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謝團長給「媳婦」寫的第一封檢討書


  喬星月握著手上的信封。

  信封封面有三個大字——檢討書。

  這字跡倒是和謝中銘的人一樣,在晨光中泛著遒勁的力道,一筆一畫都透著他身上那股子強勁有力的男兒氣概。

  面前的謝中銘身姿站得筆挺,「喬同志,我為我個人的主觀臆斷,在某些問題上對你產生的誤解,鄭重跟你道歉。」

  他神色嚴肅板正,冷眸里又透著一股認真。

  隨即補充,「在明哲和陸同志的事情上,我對你有一定的偏見。這是我的問題,我認真檢討過了。」

  所以,昨晚他寫了這麼一封檢討書。

  喬星月實在驚訝,沒想到他會寫這封檢討書。

  

  之前這個男同志對她確實有偏見,誤以為她在謝明哲和陸硯池之間腳踏兩隻船,她確實有些生氣。

  但她不會把自己氣壞,早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現在這個男同志突然遞給她一封檢討書,雖然此刻他站在面前笑也不笑一下,顯得板正嚴肅又高冷,卻是十足的可愛。

  她笑了一下,「你倒是個好同志。」

  知道寫檢討書。

  看到她笑了,謝中銘緊崩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一些。

  風輕輕吹動著他挺拔的身姿,帶著股熱烘烘的潮氣——那是他後背冒出來的緊張的汗水。

  幸好她笑了。

  否則他以為,她還會生他的氣。

  「行!」喬星月揚了揚手中的信封,「檢討書我收下了,回頭等我空了看。」

  謝中銘的身姿依舊站得端正筆挺,貼在褲縫處的手掌虎口卻微微收緊,「喬同志,你和明哲是純粹的革命友情,那你和陸硯池同志……」

  喬星月把檢討書塞進軍綠色帆包里,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這個男同志,怎麼跟院裡的大嬸大媽一樣愛打聽?」

  謝中銘崩緊的後背,又冒出一陣汗來,「我的意思是說,陸同志人還不錯,要是喬同志選擇讓他作為安安寧寧的爸爸,其實也挺不錯。」

  「陸硯池確實挺不錯,但是……」喬星月故意打量著謝中銘。

  這個男同志今天好像有點怪怪的。

  她啥也沒說,這男同志的耳尖怎麼浮著一片薄紅?

  可他臉上又沒有什麼表情,一臉的冷硬沉著。

  她重新牽著安安寧寧,道,「謝團長,我的個人問題就不勞你費心了。誰好誰不好,我自有辨別。如果我真的要給安安寧寧選個爸爸,我自會多方面考慮。」

  雖然這個男同志給她寫了檢討書,是個明辨是非的好同志。

  但是她還是和他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畢竟他是個有媳婦的男人。

  而且謝明哲的事情雖是搞定了,誰知道那黃桂芳會不會說她又勾引她的四兒子。

  這頂帽子她可不想再戴下去。

  所以,喬星月對謝中銘的態度,還是之前的疏離淡漠。

  「安安,寧寧,我們走啦,去上學啦。」她領著安安寧寧從謝中銘身側繞開。

  安安寧寧衝著謝中銘,乖巧地揮了揮手,「中銘叔叔,再見!」

  謝中銘也揮了揮手,「再見!」

  他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一大兩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緩緩鬆開緊攥著的手——掌心竟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來。

  他也不知道,他在緊張個啥。

  喬星月把安安寧寧送到機關幼兒園後,到了衛生科。

  她剛剛到,8號床的朱阿姨有突發情況,她趕緊把身上的帆布包包放在椅子上,還沒來得及換上白大褂,便衝過去處理朱阿姨的緊急事情。

  這帆布包包落在椅子上,裡面那封檢討書掉到了地上,她也沒有察覺。

  鄧盈盈經過的時候,看到喬星月的位置下面有個信封。

  上面的字跡有些眼熟。

  撿起來一看才知道,是一封檢討書。

  這遒勁有力的字跡,分明就是中銘哥的親筆之作,中銘哥給喬星月寫什麼檢討書?

