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身世
翌日一早，江極峰被敲門聲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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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越來越大，還不斷地有人再叫：「江團長」
他光著身子跳下床，開始在地上撈衣服。萊陽看了過來，也趕緊抓衣服往身上套。
「你別起來了，我去就行。」
江極峰睡意正濃，笑著在萊陽臉上吻了一下。萊陽卻沒心思和他痴纏，她是個敏感的人，聽敲門聲就覺得不對勁兒，似乎要出事兒。
不到一分鐘時間，江極峰套整齊衣裳，快步走進小院。
萊陽躲在窗簾後，指尖輕輕挑著窗簾往外看。敲門的是個警衛員打扮的人，他蹭了臉上的汗。
「快去接電話，京北打來的！」
江極峰迴頭看了一眼窗戶，似乎看見了萊陽，他的目光在窗戶上停留了兩秒鐘，關上院門就走了。
萊陽立馬翻身下床，把房間簡單地收拾乾淨。
整理好一切，她這才是洗漱。
不一會兒，江極峰就像衝鋒似的，快步跑了回來。他的臉色黑里透著紅，短髮上挑著汗珠。
「爺爺出事了，咱們要趕緊去京北。」
江極峰帶著萊陽，走上了軍用運輸機。這是最快能到達京北的飛機，也是經過協調後，唯一能上的飛機。
「爺爺到底怎麼了？」
一路上，江極峰不說，萊陽也不問。
她以為自己早就看慣了生死，足夠堅強。可是面對江老爺子的事情，她發現自己完全冷靜不下來。
剛穿過來時，沒人對她有半個笑臉，包括身邊的小奶狗江極峰。
是江老爺子一路把她領過來的，讓她有了個家。
現在，她只知道自己要去京北，但是對江老爺子的事情，兩眼一抹黑。
「說啊，到底怎麼了？」
萊陽的語氣急了。
江極峰只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電話是高駿打來的，就說讓趕緊過去，爺爺好像不太好。」
「你知道，他經常搞這種把戲。」
江極峰努力安慰萊陽，他又想扯開話題，「怎麼還沒飛……」
他焦急不安地往外看。
「你也知道，這次不一樣，是麼？」萊陽戳爛了江極峰的掩飾。這次真的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處處都透著古怪。
「呦，早上好啊，二位。」
兩人正在愁眉苦臉，突然聽見了江含冰的聲音。他們往聲音來處望去，只見江含冰穿著一套白色西裝，還帶著個墨鏡。
中長的頭髮搭在肩膀上，活像個要出去度假的公子哥。
人要俏一身孝，江含冰穿著這身，看上去更加……
不對啊！
萊陽的心中猛地一震，這傢伙怎麼穿著一身白？
她萊陽正在震撼，江極峰卻已經沖了上去。他三下五除二扒掉了江含冰身上的衣服，狠狠砸在地上還踩了一腳。
「你是人麼？」
「你嫌爺爺命長了，是麼？」
江含冰一臉看傻子似的，把自己的衣服撿了起來，衣服不跟傻子較短長的架勢，坐在了萊陽身邊。
「你信不信，爸爸准沒事。」
萊陽沒看他，也不想說話了。
他好像平靜得像是去度假，在焦慮中，飛機開始滑行。一陣劇烈的震顫後，飛機拉升，直衝雲霄。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了。
萊陽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裡，她心中就像走馬燈似的，不斷地翻滾著爺爺的臉。每一幀都是那麼珍貴，她的眼眶子有點紅。
來接他們的是軍區的車，剛一上車，江極峰還是沒壓住焦急的情緒。
「首長怎麼樣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
司機閉口不言，一句話也不說了。車進了城區後，直接從紅牆邊插了進去。一路上彎彎繞繞，又走了十幾分鐘後，在一家四合院門前停了下來。
江極峰幾乎在車停下的一瞬間，就開門下去了。他緊張地回望了一眼車裡的萊陽，眼中已經隱隱有些淚光了。
他緊張，害怕，所有孩子似的情緒，全部回來了。
萊陽牽著他的手，輕輕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就別慌……」
江極峰攥著萊陽的手，越來越緊。
旁的什麼都可以，唯獨爺爺不可以。
哪怕今天躺在床上的是爸爸，他也沒怎麼失態。
「你們來了？」
四合院的小門上，開出了一條縫，萊陽順著看去，突然一下子鬆了好大一口氣，是江美娜站在門裡，臉上是平靜的。
她這才回頭看了眼江含冰，這傢伙猜得還挺准。
看來，江老爺子應該是沒事的。
直到，萊陽站在了床邊，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蠢。江山靠在床頭，仿佛老了十幾歲似的，他的目光在四個人臉上擦過，全是不舍。
「爺爺，你怎麼了？」
江極峰撲到床邊，毫無預兆地跪了下去。
江含冰伸手在父親臉上搓了一下，又看看手指，他的眼睛突然開始抖，「爸，我還以為你塗了粉……你這是怎麼了？你起來打我啊！」
「美娜，倒是怎麼了？」
萊陽抓住了江美娜的手，這一次太不尋常了。江老爺子這張臉，明明就是病入膏肓的一張臉。
江山聽見萊陽的聲音，招手把她叫到近前。
「萊陽，爺爺的舊疾犯了，沒多少日子了。」
「別哭。」
他越說別哭，萊陽越是哭得厲害。她知道自己失態，就像個會哭會鬧的小女孩，發誓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噴出來。
「這次叫你們一起來，我是有事兒要對你們說。二十年前，爺爺的病也犯過一次，那時，是你爸爸把我救活的。」
「我爸？」
萊陽仔細回憶原身爸爸的名字，「是萊春傑？」
江老爺子緩緩搖頭，「不是，是你的親生父親。」
江山斷斷續續，把關於萊陽親生父親的事情講了一遍。
他是個神出鬼沒的中醫，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思，江老爺子被他救活後，曾經去拜訪過他。
「你說什麼？我爸是？」
「中醫？！」
萊陽的眼睛瞪得滾圓，上一世，他的爸爸就是中醫，還是很有名的那種。
可惜，她無心向學，沒有繼承衣缽。
而爸爸也在她剛成年後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對，中醫。說來也巧，他也姓萊，叫萊傑。」
萊陽明明張著嘴巴，卻被爺爺的話噎死了。自己的爸爸就叫賴傑，這……她一陣頭暈目眩，現在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極峰快步走了上去，緊緊護著萊陽。
「你怎麼了？」
萊陽在江極峰的攙扶下，勉強站穩。
「爺爺，你到底什麼病？現在要我們做些什麼麼？」
江山指了指自己腦子，苦笑一聲，「炮彈碎片鑽進去了，五十幾年了，毫無辦法。你爸爸幫我延緩了二十年……」
「現在呢？」
萊陽幾乎跪在他面前，
「我不能看著您就這麼沒了，您還是這麼健康的一個人。不應該因為一個彈片就沒了！」
江極峰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他有些不理解，萊陽的情緒比自己還要激動。
「有人在終南山見過他，我派人去找過，可他就像避人似的，消失不見了。」
「我去！」
萊陽的心一半是火焰，另一半是冰川。
兩相融合，蒸汽轟的一下噴了出來，她差點要炸了！
原來在這個世界，還有父親的影子。這不是巧合，這肯定不是巧合。萊陽掏出手帕，狠狠壓著滾燙的眼睛。
「爺爺，您等我，我這就出發去找他！」
「我也去。」
江極峰堅定的站在萊陽身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