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巧呀


  想起前些天楊邦國被江老爺子綁在樹上抽的模樣,萊陽的笑意在臉上止不住的泛濫。

  「楊邦國,你是皮鞭子挨得不夠多啊,還是肉長好了又想挨抽了?」

  廖縉雲看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楊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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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還有這回事呢?」

  萊陽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可不,我是親眼所見吶!部隊大院裡,連哭帶嚎地跪在地上求爺爺原諒……」

  見廖縉雲十分有興趣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萊陽繪聲繪色,把楊邦國怎麼虐待老婆,怎麼衝到老婆弟弟家鬧事的事情,全說了。

  廖縉雲抱著手,走到了窗台邊。

  嘖嘖咂嘴。

  「廖主編!我忍你很久了!」

  楊邦國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指著萊陽的鼻子,威脅廖縉雲。

  廖縉雲半張著嘴巴,

  「對,就是這個囂張勁兒……」

  「萊陽啊,你不是缺素材麼?」

  「這個給你了。」

  萊陽眉頭往兩邊一扯,那可是巧他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楊邦國似乎知道古今奇聞的尿性,他換了個一隻腿翹著。窗戶開著,金燦燦的陽光照在他白面饅頭似的大臉上,熠熠發光。

  「借你個膽子!你以為我是那個小學校長啊?」

  「老子是電視台的,什麼領導沒見過。」

  「魏市長,那是我的好朋友!宣傳部的錢部長,那是我的好兄弟!還有我們電視台的周台長,那對我是相當的,」

  他說得眉飛色舞,卻聽見萊陽在包里噼里啪啦地翻東西。

  見萊陽如此不尊重他,楊邦國不耐煩地敲了一下桌面。

  「要翻出去翻!」

  他話音剛落,萊陽舉著小錄音機,笑眯眯地托在掌心。

  「哪能出去翻啊,出去翻不就錄不上了麼?」

  嗡嗡……

  微型錄音機運作時,會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只有在絕對安靜的情況,才能聽見。

  這不?楊邦國就聽見了。

  「今天,我就拿錄音機挨個單位跑一圈。問問他們和你認識不?」

  萊陽笑嘻嘻的威脅。

  她把錄音帶又往前轉了一會兒,咔的一聲後,裡面傳出楊邦國在醫院毆打老婆的聲音。

  見楊邦國臉黑得像是糊了狗屎,萊陽氣場全開。

  「電視台的編導逼著報社主編辭退記者,起因竟是因為這段錄音……」

  「別想著搶我的錄音機,我有備份,你搶了沒用!」

  楊邦國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來,直直地盯著廖縉雲,「姓廖的,我給你臉你不要是麼?你就這麼維護這個女人?」

  「你知道她多不要臉嗎?她和她未婚夫的侄子結婚了!」

  廖縉雲淡淡的,就像看怪物似的,

  「怎的呢?」

  「這可是我的搖錢樹……」

  「呸!」

  楊邦國的白包子,又變成血饅頭,

  「好,好得很吶!」

  「洗乾淨脖子等死吧,一個小報社而已。」

  留下一抹怨毒的目光後,楊邦國一腳踹開廖縉雲辦公室的大門走了。廖縉雲抽出一支煙,在煙盒上輕輕敲著。

  「又給你找麻煩了。」

  萊陽抱歉。

  楊邦國是衝著自己來的,確確實實威脅到了報社。不管怎麼樣,萊陽都要給他道歉。

  「既然知道他是個麻煩,按死就好。」

  廖縉雲反身對著窗外,用力吹出一口煙。

  這天,萊陽按時下班,走下公共汽車後,她等在了江極峰迴家的必經之路上。

  遠遠地見江極峰走過來,萊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巧啊,」

  江極峰的傷口痊癒,也不再發燒,臉色好了很多。

  他微笑起來,面容是相當俊朗的。

  「不那麼巧,我在等你。」

  見萊陽神情嚴肅,江極峰臉上的笑也凝固了。兩人肩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兩人高挑的影子越拉越長。

  看見自己的影子和萊陽貼在一起,夏日令人生厭的陽光也溫柔起來,江極峰捻了下手指。

  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有什麼事兒,你說。」

  江極峰緊張著,腦中冒出好多奇奇怪怪的念頭。

  萊陽在路口等她,一定是有要緊的事,不方便回家說的事情……她是要離開江城嗎?那男人給她出了多高的薪水?

  或者,她不想和自己履行一年之約了?

