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竟然打長輩的耳刮子


  萊陽勾起嘴角,

  「我結不結婚,可由不得你!別說你不是我爸媽,你就是我爸媽,也不能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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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棍子敲不出來個屁的萊陽,竟然敢和自己犟嘴?!

  萊春英聽得火冒三丈,揪住萊陽的腕子,狠狠一扥,把她扯到自己的身邊。

  她壓著嗓子,幾乎咬住了萊陽的耳朵,

  「聽著,韓家的彩禮我都收了,你現在不同意都不行了!」

  萊陽眯起眼睛,冷眼旁觀大姑的嘴皮子上下拍打。

  這韓家可不是別人,正是萊春英女兒的娃娃親。萊春英捨不得讓自己女兒嫁給傻帽兒,倒是很樂意把原身這個收養的侄女往火坑裡推。

  話說回來,韓家那兒子,還不是一般的傻帽。

  那位傻帽兒已經二十五六歲了,走路還稀稀拉拉的尿褲兜。除了管不住褲襠外,他每天還摟著親媽不放手,非要喝奶……

  原身性格軟糯,毫無主心骨,自然任她萊春英拿捏,想怎麼擺弄都行。

  但,自己可不一樣!

  上輩子,自己可是本地報社出了名的刀筆,以文風辛辣,性子潑辣行走江湖。

  人送外號「小刀姐」的著名記者。

  怎麼可能受這份氣?

  萊春英教訓完侄女,又很強勢地衝著江極峰擺了擺手,

  「你可以回去了!萊陽不會嫁給你的。年輕人思想別這麼老久,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

  她不屑的哼了一聲。

  萊陽捏緊了拳頭。

  如此強勢的壞心眼,自己已經很多年沒遇見過了。萊陽呼出一口氣,血液在體內沸騰。

  她背著手,步步逼近萊春英。

  「大姑,你還沒完了?」

  其實,事情本不必如此複雜。

  按照萊陽的性子和手段,她大可以不管原身家這攤子爛帳,直接撂挑子走人。

  可是原身在車間裡喝了三年的灰,所有的工資都被大姑以攢嫁妝為由,統統扣下,一分不留。

  如今,她只有拿出要結婚的架勢,才能把屬於原身的錢,從大姑嘴裡摳出來。

  有了錢,才能徹底離開這個家。

  就在這時,萊春英扯住了萊陽的衣領子,揪著她往回一扯,照著她的腦袋就是一頓抽。

  「你要瘋啊!」

  「你敢不聽我的了?」

  「看我打不死你!」

  萊春英不知道侄女是中了什麼邪,敢和自己這麼說話。

  啪啪啪幾聲皮肉相交的聲音,震得小院嗡嗡響。

  她邊打邊罵,

  「小逼崽子!你爸媽兩腿一蹬全死了,要不是我養你,你能活到現在?!」

  萊陽可不是原身,不受這份洋氣。

  她眉眼一狠,找準時機,反手一巴掌呼在萊春英的頭上,那聲音又脆又響,直接把萊春英打的兩眼冒金星,久久緩不過神。

  「你還養我?」

  「那我現在給你磕一個?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萊陽憤然罵了一通。

  同樣緩不過神的,還有站在角落瞪著眼睛的江極峰。

  他搔了一下眉頭,難以想像,這世界上還有敢和長輩動手的傢伙。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思想道德極其低劣!

  不,是極其惡劣!

  江極峰努力調整呼吸,強迫著自己接受這段婚姻。

  為了爺爺,他必須要忍。

  就在這時,萊陽撩了一下蓬亂的頭髮,她揪著萊春英的衣襟,大眼睛透著狠厲的光芒,從亂頭髮堆里鑽出來。

  「我在棉紡廠每天吸塵喝灰,差點半條命都沒了!拿命換來的一個月三十元的工資,還要被你盡數盤剝了去。」

  「還你有臉說養我!?」

  江極峰聽著,眉頭皺了皺,神情複雜起來。

  忽然間,他的手臂一沉,就聽萊陽大喊,

  「跑!」

  江極峰就像受了蠱,跟著她撒丫子就溜。

  萊陽扯著他的手,兩人的殘影在大門前一晃,消失不見了。

  萊陽躥得飛快,就像一隻紙飛機,嗖的一聲。

  倒不是她怕萊春英還手,只是眼見請假的時間要過了,她還要趕回廠里上班,實在不想和萊春英打來打去地耽誤時間。

  盛夏的薰風在耳邊呼呼亂扯,

  兩人一路狂奔穿過小巷,滿身是汗地站在了公交車站邊。

  萊陽一手叉腰,一手無情地指了下公交站牌,上氣不接下氣,

  「這是車站。好走,不送了。」

  交代完事兒,萊陽轉身就走。

  烈陽下,萊陽腳步飛快,她在琢磨著下班後如何跟萊春英要錢。

  剛走出不到十米,她的思緒開始跳躍,已經開始幻想拿到錢後該去哪創業了!

