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考慮好了麼?
清潔工嚇得臉色泛青,她哆哆嗦嗦地把江極峰帶到了樓梯間的垃圾桶邊上。掏出一件血衣後,她的聲音嗚咽起來。
「警察同志,是殺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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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極峰拎著血衣,查看起來。
這是一件醫院的病號服,胸口上還印著二醫院的字樣。
在看守所時,萊陽說過江美娜住了院,就在離江不遠的二醫院。而這件病號服也是二醫院的東西。
他捻了下衣服上的血,已經干成血痂,輕輕一碰,就開始往下掉渣。
江極峰打了個寒噤。
他的童年是跟爺爺在一起過的,很少接觸江美娜。偶爾的幾次見面,還是以江美娜欺負他到哭告終,不歡而散。
血濃於水,想到姐姐有可能喪命,他忍不住了。
「這兩天,哪個房間有不正常的聲音?」
江極峰壓著心跳,聲音不易察覺的緊張起來。
清潔工想了一會兒,
「402,昨天我聽見有女人哭。」
「對對對,」另外一個清潔工跟著點頭,「我也聽見了,哭得可慘了。我們正要上去問呢,那哭聲就沒了。」
江極峰點了下頭,讓兩個清潔工留在原地,他大步朝著402走去。
他剛要敲門,手瞬間僵在半空中。
「他媽的,你不是也討厭萊陽麼?!」
「你就去公安局做個筆錄,怎麼就不願意了?」
「你咋的?跟我對著幹是麼?我他媽的揍死你。」
啪,啪,啪!
隔著門,傳出皮肉相交的聲音。
江極峰往後退了一步,照著門鎖一腳踹下去。轟的一聲巨響發出,房間的大門歪歪斜斜掛在了牆上。
他進門時,心跳聲就像在擂鼓。
他是個軍人,不是什麼沒經過風雨的花朵,他見過很多血腥場面。縱使這麼告訴自己,可是在看見江美娜時,他還是愣了一下。
江美娜裹著白床單,捆成了粽子一般,倒掛在吊扇上。
她的鼻腔和口腔都在流血,整張臉也因為充血,變成了不自然的紫紅色,仿佛捅一下就會噴血。
「混蛋!」
江極峰一拳砸在楊邦國的臉上。
楊邦國由於重力衝擊,砸在牆上。他嘴裡往外淌血,一顆黃白色的門牙順著血吐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滑座在地上。
江極峰放下江美娜,在廁所里找個乾淨毛巾,幫她擦臉上的血。
順著江極峰的肩線看過去,江美娜看見門外擠滿了圍觀的人,大家一個個皺著眉,就像看怪物似的盯著自己看。
她哇的一聲鑽進了江極峰的懷中,哭成了孩子。
「小峰……」
「小峰,我想回家。」
突然,江美娜像想起來了什麼似的,抓住弟弟的領子,「還有萊陽!楊邦國逼著我陷害她,她好像被抓了,你趕緊去就她!」
江極峰寒冰似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暖意。
他把江美娜裹緊了一些,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她現在是安全的。」
身後,傳來了楊邦國的哼哼聲,江極峰扭頭看去,楊邦國爬著牆顫顫巍巍地要逃走。
他把江美娜臉上的碎發捋了一下,
「姐,你等我。」
江美娜靠在床頭上,半睜著腫脹的眼睛,虛弱地點點頭。
房間裡,傳來楊邦國的慘叫聲。
大家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默默地看著,沒人驚呼,沒人報警,隱隱的還傳來兩聲「活該」。
幾分鐘後,江極峰把沾著血的袖口往上翻了一層,他用腳踩在楊邦國血葫蘆似的臉上。
楊邦國哭的聲音都開始斷了。
「別覺著委屈,你打我姐的時候,應該想到有今天的。」
江極峰用腳尖戳了戳他的頭,
「來吧,繼續。」
楊邦國嚇得慘叫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江美娜求救。
「美娜啊,我真不是故意折磨你的,我是被逼的。你替我求求請行麼?」
江美娜空洞的目光里,擦過了好多以前的事情。她和楊邦國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呢……
她想起來了。
楊邦國插隊回來後,想進政府機關做小領導,要走父親江枕石的後門。江美娜第一個不答應,嚴厲斥責了這個行為。
她進文工團,是自己考的。
江極峰在部隊,是從一個小偵察兵拼出來的。
就連家裡最離經叛道的小叔江含冰,也是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電影廠,才做了編導。
江美娜把家裡人的事兒都扒了一邊,目的是讓楊邦國自己努力。
誰料,楊邦國當場甩了她一嘴巴,
「你以為老子為什麼娶你?!」
那一夜,江美娜的心比臉疼很多。
從回憶走出來,江美娜冷然一笑,
「我要和你離婚,咱們以後沒瓜葛。你有事兒不要找我,找你的喬美玲好了。」
楊邦國一聽喬美玲三個字,屁股上就像生了鐵,沉沉地往下墜去。
江極峰沒客氣,打夠了就拎起電話報了警。警察來把楊邦國帶走時,他看見人群里有廖縉雲的影子。
就在他擠出人群後,廖縉雲消失了。
進了公安局,楊邦國吐得很痛快。他承認自己因為錄音帶的事情恨萊陽,逼著老婆江美娜誣陷萊陽。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過銀色大奔一個字。
有了楊邦國的歸案,雖然案件還沒有審結,也能證明萊陽在這個案件中,完全是無辜的。
當天,萊陽就被釋放了。
走出看守所時,陽光正烈。
萊陽眯起眼睛,勉強看清路邊停著一輛軍用吉普,吉普車邊靠這個肩寬腿長的男人,正抱著手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她走到近前,故意揚起眉毛。臉上的笑意也是止不住往外泄。
「巧啊。」
「是挺巧的,走吧,順路捎你回家。」
江極峰紳士上身,彎腰給萊陽開車門。
萊陽也不客氣,彎腰坐了進去。剛上車,她就拎起了領口嗅了嗅。
隱隱的,有股酸味。
秋天不深,溫度也不低。
自己在看守所躺了兩天,已經臭了。她搖下窗戶,讓自己的氣味散了散。
「回家洗澡,我給你準備了洗澡水。」
江極峰貼心成這樣,萊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就在這時,她發現江極峰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痕,
「怎麼弄的?」
江極峰瞥了一眼,「誰知道呢,我發現的時候都快好了。」
「瞎說,這是新鮮的!」
警察給她辦手續時,和萊陽說了兩句外面的情形。她之所以能出來,是因為丈夫江極峰勇闖酒店,把江美娜找到了……
而這個傷,應該就是勇闖酒店造成的。
「要是被生鏽的鐵弄傷的,你必須要打破傷風。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萊陽指了一下前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相當嚴肅。
「去醫院。」
醫院?
打針?
江極峰咬了下牙,前些日子在手掌上挨的那一針,他記憶猶新。他心中突然一動,想起來了一件事。
「你考慮好了麼?」
「什麼考慮好了?」
萊陽一臉懵。
「嘖!你怎麼忘了?我說要廢除約定,你說要考慮幾天。」
江極峰隱隱暗笑,自己岔開話題的本事,又更近一層了。
他突然把車停在路邊,俊朗的臉湊在了萊陽跟前,他能感受到萊陽的呼吸越來越燙。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你考慮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