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夢裡胖丫的臉又變成了喬星月
謝中銘的視線落在她手裡的糖油果子上,喉結輕輕滾了滾。
昨天他遞過去時,她分明說孩子牙疼不能吃,怎麼陸硯池給的,就成了例外?
「安安寧寧的牙,不疼了麼?」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
喬星月收回視線,不再看他,聲音有些冷,像是故意和他保持距離,「安安寧寧的牙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謝中銘沒再追問,只看著她指尖沾著的糖渣,心裡像被風掃過。
是了,他忘了自己還掛著「已婚」的名頭,她那樣清醒的人,怎麼會不刻意保持距離?
陸硯池是單身,明哲也是,只有他,連靠近都顯得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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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想走,卻撞見陸硯池牽著安安和寧寧過來。
兩個孩子手裡都捏著半串糖油果子,小臉蛋蹭得黏糊糊的,跟陸硯池湊得極近。
那畫面太和諧,和諧得讓謝中銘胸口發緊。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介意,可看著安安仰起臉跟陸硯池說「糖油果子真甜真好吃時」,還是忍不住別開了眼。
「謝團長也在。」陸硯池笑著打招呼,自然地替寧寧擦去嘴角的糖漬,「要不要嘗嘗?剛出鍋的。」
「不了。」謝中銘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目光轉向兩個孩子,「安安寧寧還想吃什麼?叔叔請你們。」
安安搖搖頭,小手往陸硯池身後縮了縮:「媽媽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那聲「別人」像根細針,輕輕扎在謝中銘心上。
他蹲下身,儘量讓語氣柔和:「叔叔不算『別人』吧?之前還請你們吃過肉肉的。」
他又問道,「安安寧寧不喜歡叔叔嗎?」
原本準備摸一摸安安寧寧的腦袋。
可是安安寧寧的小腦袋,一起往後縮了縮。
安安說,「不是,叔叔挺好的。但是老師教過噠,不熟的人給的東西,是不能亂吃噠。」
安安也是個高情商的娃。
這樣一來,就不用把媽媽牽扯進來啦。
也不用得罪中銘叔叔。
這時,喬星月上前兩步,「安安寧寧,我們該回家了。」
安安昂起腦袋來,看著喬星月,「媽媽,我的發條小青蛙壞掉了,可以讓硯池叔叔去我們家幫我修一下嗎?」
「修東西叔叔可厲害了。」不等喬星月回答,謝中銘搶先開口。那發條小青蛙還是他買給安安寧寧的。
安安扭過腦袋來看著他,卻道,「不用啦中銘叔叔,硯池叔叔修東西也很厲害的。」
小安安也知道,中銘叔叔和明哲叔叔都不可能再當她和妹妹的爸爸了。
因為那個討厭的鄧盈盈和黃奶奶。
所以,小安安希望硯池叔叔當自己的爸爸,這不是希望能和硯池叔叔多呆一會兒嗎。
陸硯池倒是沒有說話,他想看看喬星月的態度,如果她同意讓他去她宿舍給兩娃修青蛙,他很樂意。
但如果喬星月不同意的話,他也不會厚著臉皮硬要去。
畢竟她一個女同志帶著兩個孩子,會被人說閒話。
喬星月蹲下來,摸了摸安安的腦袋,「發條小青蛙,媽媽也會修呀。」
「可是我就想和硯池叔叔玩一會兒嘛!」小安安撅了撅紅紅的小嘴。
喬星月又摸摸她的腦袋,「改天吧,今天天都快黑了。」
陸硯池也摸摸安安的小腦袋,「安安,硯池叔叔答應你,改天天色早,一定陪你和妹妹玩。」
「那我要騎大馬,舉高高。」
「沒問題!」陸硯池颳了刮安安的鼻子,又和寧寧說了兩句,這才起身看向站在面前的喬星月,「你快帶安安寧寧回去吧。」
「嗯。」喬星月點點頭,微笑道,「謝謝你今天請我們吃油果子。改天我蒸大肉包子,也請吃你。」
陸硯池問,「改天是哪天,那我買肉。」
喬星月故意瞪了他一眼,笑道,「你還真是不客氣。明天正好休假,你中午來吧。」
陸硯池心裡甜滋滋的,「行,我買肉和大蔥。」
謝中銘他看著兩個孩子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過來,她們不是不喜歡自己,是喬星月刻意劃清了界限。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現在連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喬星月和安安寧寧走遠後,陸硯池抽回目光落在謝中銘身上。
謝中銘細微又克制的反應,被陸硯池盡收眼底。
往他身前挪了兩步,陸硯池停下來,淡淡一笑說,「謝團長,星月不是小家子氣的人。」
瞧著謝中銘依舊望著母女三人遠去的方向,眼睛都不眨一下,陸硯池又說:
「星月沒有邀請謝團長,謝團長知道原因嗎?」
謝中銘不答。
陸硯池自問自答道,「是因為謝團長已經娶了媳婦了。」
這句話像是在刻意提醒謝中銘。
然後又補充道,「星月最懂男女同志之間的分寸感,尤其不會和娶了媳婦的男同志走太近,畢竟她喪偶帶著孩子經常惹人閒話,希望謝團長理解她的難處。」
聞言,謝中銘攥緊的手指蜷得更緊,指節處隱隱發白。
他心中又多了一份羞愧感,是啊,他連自己的家事都沒有處理好。
應該懂分寸的人,明明是他。
他有什麼資格不滿喬同志對他的故意疏遠?
