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萊陽的新工作
回到房間,反鎖上門,萊陽攥著報紙生悶氣。
可想到江極峰被自己砸出了鼻血,她又高興的厲害。她舉著報紙,狠狠地在血漬上一彈,「活該!砸不死你。」
罵完江極峰,萊陽開始忙活正事。
她展開報紙,開始尋找有用信息。
沒一會兒功夫,她被一份「古今奇聞」的報紙拽住了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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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她的,倒不是什麼聳動的標題,而是夾在報紙縫隙里的招賢GG。
萊陽碾開報紙縫隙細細讀著,這份招聘信息,就是今古奇聞這份報紙的招聘信息。
【本報社因業務拓展之需求,現面向社會誠聘記者。
不看學歷,戶口,只看能力,水平。
凡經錄取者,我報社高薪相待,提供宿舍。歡迎有志者前來諮詢,應聘。地址:中南路xxx號,古今奇聞報社。】
萊陽捏著報紙,心潮澎湃。
招聘上有寫,報社不看學歷,只看能力。這簡直太適合原身的身份了……
原身由於父母雙亡,讀到初中就輟學了。若是這家報社需要高中學歷的話,自己還真沒辦法。
她躺在床上,把報紙搭在臉上。
聞著熟悉的油墨味,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是命運在召喚。
她決定明天去報社應聘!
翌日。
伴著火紅的朝霞,萊陽走出小院兒。剛走出幾十米,她就覺得呼吸困難,汗水順著脖頸洇在襯衣領子上。
江城的夏天,簡直要了人命。
在蒸籠里走了半個多小時,萊陽連問帶打聽,終於找到了古今奇聞報社的地址。
這是棟臨街的門面,一樓作為「解放」招待所的門面,被占去了大半。只有側面一個逼仄狹長的樓梯,通往樓上。
古今奇聞報社,正是在招待所樓上,位於整棟樓的制高點,四樓。
「你好……」
萊陽敲響了掛著主編牌子的大門。
她的手指剛碰到門時,門自己就開了。
萊陽看見了房內的景象,房間狹促,不足十平方,犄角旮旯里堆滿了書報。
書堆里,有個男人坐在小板凳上。
他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穿著這個年代罕見的絲光棉短袖,西褲也是貴价貨。腳下是蹭光瓦亮的皮鞋。
「請進。」
他挪開堆在沙發上的書後,還把電扇拖到沙發邊。忙完一切後,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坐。」
男人扶了扶眼鏡,見萊陽坐定他開始自我介紹,語氣和藹可親。
「我是報社主編,廖縉雲。請問你有何貴幹?」
萊陽趕忙接話,遞上手和他淺淺一握,
「我是萊陽,我來應聘記者。」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進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來人捧著一沓稿紙,畢恭畢敬地遞到了廖縉雲手中。
「主編,這是下午準備送到印刷廠的稿子。」
廖縉雲接過稿子的瞬間,目光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一目十行掃了一通,盯著稿紙問話,「是萬家街小學老師的那件事?」
那人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廖縉雲把稿紙疊成一根棍,冷不防地朝著那人胳膊抽去,他的聲音陡然抬高。
「嗯你大爺!」
「抓眼球,抓眼球!跟你強調了無數遍,你他媽的明不明白,什麼叫抓眼球?」
「人家有姦情都給你做出來了,你還怕寫?」
「你怕嚇死你媽,還是怕嚇瘋你爸?!」
萊陽心平氣和,盯著地板,聽廖主編罵人。
好一會兒後,廖縉雲罵完了人,他把稿子扔在地上,坐在辦公桌後熱得滿頭冒汗。他三兩下把皮鞋蹬掉,又把拖鞋穿了出來。
他忽然扭頭看著萊陽,歪著腦袋,眼神又是一派笑眯眯。
「你是來應聘的?」
萊陽笑盈盈地點頭。
不論廖縉雲怎麼暴烈,自己都無所謂。富貴險中求,工作也是一個道理。
如今,自己的就業形勢不容樂觀,如果按原身的條件,想找工作很難。
好不容易遇上這個不看學歷,戶口,還能提供宿舍的工作,她決定豁出去了。萊陽迎著廖縉雲的目光看去。
「請問,這是什麼類型的報導啊?我想試試看。」
廖縉雲抹了一把汗,揮手讓驚魂未定的實習記者走了。
他把素材簡單的告訴了萊陽,事情很簡單,就是小學老師和校長睡在了一張床上,再普通不過的桃色新聞。
他隨手揚起一根手指,
「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的報導能讓讀者讀得下去,肯為這份報紙花錢,」
他還在說自己的要求,萊陽已經找到了紙筆。
坐在角落裡,萊陽把稿紙搭在腿上,電扇揚起她臉上的碎發。
她運筆如飛,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鋼筆尖擦過稿紙的「沙沙」聲。
她手速很快,寫完一張就遞給廖縉雲。隨著稿紙一張接一張地遞到廖縉雲手中,他的身板逐漸挺得筆直。
直到最後一張稿紙遞了過去,萊陽這才發現廖縉雲皺著眉,鼻尖上頂著一粒汗珠。
萊陽緊張地捏著手,生怕廖縉雲發瘋,給她一紙棍。
「你在現場?」
廖縉雲捏著稿紙。
萊陽連連擺手。
「我瞎編的。」
什麼花色內褲,漏了洞的汗衫啊,呼哧呼哧壓塌了床把樓下人砸醒,都是自己瞎編的。自己怎麼可能在捉姦現場呢?
「我想也是,這種好事兒我都沒趕上。」
廖縉雲忽然一挑眉,
「你原來幹過這行?」
「沒有,我就是喜歡拜讀你的報紙。真是太聳動了,太有想像力了!」
萊陽瞎編亂造,把昨天在江極峰家看見的存貨報紙,全部按在了古今奇聞上。
「氣功大師隔空接生,京北有人耳朵認字啊,還有還有,什麼湘西婦女和大蛇產子啊,我都認真地拜讀過。」
廖縉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唉,這些都是曾經的輝煌了。現在啊,報社記者都被南方那些大城市的報社挖走了,我很缺人才。」
「你,」
廖縉雲一指萊陽,
「我一個月給你開五十元錢,三個月過後,如果報社效益好起來,我給你加工資。」
對於工資,萊陽是滿意的。
原身在棉紡廠做擋車工,一個月只有三十元,他能給自己五十,還挺好的。
但她最關心的問題不是錢,是住宿。
按照江枕石的原話,他家老爺子就這兩天的事情了。到時候老爺子沒了,她留在江家就是自討沒趣了。
如今,早點找到退路,才是關鍵。
「工資沒問題。您這邊的招聘啟事,有些提供住宿。我想問問,宿舍什麼時候能搬進去?」
廖縉雲額了一聲,有些為難。
但為難了幾秒鐘後,他很誠懇的說了自己的難處。
「我不是有意騙你,宿舍這個星期恐怕是不行的。我這兒有點小問題,下個星期就能解決。你看行麼?」
這星期,老爺子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
萊陽爽快的答應了。
她回到江家時,迎頭遇見了江枕石。
昨夜,江枕石在醫院陪護老爺子。和以往萊陽見到的陪護家屬不一樣,江枕石臉色不錯,只是神情很焦急。
「萊陽啊,我正好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