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喊謝中銘孩子他爸?


  昨天晚上,謝中銘睡得不好。

  不過總不能跟喬星月說,自己一整夜沒睡著吧!

  崩著額角,他撒了謊,「還好!」

  「我也睡得挺好的。」喬星月爬起來,快速給自己辮了一條辮子。

  清晨薄薄的光暈中,女人清麗的臉蛋,白里透著粉。

  像是剛剝殼的荔枝一樣。

  哪怕她爬起來後,又往肚子裡塞了一件棉衣,儼然成了一個孕婦。

  她的模樣,依然惹眼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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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中銘沒敢多看她一眼。

  起身時,後背緊緊崩著,往外走,「我去外面看看。」

  第二日的行程,一切正常。

  一行人踏上了從松城到京城的綠皮火車。

  扮作夫婦的謝中銘與喬星月,和專家安排在一節車廂。

  還有其餘的,扮成農夫、商人、旅客的其他同志。

  喬星月和謝中銘,借著假裝夫妻互動的每個小動作里,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這位被保護的物理學專家,突破了原子彈理論。

  推動了氫彈的研製。

  更是為祖國的未來,培養了一大批的核武器人才。

  他的人生安全,容不得有半點馬虎。

  喬星月時刻注意著車廂里的所有動靜。

  看見一個可疑的人從這節車廂來回走了兩趟。

  她一手摸著「大大的肚了」,拿起一個桔子遞到謝中銘的手裡。

  「孩子他爸,幫我剝個桔子。」

  借著媳婦向男人撒嬌的功夫,她湊到謝中銘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那個穿中衫裝的男人,很可疑。」

  謝中銘手中的桔子已經剝完了皮。

  他摘了一瓣果肉,餵到她嘴裡,「媳婦,嘗嘗。」

  然後也在她的耳畔邊,壓低了聲音:

  「他身上有槍,一會兒我和戰友動手的時候,你重點照顧好有心臟病的鄧教授。」

  「放心!」

  「還有,保護好你自己。」

  兩人近距離聊完公事,微微拉開距離。

  謝中銘把手中的桔子,塞到她手裡,「媳婦,你吃桔子,我去解個手。」

  男人起身。

  即使他一身農夫打扮,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粗布褂子,眼神里卻依舊藏著敏銳的洞察力。

  起身時,膝蓋彎繃得筆直。

  腰杆也挺得筆直。

  一身浩然正氣。

  正要離開座位。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落在男人挽起袖口的,結實的手臂處。

  握著男人堅實的手臂力量,喬星月拉了他一把,讓他彎下了腰,「孩子他爸,我要喝汽水。你解完手回來時,給我買瓶汽水。」

  順勢,在他耳畔,小聲說,「你也要注意安全!」

  這聲叮嚀,發自肺腑。

  她不希望任何一個同志,有任何生命危險。

  握著男人手臂的力量,緊了緊,似在無聲囑咐。

  感受到這股力量,謝中銘點點頭。

  隨即抽身而去。

  後兩排的兩個手下見他行動了,也跟著起了身。

  其中一個是彎腰駝背的老頭子裝扮,另一個是瘸腿的旅客裝扮。

  看著他們走遠幾步,喬星月整個神經緊緊崩著。

  車廂里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稠。

  像是下了一場無聲的暴雨,又悶又潮。

  明明沒有任何響動聲,卻壓得讓人喘不上氣。

  大約幾分鐘後。

  幾個回合的搏鬥下來,謝中銘和陪同的戰友,將那個可疑的中衫裝男人成功拿下。

  對方的槍還沒來得及掏出來。

  謝中銘一個肘擊落在對方後腦勺。

  犯罪分子,暈過去了!

  「把他銬起來,趕緊回8號車廂,怕他們還有同夥。」

  砰!

  槍聲響起!

  砰砰!

  又是兩聲槍聲。

  這三聲槍聲,明顯是來自8號車廂。

  身邊的乘客抱頭躲到座椅下時,謝中銘和另外兩名戰友趕緊朝著8號車廂狂奔而去。

  只留下一個戰友,看著中衫裝的男人。

  ……

  8號車廂。

  早已是一片混亂,尖叫聲,打鬥聲。

  車廂一半的乘客已經趴了下去。

  剩下的,是保護專家的戰士,還有幾名犯罪分子。

  喬星月的一根銀針,用力扎進一名犯罪分子的手臂某穴位處。

  她纖細瘦弱的身子,死死將人壓在身下,可是沒辦法夠得到犯罪分子手中的槍。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打中一個座位。