  萊陽的話,很快掐死了江極峰的胡思亂想。

  「你姐夫到我們單位鬧事兒了。」

  「我想把他和你姐的事情,寫成我的專題報導。當然,是用化名的。」

  「……」

  江極峰鬆了一口氣。

  他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幸福感。

  「寫唄!」

  「放心寫,他做得出來,就怨不得你寫。」

  萊陽眨巴著大眼睛,覺得江極峰很不一樣。今天的他,好像廖縉雲啊。

  「那我就寫了。」

  萊陽隱約地覺察到不對勁兒。

  關於自己的。

  上一世的她,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寫人寫事從不手軟。更不想東想西。今天她是怎麼了,竟然還要徵求江極峰的意見?

  萊陽皺了皺眉頭,有種被人捆住手腳的不適感。

  和萊陽的惴惴不安不一樣,江極峰心裡在開花。

  他的心裡有種子,有養分,萊陽的話就像營養水似的,澆了下去,小種子就像被施了魔法,開始往上開花……

  此時,江極峰和江美娜是兩個極端。

  江極峰開心,江美娜在受刑。

  楊邦國在古今奇聞報社沒達到目的,還惹了一身騷,他當即去了醫院,強行給江美娜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家,楊邦國學聰明了,他不往江美娜的身上招呼了。他從簸籮里翻出十幾根針,拽著江美娜的手,把針一根根地戳進江美娜的指甲里。

  十指連心,江美娜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江美娜聽見了丈夫辱罵自己的聲音。

  「你混成什麼德行了,你爸都不要你了!」

  「你還敢吃喬美玲的乾醋,人家能掙錢啊,你能做什麼啊?死在文工團麼?」

  江美娜的手在顫抖,無意識地顫抖。

  她昏過去了。

  窗外沒有月光,家屬樓的微弱燈光透過窗簾縫,像一條小繩子似的,搭在萊陽的手背上。

  睡不著覺,萊陽側著身子,往床下看。

  江極峰也沒睡著,和萊陽來了個眼對眼。

  「楊邦國的事情,你還知道些什麼?」

  萊陽撐著頭輕聲問。

  江極峰翻身坐起,雙肘壓在萊陽的床邊。

  他抽了下鼻尖,聞到了萊陽頭上洗髮膏的清香氣。他臉色微微漲紅,很好地隱藏在黑夜裡。

  「我說,你記。」

  他的聲音軟成了水。

  有了江極峰的二手材料,坐在辦公室萊陽筆下生花,只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就把「中山狼」第一版寫了出來。

  廖縉雲一張張的細品,嘴角越揚越高。

  楊邦國這個人,和他沒有私人恩怨。

  得罪電視台,他更是犯不上。

  但誰讓這個題材好呢!

  千金小姐和中山狼,簡直就是新時代的「賈迎春和孫紹祖」。

  這種抓人眼球的絕佳題材不上自己報紙的頭版頭條,他會心痛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的!

  「今天送去排版,明天登報。」

  廖縉雲翹著腿,淡淡地笑了。

  萊陽見主編這兒過了,提出下午要請假出去一趟。中山狼和千金小姐的前傳寫了,第二篇,就差插入惡毒女配了。

  否則單靠千金小姐一個人的悲慘,很難把讀者的胃口持續吊著。

  「去哪啊?」

  「沿江街的服裝市場。」

  *

  *

  下午兩點多,萊陽走進沿江街的服裝市場。

  說是服裝市場,其實賣什麼的都有。

  整個市場大到離譜,萊陽穿來竄去找了個把小時,才在一排亂糟糟的平房門面里,找到了「美玲俏佳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蹬著高跟鞋,穿著玫紅色的緊身短裙,高高束起一頭波浪卷長發。她耳朵下墜著兩個金晃晃的塑料片子,陽光下散出耀眼的光。

  女孩邊嗑瓜子,邊迎客。

  忽然,萊陽在「美玲俏佳人」隔壁門面的牆邊,看見了江美娜。

  江美娜頂著一頭亂髮,雙眼無神,朝著喬美麗身上看。

  萊陽心裡泛起嘀咕,心裡琢磨,她是要找小三拼命嗎?如果要拼命,她怎麼一點也看不出生氣呢?

  她的眼底,甚至還有些悲傷。

  就在萊陽猜來猜去時,江美娜轉身走了。

  鬼使神差的,萊陽邁開腿,瞧瞧的跟上去,要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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