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牧蝗之人，古神遺民
軍隊！
當「源」冰冷的最終結論在帝尊的腦海中響起時，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屠殺的混沌戰場，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絕對零度。
所有通過共享視角觀戰的「狩獵聯盟」成員，都感到了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有智慧的軍隊，和無意識的天災，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在帝尊得出結論的同一個瞬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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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形容的意志，降臨了。
它蒼涼、古老，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一種仿佛沉澱了億萬載歲月的刻骨怨毒。
這股意志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它出現的剎那，周圍的混沌法則都為之凝固，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
在神界方舟的正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中。
無數扭曲的、哀嚎的怨魂虛影憑空出現，它們互相糾纏、擠壓、融合，最終，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不清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仿佛沒有實體，只是一團由純粹的怨念與終結法則構成的集合體。
他，就是這支蝗災大軍的「牧蝗人」。
「有趣的新生兒。」
一個沙啞的，仿佛無數亡魂同時開口，又像是宇宙在盡頭處發出的最後一聲呻吟的聲音，從那模糊的身影中傳出。
「竟然能發現我的『牧鞭』印記。」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如同貓在戲弄爪下的老鼠。
「你們這些這個紀元誕生的『神』，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神界方舟的艦橋之上，三清、女媧等人，在這股意志的威壓下，竟感到自己的大道都在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這是源自生命層次，源自法則根源的絕對壓制！
他們看向帝尊，卻發現帝尊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古不變的平靜。
「藏頭露尾的傢伙。」
帝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股恐怖的威壓，響徹混沌。
「連真身都不敢顯露，也敢妄談紀元？」
話音未落，帝尊的意志動了！
一股融合了「極致創造」與「終極凋零」的恐怖意志，沒有化作任何形態，而是直接以最純粹的意志之力，凝聚成一柄無形的利劍，跨越時空，直刺那道模糊的身影！
這一擊，足以瞬間抹殺一尊普通的混元大羅金仙！
然而，面對這霸道絕倫的一擊，那被稱為「牧蝗人」的身影，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他那由怨魂組成的、模糊的手臂。
輕輕一揮。
一股比「凋零」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絕對的「終結」法則，從他手中湧出。
它沒有與帝尊的意志之劍碰撞。
它只是存在於那裡。
然後，帝尊的意志之劍，就在靠近它的瞬間，被剝奪了「存在」的意義，被消弭於無形。
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你的力量很特別。」
「牧蝗人」沙啞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評判。
「但，太『年輕』了。」
他似乎很享受帝尊和神界方舟上眾神那凝重的反應，帶著一絲炫耀和深入骨髓的殘忍，主動揭示了自己的身份。
「在我們那個紀元，宇宙的終結，並非你們這種溫和的『凋零』。」
「而是『大坍縮』。」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時空，所有的法則，所有的神祇，都在一瞬間，向著同一個奇點，無限地坍縮、擠壓，最終歸於絕對的『無』。」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種讓所有聽者都感同身受的，極致的痛苦與絕望。
「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我也是那個時代，所有不甘、所有憤怒、所有絕望的神祇，其怨念的集合體。」
「我見證過你們根本無法想像的輝煌，也承受了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的痛苦！」
隨著他的訴說，他那模糊的身影周圍，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面。
那是屬於上一個紀元的，無比璀璨的文明，那是形態各異、強大無比的古老神祇，最終，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那場吞噬一切的「大坍縮」之中！
無盡的輝煌，歸於一剎那的死寂。
「而你們，」
「牧蝗人」的意志，如同冰冷的觸手，指向帝尊，指向那龐大的神界方舟。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
「不過是這片貧瘠的新土壤上，僥倖長出的，幾顆稚嫩的幼苗。」
「你們的宇宙，你們的法則，在我看來，充滿了幼稚的漏洞和可笑的缺陷。」
「而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自以為是的神聖。
「就是修正這一切錯誤的，真正的『園丁』！」
「我將吞噬你們這些有缺陷的宇宙，以你們的本源為養料，孕育出真正完美的，能夠抵禦下一次『大坍縮』的新世界！」
「這是你們的榮幸！」
神界方舟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跨越紀元的殘酷真相，和「牧蝗人」那瘋狂而又自洽的邏輯，所深深震撼。
然而，就在這片凝重的死寂之中。
一聲輕笑，突兀地響起。
帝尊笑了。
他看著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笑得無比暢快，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失敗者，總喜歡吹噓自己過去的榮光。」
帝尊的聲音，如同利刃，狠狠地刺入了「牧蝗人」那故作姿態的驕傲。
「你的紀元既然已經滅亡，就證明你的『道』，是錯的！是走不通的死路！」
「你不是什麼唯一的倖存者，你只是一個被時代淘汰的，抱著腐爛屍體不肯放手的老古董！」
「而我，」
帝尊緩緩站起身，那融合了創生與凋零的身影，散發出讓整個混沌都為之臣服的無上霸氣！
「將讓你親眼見證！」
「新的時代，新的神，是如何將你，和你那早已腐朽的過去，一同徹底埋葬的！」
轟！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讓「牧蝗人」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劇烈地扭曲起來！
「失敗者」？
「老古董」？
這些詞，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痛！
「很好……」
「很好！你很有膽魄！」
「牧蝗人」的笑聲，變得無比冰冷，怨毒之氣幾乎化為實質。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來自上個紀元的『神戰』，是何等的模樣！」
他猛然張開雙臂，發出一聲響徹混沌的咆哮。
「我的孩子們……」
「開飯了！！！」
隨著他的一聲號令。
神界方舟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的混沌空間，在同一時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嗤啦——！
一個個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如同怪獸睜開的巨眼，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片虛空！
緊接著。
無窮無盡！
無窮無盡的混沌蝗蟲，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從每一個裂縫中，瘋狂湧出！
其數量，比之前的先鋒部隊，龐大了何止億萬倍！
它們瞬間形成了一支足以遮蔽一切光芒的恐怖軍團，如同一個正在收縮的黑色牢籠，從四面八方，向著神界方舟，合圍而來！
那股純粹的、要將一切都啃食殆盡的毀滅意志，讓「狩獵聯盟」頻道中，所有觀戰的「園丁」，都陷入了徹底的失聲。
這，根本沒法打！
面對這足以吞噬一切的蝗災大軍，「牧蝗人」發出了最後的，勝利者般的嘲弄。
「在絕對的數量，和更古老的法則面前，你所謂的方舟，不過是一個華麗的棺材。」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新生兒。」
帝尊平靜地看著那如同天災般合圍而來的無盡蟲群，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對著身旁虛空中，那代表著「源」的光點，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冰冷而瘋狂的指令。
「源。」
「啟動『萬界歸墟』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