自殿外飄然而入，化作太上、元始、通天三人的身影。
他們來了。
鴻鈞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昊天更是嘴角上翹，心中冷哼。
算你們識相。
還知道誰才是這洪荒名正言順的主宰。
他甚至已經擺好了天帝的架子，準備坦然接受這三位朝拜。
三清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鴻鈞稽首一禮。
「見過鴻鈞。」
「嗯。」
鴻鈞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
昊天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幾句場面話，卻見太上老子率先走了出來。
太上面無表情，手裡托著一個紫金葫蘆，對著昊天遙遙一晃。
「聽聞昊天將立天庭，主宰三界，貧道倉促之間，無以為賀。」
「這裡有九轉金丹一葫蘆，乃是貧道閒暇時煉製。」
太上頓了頓，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繼續說道。
「此丹，可助天庭日後的天兵天將……在死後，迅速重塑仙體，再入輪迴。」
話音落下，整個紫霄宮，空氣都凝固了。
接引和准提的眼角，瘋狂抽搐。
女媧更是低下頭，用衣袖擋住了自己快要咧開的嘴角。
昊天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這話什麼意思？
這是在明晃晃地咒他的天庭早點完蛋，咒他的天兵天將全部戰死啊！
這賀禮，簡直毒到了家！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元始天尊也面帶微笑，上前一步，手中托著一卷榜文和一根短鞭。
「師兄說的是。天庭初立，百廢待興，想必最缺的就是人手。」
「貧道不才，也備了份薄禮。此乃貧道仿製的『封神榜』與『打神鞭』。」
元始天尊將兩件法寶對著昊天展示了一下，那笑容，在昊天看來，比惡魔還要可憎。
「日後，天帝若覺得三界之中，有哪個仙神不聽話，不服管教，大可將其打殺了。」
「其真靈，可上這封神榜，受天帝日夜驅策，也算是廢物利用，為天庭的建設添磚加瓦了。」
如果說太上的賀禮是暗諷，那元始的賀禮，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是把未來的天庭，直接定義成了一個收納死鬼、安置戰敗者的垃圾場！
昊天的臉，已經由白轉紅，由紅轉青。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紫霄宮，而是站在刑場上，被人公開處刑。
「哈哈哈哈！」
最後，輪到通天教主。
他什麼都沒拿，只是狂放不羈地大笑著，走到了紫霄宮的大門口。
「鏘！」
一聲劍鳴。
誅仙劍被他隨手拔出，狠狠地插在了紫霄宮的門檻上，劍身嗡鳴，殺氣凜然。
「我這人粗鄙，不像兩位兄長那般會準備禮物。」
通天轉過身，指著那柄劍，對著臉已經快變成調色盤的昊天，咧嘴大笑。
「我就送昊天一口『斬帝劍』吧！」
「昊天日後若是覺得這天帝之位坐得不舒服，或者覺得活著太累了，隨時可用此劍自行了斷！」
「也算保留了最後一點體面！」
三份賀禮。
一份比一份歹毒。
一份比一份誅心。
昊天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沖，雙眼發黑，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社死！
這是當著全洪荒所有聖人的面，徹徹底底的公開社死！
「放肆！」
一聲爆喝，不是來自昊天，而是來自雲台之上的鴻鈞！
他猛地站起，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整個紫霄宮都劇烈地晃動起來。
恐怖的聖威，混雜著天道的怒火，朝著三清碾壓而去。
他真的怒了！
這打的不是昊天的臉，這是在打他鴻鈞的臉！是在打天道的臉！
然而，面對道祖的雷霆之怒，通天卻怡然不懼。
他直視著鴻鈞，劍眉一挑，針鋒相對。
「我等奉師尊帝尊之命，前來祝賀新天庭成立，何來放肆之說？」
「道祖若是覺得我等兄弟三人的賀禮不妥，大可不要。」
通天手一招，插在門口的誅仙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劍鳴，飛回他的手中。
「我等，拿走便是！」
說完，他看都不再看臉色已經扭曲的鴻বেন一眼，轉身就走。
太上和元始，也是對著鴻鈞淡淡地稽首一禮，收回了各自的「賀禮」，轉身跟著通天，瀟灑至極地走出了紫霄宮。
只留下呆若木雞的昊天和瑤池，以及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的鴻鈞道祖。
整個冊封大典，還沒開始，就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就在紫霄宮中氣氛尷尬到冰點，所有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時候。
一個浩大、威嚴、卻又帶著無盡玄奧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洪荒天地。
這聲音，無視了紫霄宮的禁制，無視了三十三天的阻隔，清晰地灌入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深處。
是帝尊！
「吾，帝尊，將於不周山法則聖院之巔，突破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境！」
轟！
一言出，洪荒靜。
紫霄宮中的鴻鈞，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更深層次的震撼與冰冷所取代。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那是什麼境界？
聖人之上？！
還不等眾生從這震撼中回過神，帝尊那平淡卻蘊含無上道韻的聲音，再次響起。
「屆時，將開講『混元之上』的奧秘！」
「洪荒萬族，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前來觀禮！」
轟！
此言一出。
整個洪荒，所有大能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西牛賀洲，正往紫霄宮趕路的一些散修大能，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芒！
什麼？
帝尊大人要突破了？
突破到比聖人更高的境界？還要開講其中的奧秘？！
什麼狗屁天帝冊封！
跟聖人之上更高境界的秘密比起來，那算個屁！
「走走走！去不周山！」
「機緣！天大的機緣啊！」
「晚了就沒位置了！」
一瞬間，無數道流光，從洪荒的四面八方，調轉方向，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不周山的方向涌去。
紫霄宮內，接引和准提臉上的肌肉，再次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們能感覺到，剛剛還在關注著紫霄宮的無數道神念，在帝尊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全跑了！
都跑去不周山，看帝尊突破，聽大道之音了！
鴻鈞謀劃了許久，費盡心機要扶持的新天庭，在帝尊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面前，瞬間淪為了一個無人問津的背景板。
徹徹底底的，釜底抽薪！
鴻鈞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此刻。
不周山之巔，法則聖院的最高處。
帝尊盤膝而坐，周身三千法則大道如同璀璨的星河，環繞著他緩緩流轉。
他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臨界點。
整個洪荒世界的本源，都在與他共鳴。
他即將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超越天道聖人的終極蛻變。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沉入最深層次的大道感悟之中時。
他那與生俱來的「大道吞噬之體」，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悸動！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源自本源的戰慄！
仿佛，在無盡混沌的最深處，在那連天道都無法觸及的未知之地。
一股比天道更古老，更浩瀚，更恐怖的意志……甦醒了。
那股意志，沒有憤怒，沒有喜悅，只有最純粹的「修正」與「抹殺」。
它，似乎就是為了糾正帝尊這個「異數」而存在。
因為帝尊即將的突破，這股意志，緩緩地將它的目光，投向了這片小小的洪荒世界。
一場真正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危機。
正在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