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請你不要這樣說我孫子
顧言琛離開後，偌大的別墅只剩下姜露一人。
她站在客廳中央，決定將雜物間暫時收拾出一個小空間，方便自己的物品存放。
剛剛著急搬箱子，以至於她忽略了房間裡的其他物品。
然而當她來到雜物間，就在她彎腰準備收拾那幾個箱子的時候，目光意外瞥見旁邊半掩的雜物櫃。
出於好奇心作祟，她走過去輕輕打開櫃門，一股淡淡的沐浴香摻雜著香菸味道撲鼻而來。
只見角落裡疊放著一床被子，皺巴巴的，顯然有人動過。
「……」
姜露美眸微動，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被角，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如果顧言琛真的睡在書房的話，那麼他只需要將這床被子留在書房的沙發上即可。
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重新放到雜物櫃裡？
難道…
「難道他沒在書房睡？」
她狠狠地敲了敲頭，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
半夜迷糊間，不知是夢還是現實，她只覺有些口渴，然而沒過幾秒就感覺有人輕輕托起她的後頸，將溫水遞到唇邊，動作溫柔的不像話。
她當時沒有多想，只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樣看來…
「難道顧言琛昨夜照顧了我一宿？」
想及此，她將被子往外一翻。
果然。
隱約的微土痕跡，著實了她的猜想。
「他昨晚，真的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原來不是夢…
胸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原來表面高冷腹黑的顧總，居然也有柔軟細膩的一面。
「切，還真是不坦誠的老男人。」
她嘴上吐槽著，可眼底分明流露出淡淡的感動。
嗡嗡嗡—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當她拿出手機一看，「金翠蘭」這三個字讓她眼底的柔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她接通電話，金翠蘭諂媚的聲音立刻傳來。
「姜同學，那個…直播間打賞的錢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姜露冷笑一聲，沒接她的話，反而淡淡道：「讓紀野接電話。」
如今紀野雙手有傷，自理都難，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他如若回宿舍休養的話，必定會引來同學們的猜想。
這種方面，他的自尊心一向嚴重。
此時保碩名額的事情還未落實，眼看金翠蘭還有些利用價值，他定然不會與她破罐子破摔。
「你怎麼知…」
「接，還是不接。」
姜露冷冷地打斷金翠蘭的話。
電話那頭明顯一滯，緊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推搡聲。
很快，紀野不耐煩地嗓音響起。
「姜露，你他媽又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語氣里滿是厭惡和憤怒。
姜露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眸底寒光乍現。
但她的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紀野，你是不是忘了，你奶奶還在醫院？」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
她的輕柔卻字字如刀：「顧氏私人醫院，VIP888房。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否則…」
「我不介意讓紀奶奶親眼看看，她的寶貝孫子是怎麼和他的老師滾在一起的。」
電話那頭傳來紀野呼吸的急促聲，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嗤笑了一聲。
「姜露，你不敢。」
姜露輕輕笑了，眼底毫無溫度。
「我主動把地址給你，你猜我敢不敢？」
電話那頭，紀野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太了解姜露了。
先前之所以瞞著他，不讓他們祖孫倆見面，除了害怕紀奶奶責怪她以外，無非就是顧忌紀奶奶的身體。
而現在，她竟然主動透露了地址…
分明就是她不在乎了。
她要把紀奶奶，徹底丟給他了。
想到這裡，紀野心頭一緊。
後續休養費用並不比手術費用低，如今他這副鬼樣子，哪裡有什麼閒余的錢？！
「姜露，你別以為攀上顧言琛這個靠山就能目中無人。像他這種人，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讓您從雲端摔下，你…」
「目中無人？」姜露打斷了他的話，「你也配算是人？」
「你他媽！」
「去，還是不去。」她打斷他，語調平靜。
「我如果說不去呢？」
他現在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難道還要添加一個半入土的累贅？
這種賠本的買賣，他紀野才不去管！
「不去？」
她冷笑一聲，語氣輕慢：「行啊，那明天御大論壇首頁就會掛滿你和金翠蘭學術交流的視頻，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
「《保研生為升碩資格獻身導師，50秒速通學術圈》」
「你說，校方會不會取消你的保碩資格？」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但最終只憋出一句咬牙切齒的話。
「姜露，你夠狠！」
「彼此。」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清冷的臉龐瞬間布滿擔憂。
如果紀奶奶看到紀野的鬼樣子…
……
顧氏醫院。
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紀奶奶靠在床頭，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期待，頻頻望向門口。
吱呀。
突然，病房門一動，紀奶奶的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的神色，渾濁的雙眼都亮了幾分。
「阿野，你終於…」
話音未落，顧言琛筆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紀奶奶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哦，原、原來是顧先生…」
見是顧言琛，她眼底的光亮瞬間暗了下去，失落的語氣透著一股恐懼和疏離感。
顧言琛緩緩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在病床前站定，深邃的目光直視著她。
「老人家，有些事我覺得有必要讓您知道。」
「什、什麼事？」
顧言琛挺拔的身姿透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紀奶奶心神不寧，不敢直視。
「您以為這麼多天您孫子不出現，是我在從中作梗？」他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幾分譏誚。
這口黑鍋，他顧言琛能背？
紀奶奶局促不安地緊攥著被角，卻始終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顧言琛冷笑一聲。
「是因為那個人渣，沒臉過來。」
「顧先生…」紀奶奶的聲音發顫，恐懼中又帶著幾分抗拒，「請、請你不要這樣說我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