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下家了
「不用!」
萊陽當即反對。
自己救下女孩,純屬順手幫忙。
她從沒想過要在八十年代當英雄。
人一旦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這風往哪裡吹,浪往哪裡打,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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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縉雲給萊陽使了個眼神,然後對樂林母女二人一點頭。
「稍等。」
他帶著萊陽,回到自己辦公室。
輕輕合上門,廖縉雲十分不解的問:「多好的機會啊?怎麼就不知道好好利用一下?」
「我不願意,人怕出名豬怕壯……」
萊陽嘟囔著。
廖縉雲用異樣耳朵眼光,打量了幾眼萊陽。
突然,他長出一口氣,決定各退一步。
「這樣吧,我宣傳我的,為了報社的發行量。我給你設置個底線,不刊登你的照片,不登你的真實姓名。」
「你考慮一下,我不勉強你。我,只是建議你。」
萊陽沉默。
好半晌,她點頭了。
「化名也不能一聽就是我,就叫江萊好了。」
姓江的衝出來替自己擋刀,也算是為打擊人販子事業做出了貢獻。這個化名里,給他記上一功,也是應該的。
「都聽你的。」
廖縉雲很滿意。
萊陽這邊忙著招待樂林母女,江極峰在部隊也沒閒著。
他忙完上午的團務檢查工作,邊匆忙趕回宿舍,準備拿上飯盒去食堂吃飯。誰料,剛進營區大門,就被告知自己的宿舍沒了……
「沒了?」
他覺得自己沒聽清,「什麼叫沒了?」
小戰士緊緊張張,「就是被清退了,你的東西裝了兩個編織袋,放在一樓南邊的倉庫里。後勤處的說,你結婚了,以後沒單身宿舍了。」
哈?
江極峰單手插兜,狠狠呼出一口濁氣。
原來,昨晚爺爺說的宿舍沒了,是真的。他真讓人把自己的宿舍清退了!
突然,江極峰在兜里摸到了一張紙。他瞬間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今天必須要離婚申請遞上去……
想到這兒,他快步朝著師長辦公室走去。
邊走,他邊冷笑。
爺爺,對不住了。這個婚我必須要離。
「江團長,」
江極峰剛踏進辦公樓,就被團政委汪壽攔住了。汪壽跑到他跟前,上氣不接下氣的,雙手壓著腿,
「趕緊跟我走,有個事兒你必須到場!」
江極峰攥著離婚申請書,不知為何,他腦中浮現出今早萊陽救人的模樣。
他看著樓上陳師長辦公室的門,稍稍猶豫了一下。
「走啊,你發什麼呆啊!」
汪壽急得開始拉扯他,順著他的目光,往陳師長辦公室看去,「咋的?你找師長有急事兒啊?」
江極峰頓了頓,
「沒什麼太急的事兒。走吧,辦你的事兒去。」
處理完團務,江極峰迴到家的時候,已經深更半夜了。江老爺子坐在院裡的搖搖椅上,仰望星空發呆。
聽見江極峰進門的聲音,他閉上眼睛,自嘲似的呵了一聲。
「兒子兒子不著家,孫子孫子也不回家。」
「好啊,好得很。」
江極峰懶得想江枕石為什麼好些天都不露面了,他只想起被爺爺剝奪的宿舍!
他心裡就炸了毛似的難受。
他往二樓房間裡瞥了一眼,書桌上的燈亮著,萊陽肯定也回來了吧。
「看什麼看?」
江老爺子扶著搖椅,忽地一下站了起來。他一手推在江極峰的肩膀上,把他搡進了屋裡。
在他的強制下,江極峰只好回到臥室里。
咔的一聲,江老爺子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早點睡覺!」
他聲如洪鐘,給屋裡的兩個年輕人下達命令。
江極峰的耳朵貼在門板上,直到聽見爺爺遠去的腳步聲後,他才往萊陽的方向看了一眼……
萊陽躺在床上,翹著腿,眼巴巴的望著自己。
被看的渾身難受,江極峰皺了皺眉。
這女人什麼意思?
不會是在算今天早上的帳吧?
她救了自己,是沒錯。可自己也救了她啊。
江極峰裝傻,推門進廁所洗臉刷牙去了。
十來分鐘後,他擦著臉扯開廁所門。
就見萊陽的頭貼在廁所的門框上,眼睛就像帶著魚鉤,東南西北的想把他勾住。
江極峰驚得愣住了。
他趕緊打量自己的衣著,順帶把胸口上的扣子,又往上系了一顆,緊緊勒住脖頸。看上去,他就像要上台領獎的先進工作者。
「你有病?!」
江極峰往後退了半步。
「沒錯,我等你都要等成神經病了!」
萊陽轉過身去時,翻了個白眼。
「就因為我沒有對你說謝謝,你就跟我翻白眼嗎?幼稚。」
江極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謝謝?
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謝謝。
萊陽把他這句話掰碎了琢磨,也沒想起來這話是啥意思。她自從送走樂林母女走後,一直在寫古今奇聞的特刊。
廖縉雲真是折騰人!
他讓萊陽把自己勇斗人販子的過程,寫成武俠小說。
還是章回體的武俠小說……
萊陽想破了腦子,也剛剛寫出來不到一千字的楔子。她早就把自己救過江極峰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看你才有病。」
萊陽把江極峰堵在廁所里,「我等你等到半夜,就是為了問你,離婚申請交上去了麼?」
江極峰臉色的神情凝固了,其實自己處理團務的間隙,陳師長也來了。
他應該能找到機會,把離婚申請交給陳師長的。
都怪汪政委!
每次自己找機會和陳師長獨處時,汪壽都像個蒼蠅似的,嗡嗡嗡的在自己身邊,圍著自己說著說那……
「領導不在單位。」
萊陽呼了一口氣,不耐煩起來,
「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萊陽步步緊逼。
「我哪知道?」
江極峰把毛巾搭在掛鉤上,繃著臉回到了臥室。他抱著被子放在地上,又開始了打地鋪的生涯。
他剛把床單鋪好,萊陽的陰影也跟著覆蓋在床單上。
「你怎麼能不知道?」
「離婚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我還有自己的事兒要做,我不能一到晚上,就和你鎖在一起。」
江極峰趴在地板上。
你不想和我鎖在一起,誰願意和你鎖在一起似的?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
忽然,他又碰到了兜里的離婚申請,江極峰抿著嘴角,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兒……
他翻身坐起,抱著雙膝。
「我覺得,就算申請離婚,也不是長久之計。」
他一本正經,給萊陽分析了一通當前形勢。
爺爺堵著他們,每天逼她們入洞房,就算自己把離婚申請交到陳師長手上,這張紙最後也會輾轉回到爺爺手中。
「你說怎麼辦?」
萊陽問。
「很簡單,主席不是說過麼?要找到事物的根本矛盾,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咱們這幢婚姻的根本矛盾,在於我爺爺。」
「想徹底離婚,只能查清楚,爺爺為什麼執意讓我和你結婚。」
有道理。
萊陽分析了半分鐘後,贊同江極峰的想法。
「咱們雙管齊下,從明天開始,你查我也查。」
「離婚申請,也要先交上去,就算被你們陳師長出賣了。也要讓你爺爺知道我們要離婚的決心。」
萊陽順帶堅持己見。
「我知道了。」
江極峰冷冰冰的回答。
萊陽,你就這麼著急和我辦手續?你不會是有下家了吧?
江極峰捻了一下指肚上的汗,心裡不痛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