對於陸同志給的提醒,謝中銘是一個字也沒有回應。
他崩著挺得筆直的脊背,轉身離去。
夜裡。
謝中銘又做夢了。
他夢見自己去昆城的茶店村執行任務,晚上借宿在胖丫家裡,喝了一碗紅薯粥,睡在那間放風谷機的土房子裡。
暈暈沉沉中,身上有個人。
睜開眼一看,是兩百多斤的胖丫正在伸手摸他的胸膛。
明明是胖丫,可是那隻游移在他胸肌上的手,卻突然變得又瘦又細又柔軟。
再抬頭一看,身上兩百多斤的胖丫突然變成了喬星月,她身上什麼都沒穿,腰枝又細又軟。
隨著她的動作,她垂在胸前的長長辮子跟著抖動。
辮子的發尾一下又一下又癢又酥地掃在他的胸膛肌肉上。
大掌不知不覺間,落到了喬同志纖細的腰身處,掌心觸摸到一片柔軟……
醒來,一身大汗淋漓。
謝中銘掀開被子一看。
被子和褲子又髒了。
第二次了。
清心寡欲二十七年,這兩次做夢夢到如此羞恥的事情,竟然都和喬同志有關。
以前從來不會的。
謝中銘不得不又爬起來換了褲子,洗了床單。
洗完回來後,謝中銘幾乎沒怎麼睡。
第二日是休息日。
謝家的保姆劉嬸還沒回來。
今天難得謝江親自下廚,悶了一鍋香噴噴的紅燒肉。
謝江舀了一大碗,端給謝中銘,「中銘,把這碗紅燒肉端去給喬同志,就說感謝她這幾天幫奶奶調理身體,順便問問她晚上有沒有空,來家裡吃個飯。」
上次邀請喬同志來家裡吃飯,鬧成那個樣子,謝江很是愧疚。
隨即滿眼警告地瞪了黃桂芳一眼。
「晚上喬同志要是答應來家裡吃飯,你把你那張嘴巴管好點。」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要是沒喬大夫,咱媽天天晚上喊疼,起夜照顧的還不是你。」
「喬同志給你減輕了這麼大負擔,你應該感謝人家。」
黃桂芳沒把這話聽進去。
一雙眼睛直落在那碗色澤鮮亮,又香噴噴的紅燒肉上,「這麼多肉都要端給那個喬星月?」
黃桂芳哪裡捨得?
謝江催促,「中銘,快去吧。」
「我不去。」想到昨晚那個羞恥又荒唐的夢,謝中銘下意識的拒絕。
要是再讓他去到喬星月面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喬同志。
再說今天陸同志要去喬星月家裡包大肉包子。
看到他們倆呆在一塊兒,他心裡堵得慌。
他將腦海里那荒唐的畫面強制抹去,又說,「你讓媽去吧。」
「我去?」黃桂芳扯著嗓子,「我才不去。」
鄧盈盈站起來,端起那碗紅燒肉,「謝叔,我去給星月姐姐送肉。」
老五謝明哲沒在家裡,要不然謝江就讓老五去了,便答應了鄧盈盈去。
謝中銘想著之前老五把喬同志請來家裡,鄧盈盈肯定在他媽面前說了不少喬星月壞話,這次指不定還打了什麼壞主意,便把那碗紅燒肉端過去。
「你不知道喬同志住哪裡,還是我去。」
謝中銘硬著頭皮,去了一趟喬星月的宿舍樓。
此時就到晌午了,陸硯池買了一斤五花肉,垛碎了讓喬星月和了面和香蔥醬料,包了二十多個大肉包子。
包子剛剛出籠。
還在樓道外面,謝中銘便能聞到那香噴噴的大肉包子味。
想到陸硯池肯定在喬星月的屋裡頭,謝中銘站在門口要去敲門的聲,不由用力攥緊。
敲下去時,沉悶的敲門聲像是落在他胸口一樣,讓他呼吸都頓了半拍。
前來開門的人,是喬星月。
看到門口的謝中銘,她臉上原本的清麗笑容瞬間一僵。
她淡淡問,「謝團長來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