  她想,去南方吧,去改革開放的最前沿。

  在這個一切都剛剛好的時代,她要成就自己的夢想,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報社……

  就這麼辦!

  越想,萊陽的嘴角挑得越高。

  就在她剛要拐進小路,準備進工廠側門時,身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萊陽本能地往後看了一眼,是江極峰追了上來。

  他臉色複雜,紅得發黑,像是忍著極大的委屈。

  他說:「忘了和你交代,我現在就回部隊遞交結婚申請,你這邊,也趕緊準備一下。」

  萊陽半張著嘴,太陽曬得她腦仁疼。她答應結婚,只是想利用江極峰一下而已……

  沒想到,這傢伙還當真了?!

  「我準備什麼?」

  萊陽開始拖延時間。

  江極峰眉頭一擰,不耐煩地怒了一下,

  「當然是準備結婚登記要用的東西,戶口本,照片什麼的。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你單位打聽打聽。」

  萊陽哦了一聲,隨口答應。

  騙了江極峰,她也承認自己心黑。可沒成想,這男人心更黑!

  他竟然真的要娶自己的小嬸子……

  他有什麼變態嗜好麼?

  在極短的時間裡,萊陽心裡擰了千千結。

  不過,江極峰是否變態,和自己有啥關係,自己馬上就要跑路啦!

  江極峰掏出一支煙,抵在齒間。

  他眼珠的顏色,比常人的顏色淡一些,在陽光映照下散射出淺金色的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的。

  他的眼尾微微向上掃,帶著凌厲。

  「你在想什麼?」

  萊陽心中咯噔一下,面不改色。

  「我能想什麼?我在想怎麼把戶口本拿出來。」

  江極峰聞言,撇過頭去,吹出一縷筆直的青煙。他鄭重其事地看回到萊陽的臉上,臉色極其認真地警告她。

  「不要跟我耍花樣。」

  「萊陽,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答應這樁婚事,但請你履行諾言。」

  萊陽一聽這話,心裡就來氣。

  自己有目的不假,可他就沒目的嗎?

  他上趕著娶自己小嬸兒,懷著什麼齷齪目的,竟然還有臉懷疑自己有目的。

  萊陽只想趕緊抽身,於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能有什麼目的?結婚就結婚唄,你趕緊走吧,我要遲到了!」

  和江極峰說了聲再見,萊陽急匆匆地拐進工廠側門。

  走進側門的一瞬間,萊陽的身子一滑,就像泥鰍似的躲在側門後,直到看見江極峰轉身離開,她才暗戳戳的鬆了一口氣。

  返回車間的路上,萊陽心裡亂成麻繩。

  天氣很熱,太陽就像個火盆似的,遙遙地掛在樹梢上。她看了眼太陽,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現如今,時間真的很緊張。

  江極峰說過兩天還要過來,和自己登記結婚。

  也就是說,自己要在兩天之內,把屬於原身的錢搞到手,趕緊跑路!

  否則,就只能和他結婚了。

  別說跟「侄子」結婚,就是和江含冰本人,自己也不能結婚!

  話說回來,這個小侄子到底得了什麼毛病?他好像盯著自己,非要和自己結婚不可了似的……

  腹誹了一陣江極峰,萊陽埋頭鑽進噪聲轟鳴的紡織車間。

  戴著厚厚的口罩,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萊陽站在漫天揚塵的車間裡,一刻不停地接線頭。在沒有拿到錢之前,工作上決不能出任何岔子。

  阿嚏!

  萊陽忍著奇癢,在機器的轟鳴聲中繼續幹活。

  七點鐘,她終於下班了。

  強忍著鼻子癢,眼睛癢,喉嚨癢,全身癢的過敏症,萊陽去單位澡堂子洗了個澡後,急匆匆地往家裡趕。

  她昏昏沉沉地快步走著,用力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仰天遙望皎潔夜空,猛地打了個巨大的噴嚏,她的腰往前一衝,一陣雷劈似的腰痛襲了上來,她眼前一黑跪在地上,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幾分鐘後,她貼著牆,慢慢地爬起來。這恐怖的過敏症能要了她的小命,她真是一刻也受不了了,她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裡。

  萊陽腳步飛快,她剛拐進胡同,就看見萊春英的背影在家門口一閃而過。

  萊春英左右看看沒人後,像賊似的邁著小碎步走進黑暗裡,她走起路來扭著胯,手不斷地在頭髮上扒拉,整理著髮型。

  跟在她身後,萊陽眉眼一挑,腦部神經元開始閃火花。

  作為記者的本能告訴她,萊春英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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