  槍口還冒著青煙。

  好在謝中銘及時趕回來,奪了犯罪分子的槍,將人銬了起來。

  他看向喬星月時,分不清她衣衫上的血到底是她的,還是犯罪分子的。

  胸口忽然一緊。

  「喬大夫,你沒事吧?」

  「沒事。」

  喬星月怕這個銬著手銬的犯罪分子,還會耍什麼花樣。

  她一根銀針扎在他的脖頸處。

  對方頓時暈過去了。

  「真的沒事?」

  「沒事,你趕緊去看看鄧教授。」

  與此同時,戰友們也紛紛制服了車廂里的另外兩名犯罪分子。

  鄧教授身上分毫未受傷。

  他走到喬星月面前,「這位同志,剛剛謝謝你替我擋了一槍,你受傷了?」

  喬星月摁了摁中彈的左肩,「沒事,小傷。」

  確認專家沒事後,謝中銘鬆了一口氣。

  可是眼前左肩流著血的喬星月,他脫口而出了一句。

  「你不要命了!」

  「你是醫生,你的職責是出現傷亡後,負責治病救人。」

  「誰讓你擅自行動?」

  謝中銘向來沉穩。

  這是他第一次發火,還是衝著一個女同志發火。

  黏稠的鮮血讓他頓住了呼吸。

  「我沒事。」

  喬星月推開男人的手。

  她確實不負責保護專家的安全。

  可是剛剛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專家。

  她不擋這一槍。

  子彈會貫穿專家的胸膛。

  這位重量級別的核武器專家,為祖國,為人民,做出了重大貢獻。

  後世山河無恙,河清海晏,有著他不可磨滅的功勳。

  能護住他性命,她受這點傷算什麼?

  謝中銘額角青筋直冒,克制著自己,輕聲變得輕了許多,「我看看你的傷。」

  「真的沒事。」喬星月知道自己的傷勢。

  她讓隨同的醫護人員,拿來了急救箱。

  又用紗布將傷口緊緊纏了一圈。

  以免自己失血過多。

  謝中銘把她扶到椅子上坐著。

  她淺淺一笑,「沒事,再有四個小時就到京城了,到時候把子彈取出來就行了。沒傷到重要部位。」

  她是真的累了。

  傷口也有些疼。

  「謝團長,怕犯罪分子沒有一網打盡,你還需要提高警惕,好好保護專家的安全。」

  他攥緊拳頭克制著脾氣,「下次不許這麼冒險,保證你的安全也是我任務的一部分。」

  一個能為素不相識的專家擋槍的人,骨子裡的勇和韌,做不得假。

  他先前總揪著她「一邊拒明哲一邊上門」的事不放,認定她言行不一。

  可此刻再想,或許是他太狹隘了。

  謝中銘喉結滾了滾,心頭那點因誤會而生的戾氣,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知衝散了大半。

  他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只是……他有胖丫,這是不爭的事實。

  再多的改觀,也只能壓在心底。

  「她是戰友,我必須保證她安全,我已經結婚了,這份擔心不能越界。」

  ……

  幾個時辰後,這輛綠皮火車抵達京城。

  謝中銘等人,順利將專家護送歸京。

  喬星月也被送往了最近的軍區醫院。

  準備做取彈手術。

  這個手術對80年代的技術基礎和醫療條件來說,算得上是大型手術。

  京城總軍區醫院的外科醫生,讓謝中銘手術前簽字。

  「謝團長,你是喬同志的家屬嗎?手術有風險,需要您簽個字。」

  謝中銘接過紙筆。

  「我不是喬星月的家屬,但我是她這次執行任務的領導,我可以替家屬簽字。」

  「大夫,有什麼風險?」

  對方是個瘦瘦的中年男大夫,「術中可能因為血管損傷,導致大出血,不過我們會盡力的。」

  火速簽了字,隨即,謝中銘握住做手術的大夫的手,「大夫,拜託您了!」

  對方點頭。

  現在已是半夜三更。

  隨同的幾個手下已經去招待所休息了。

  只留下謝中銘和江北松,守在手術室外。

  江北松是江北楊的弟弟,在謝中銘的手上當了一個排長。

  他和江北楊一樣,和謝中銘從小一起長大,是很好的兄弟。

  「中銘哥,喬大夫是真勇敢。」

  江北松望著手術室的燈,語氣裡帶著真切的佩服,「為了護著鄧教授,那槍眼看就要響了,她想都沒想就撲上去了,換了旁人,未必有這股子勁兒。」

  喬星月擋槍的瞬間,江北松看得真切,她用瘦弱的肩膀撞開了專家,自己生生受了那一槍。

  江北松挺大哥江北楊提起過,這喬大夫還是中銘哥的救命恩人呢。

  他也瞧得出四哥對喬大夫的在意不一般,但他沒敢往深了說,只揀著實在的感慨。

  「以前只聽說她醫術好,沒想到膽子這麼大,是個能扛事的。」

  謝中銘站在原地,沉默著。

  江北松又道:「這手術……聽大夫說挺險的。中銘哥,你說喬大夫這麼好的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她不會有事。」謝中銘打斷他。

  不是篤定,更像一句執拗的斷言。

  他想起她擋槍時眼裡的決絕,想起她處理傷口時那句「我又不是林黛玉」,想起她帶著兩個孩子時挺直的脊背,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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