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門後之景，寂滅墓場
「守好家！」
帝尊最後的聲音還在永恆神界迴蕩，他已然率領著那支龐大到無邊無際的虛空神軍，化作一道橫貫混沌的黑色洪流，毅然決然地沖入了那扇代表著「終結」的大寂滅之門。
時空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穿越門戶的感覺，並非穿過一層水幕，也不是撕裂一道空間。
那是一種極致的剝離感。
仿佛整個存在的概念，都被從身上硬生生扯了下去。
下一瞬，全新的景象在眼前展開。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混沌，更不是一片純粹的虛無。
而是一片……墓場。
一片死寂、冰冷、廣闊到讓神明都感到自身渺小的奇異空間。
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巨大「水晶」懸浮於此。
有的呈完美的球形，有的扭曲如麻花，有的則像一朵破碎的蓮花。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不發光，不轉動，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帝尊立於旗艦之首，神念瞬間掃過這片無垠的墓地。
他立刻就明白了。
每一塊水晶，都是一個被徹底抽乾了法則與生命，完全死去的宇宙殘骸！
這裡，埋葬了億萬宇宙！
這股認知帶來的衝擊，讓帝尊那顆早已古井不波的道心，都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他見識過量劫，顛覆過洪荒，甚至親手締造了一方永恆神界。
可眼前這般，將無數宇宙當作戰利品陳列的景象，依舊超出了他想像的極限。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筆！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股無形、無聲、卻無處不在的力量，開始侵蝕整支艦隊。
「陛下！我……我的身體！」
一名神軍戰士發出了驚恐的呼喊。
只見他那由秩序與虛空之力重塑的神軀，正在變得透明，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
不只是他。
整支龐大的虛空神軍，都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這片詭異的空間，在剝離萬物的「存在」概念！
它正在從最根本的層面上，將這支闖入的軍隊，從現實中「刪除」！
這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則攻擊，都要來得恐怖！
「哼。」
就在全軍即將陷入騷亂的邊緣，一聲冷哼，響徹了每一個戰士的識海。
「在我的領域裡，我，即是存在！」
帝尊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無上威嚴。
他那全新的秩序虛空神體，全力發動！
一個巨大的，半黑半白的領域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支艦隊！
在這領域之內，帝尊的意志就是最高法則！
他說要有光，黑暗便退散！
他說要存在，虛無便臣服！
剎那間，所有神軍戰士身上那不穩定的閃爍立刻消失，他們那變得透明的身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實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堅固！
危機，在帝尊一念之間，煙消雲散。
「嗷——」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充滿了無盡怨毒與哀嚎的嘶吼，從墓場深處傳來。
一頭完全由某個宇宙最後的哀嚎與絕望凝聚而成的「寂滅幽魂」，朝著艦隊猛撲過來。
它散發出的氣息，竟隱隱達到了混元無極的層次！
然而，無需帝尊出手。
神軍之中，一隊由百艘戰艦組成的先鋒小隊，自行迎了上去。
這些戰艦的形態威嚴而神聖，炮口處，一半是創造的聖潔白輝，一半是毀滅的深邃幽暗。
「開火！」
伴隨著指揮官冷酷的命令。
創造與毀滅之力交織的炮火，化作一道道螺旋狀的光束，瞬間覆蓋了那頭恐怖巨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頭實力堪比混元無極的寂滅幽魂，在被炮火命中的瞬間，身體如同被投入了概念粉碎機。
它的「存在」被毀滅之力抹除，它的「怨念」被創造之力淨化。
最終，這頭恐怖巨獸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句，就徹底「概念崩潰」，化為最純粹的本源能量，被先鋒艦隊的陣法輕鬆吸收。
新軍的第一次實戰，完美！
帝尊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下令。
「繼續前進，保持警戒。」
艦隊在這片宇宙墓場中緩緩航行，帝尊的神念掃過一塊塊巨大的宇宙水晶。
他能感受到其中早已逝去的文明，能讀到那些一閃而過的，屬於無數生靈的故事。
從誕生，到輝煌，再到最終被抽乾一切，化作冰冷的標本。
他的心中，無比凝重。
突然，他的目光被遠方的一處殘骸所吸引。
那是一艘戰艦。
一艘龐大到超越想像的殘破戰艦！
僅僅是顯露出來的一截船身，就比他的整個永恆神界堡壘還要宏偉！
艦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但那些傷痕，並非能量武器或法則神通造成。
那是一種……「概念性」的傷痕。
仿佛有某種存在，直接對著這艘戰艦下令：「你不該如此堅固」，於是它的裝甲就變得脆弱。
又下令：「你的結構應該崩解」，於是它的龍骨就自行斷裂。
帝尊的身影消失在旗艦上，獨自一人，登上了這艘超古代的文明遺蹟。
他在龐大如星河的艦橋核心，找到了一枚尚存一絲微弱意志的藍色水晶。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在水晶之上。
嗡！
一股宏大、古老，卻又充滿了無盡悲涼的意念，瞬間湧入帝尊的腦海。
「後來者……」
那意念斷斷續續，卻清晰無比。
「不要試圖對抗『大寂滅』……」
「你無法戰勝一個『答案』。」
帝尊的瞳孔微微收縮。
答案？
「它不是敵人……」
「它是對一個『問題』的回應。」
「真正要警惕的，是那個提出問題的……」
「『提問者』！」
提問者？
一個又一個顛覆性的詞彙，衝擊著帝尊的認知！
這道意念，在傳遞完這幾句話後，已經變得微弱不堪，即將徹底消散。
【本章鉤子】
在它徹底歸於沉寂之前，它用盡最後的力量，留下了最後的信息。
「想要找到『提問者』的線索，你必須先穿過『萬億悲歌之河』……」
「那是所有被寂滅宇宙中，萬億億生靈最後的悲鳴所化的絕望之地……」
「聽……」
「它來了。」
話音剛落。
一陣悠悠的，仿佛能讓聖人道心當場崩潰的，充滿了無盡悲傷與絕望的旋律。
從這片宇宙墓場的更深處，緩緩地，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