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筆記本
說起這裡，顧母輕聲嘆了口氣，坐起身來，倒了兩杯普洱茶。一杯推到姜露的面前。
「想來，你父親沒有向你提及過吧，其實他和我先生，是大學前後輩的關係。」
茶香氤氳中，顧母娓娓道來…
「二十多年前，你父親大學畢業後，言琛爸爸欣賞他的才華，準備在顧氏給他提供一個不錯的職位工作，但你父親堅持要從基層做起。」
顧母的眼中浮現懷念之色，「他說要靠自己的能力晉升，這份骨氣讓言琛爸爸更加看重他。」
姜露安靜的聽著，她捧起茶杯，指尖微微發顫。
從小父親就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情，不過當時小小的她卻明白，父親工作並不順利。
他經常深夜回來的時候都是醉醺醺的，嘴裡還念叨著：是不是就看我好欺負…
她明白，這是類似於學校霸凌的職場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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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為人忠厚，能力出眾的確會遭到同事嫉妒和排擠。
想來也是最近幾年，父女倆的生活才慢慢變得好了起來。
可是卻…
「你周歲的時候，我們還抱過你呢。」
顧母繼續說著，只是原本含笑的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可惜你母親走得早，沒能看到你周歲時，晃著兩隻小胳膊學走路的樣子…」
「哎呦你瞧瞧，我都說到哪去了。」說著，顧母別過頭，吸了吸鼻子。
姜露輕輕扯了扯嘴角。
對於姜露的母親，她的確沒有印象。
只是從記事起，鄰居紀奶奶都會在父親工作的時候照顧她，給她做她愛吃的，哄她睡覺，替她拍蚊子…
對於紀奶奶，在她的心目中，不單單只是鄰居奶奶，更摻合了類似親情的情感。
可是媽媽這個角色…
顧母見她眸色暗了下去，於是握緊她的手，轉移著話題。
「就是在你周歲的時候，你頂著紅撲撲的小圓臉，踉踉蹌蹌地邁出了第一步，就在我們以為你要走向你父親的時候，你卻是撲進了言琛的懷裡。」
「什麼？」
姜露的睫毛微微輕顫，就連聲音都變得輕飄飄的。
顧母笑了笑，繼續說著。
「那個時候言琛才八歲，天生就不喜歡笑，可媽媽那時真切看到了小言琛的臉上真的有種冰山融化的感覺。」
「你的小胖手緊緊抓著他，撒也撒不開呢。」
「而言琛也是憐愛的掐了掐你的小臉。」
「看言琛的樣子，對你也是喜歡的緊，於是我們夫妻就開玩笑，要不要定下娃娃親。」
「畢竟是玩笑話，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言琛成年後，想要同顧家聯姻的人家都快踏平了顧家大門。」
「就在我們詢問言琛意見的時候，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質問我們，還能定下雙門親事嗎？」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們才明白，原來言琛一直記著這事。」
「……」
姜露抿著嘴不說話。
顧母接著說道：「就是在五年前，我們和振海聊了聊這件事，他也同意了，只不過說要去詢問一下你的意見…」
「可…」
說到這裡，顧母就哽咽到再也說不下去了…
姜露的眼眶紅了紅，她淺淺搖搖頭。
「媽媽，我知道了。」
那句話，父親還未來得及說…
啪！
這時顧朵重新換上了一身裙子，她突然將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瓷器碰撞的脆響打破了這片刻的悲情。
她一屁股坐到了沙發對面，嘴角掛著甜膩的笑，可眼裡卻閃著惡意的光芒。
「嫂子，看來我們顧家，早就認作你當兒媳了？」
不等姜露說什麼，顧母握住她的手，十分肯定地說道：「當然。」
「切。」
顧朵冷眼瞥過那雙緊握的手，指了指姜露光禿禿的手腕。
「媽媽，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麼？」
顧母這才發現，那枚翡翠玉鐲竟沒帶著。
「露露，那鐲子…」
姜露臉色一僵，「那個…」
看著顧母殷切的眼神，她轉而笑道：「我怕磕到，給收起來了。」
「不會被賣了吧！」
顧朵不屑地冷哼著，「畢竟你一個沒爹沒媽的女孩子，一輩子哪能看到這種貴重的東西。」
「顧朵！」
顧母聞言，一改往日溫柔的表情，她突喝一聲，整張臉都被氣得通紅。
「顧家就是這樣教你的？！」
「我…」被這麼一吼，顧朵也蔫了下去。
可她還是不依不饒。
「就算我說錯了，那你讓她拿出來啊！」
「你！你要氣死我嗎？！」
「本來就是，不是說藏起來了嗎？那她倒是說說藏哪了？」
「你…！」
「媽媽，你別生氣。」
見顧母被氣得不輕，姜露趕緊順了順她的後背。
顧朵看著這一幕咬牙切齒，「姜露，你少來這一套，你如果沒賣那個手鐲，那明天你就戴出來證明給我們看看！」
姜露眉頭一皺。
「顧朵，你這、你這孩子！」
「媽～！」顧朵撒著嬌走了過來，一把摻住顧母的手臂。
「如果明天嫂子證明手鐲沒有賣，那我跟她道歉。」
「這…」
見顧母還要說什麼，顧朵直接說道：「媽媽，你知道的，我輕易不會對誰道歉的。」
「……」
顧母無奈的搖頭，她看著顧朵的樣子，嗔怪道：「你這丫頭。」
也好，這樣也能壓一壓女兒的銳氣，還能減少一些對姜露的偏見。
「露露啊，那鐲子，明天你就戴上吧。」
「……」
姜露皺著眉看向顧朵，見她得意地挑挑眉，就知道事情一定不會太簡單。
「好吧…」
但願她想多了。
「那媽媽，我先回去了。」
姜露說著就要離開，而此時顧母卻拉住了她。
「露露，今天太晚了，你就住下吧。」
她剛要拒絕，緊接著顧母說道：「住言琛的房間。」
……
姜露來到顧言琛的房間門口，手指懸在門把手上，遲疑了幾秒才推門而入。
房間裡瀰漫著清新的陽光味道，簡約的黑灰色調與他矜貴的形象出奇的一致。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深灰色床單上，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撫過枕面。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床頭柜上的精簡書架上。
突兀的牛皮筆記本吸引了她的目光。
厚重的本子夾在一排商業著作中間，書脊上用燙金字體印著『J.L』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