  鄧盈盈心警鈴大作!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偷看,還是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後,像個小偷一樣拆開了檢討書。

  好個喬星月,果然是把中銘哥給迷得轉轉團了,中銘哥竟然在檢討自己的行為,向喬星月道歉認錯。他咋就這麼在意喬星月對他的評價和看法,咋就這麼喜歡喬星月?

  聽見有腳步聲,鄧盈盈趕緊把檢討書重新摺疊起來,塞回信封里。

  想到自己回回敗在喬星月手上,指甲深深地掐進肉里。

  又想到要讓謝師長看到自己的認錯態度,她也要給喬星月寫封檢討書,她真想衝上去掐住喬星月的脖子,把她活生生給掐死,可她必須繼續忍,繼續裝。

  ……

  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喬星月去機關幼兒園接到了安安和寧寧,正準備回家,卻見謝江從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走下來,來到了她們母女仨人面前。

  「喬同志,有件事情想與你商量,可否借一步說話?」

  喬星月大概猜到謝江所謂何事,這裡也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領著安安和寧寧一起上了車,去到了謝家。

  剛一進門,謝江便捧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給安安寧寧。

  今天的安安寧寧,卻搖搖頭,並沒有接過那些大白兔奶糖。

  因為媽媽說,對你好的人可能並不是真的對你好,也有可能是糖衣炮彈。

  喬星月看著手捧著大白兔奶糖送不出去又面露尷尬的謝江,乾脆利落道,「謝師長,謝謝您的糖,不過安安寧寧最近牙齒不太好,不能吃糖。咱們直接說正事吧。」

  謝江只好把大白兔奶糖放回糖罐子裡,然後望向旁邊站著的鄧盈盈。

  鄧盈盈立即遞上一封檢討書:

  「星月姐姐,我不該偷偷去檔案科查閱你的檔案資料,我知道這是違規的,但是我真的沒有惡意。」

  「這是我的檢討書,我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希望星月姐姐能夠原諒我。」

  那封檢討書,喬星月並沒有接。

  謝江語氣誠懇道,「喬同志,盈盈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本質上並不壞。這件事情咱們能不能私下處理,不要送保衛科?」

  說著,謝江把鄧盈盈手上的檢討書拿過來,遞給她,「昨天晚上,盈盈足足寫了三千多字的檢討書,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喬同志能不能給謝某人一個面子?」

  喬星月沒有立即回答。

  她要是不給謝江面子,謝江會怎麼做,會翻臉嗎?

  就算不會當場翻臉,謝江會因為她不給面子,日後給她穿小鞋?

  她一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靠山,一個人帶著兩個娃的寡婦,能和一個師長抗衡嗎?

  難怪西遊記裡面,那些沒有任何靠山的小妖怪都會被孫悟空打死,而那些有各路神仙當靠山的妖怪們犯了錯卻可以被領回天庭,認個罰就算完事了。

  這鄧盈盈就是那有靠山的妖怪。

  喬星月心中氣憤。

  她憤憤不平地權衡著這件事情的利弊。

  正要開口,謝江手中的檢討書突然被人抽走,那是走進謝家堂屋的謝中銘。

  「爸,保衛科的人,我已經叫來了。鄧盈盈這件事情,誰也不能包庇她,這是原則性的錯誤,不是一封普通的檢討書就能完事的。」

  正說著,兩個穿著軍綠色衣服,戴著帽子,臂章上印有錦城六師保衛科字樣的工作人員,身姿筆挺地走進了謝家堂屋。

  見到謝江,他們恭正地敬了個軍禮,「首長好!」

  然後,禮貌地問道,「請問,哪位是鄧盈盈,鄧同志?」

  鄧盈盈眼神一慌,忙把求救的眼神望向謝江和黃桂芳。

  謝江朝她遞了一個安慰又嚴肅的眼神,「盈盈,別怕,勇敢正視自己的錯誤,好好配合保衛科調查。就算受到處分,只要知錯就改,也是個好孩子。」

  鄧盈盈滿眼內疚,「謝叔,對不起,我給你丟臉了。謝叔放心,我一定好好認錯,好好改正,保證下次決不再犯了。」

  保衛科的同志,看向鄧盈盈,道:「鄧同志,前天有人看見你偷偷摸摸進了檔案科,擅自違規查閱在職人員檔案,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一下調查。」

  直到鄧盈盈哭著被帶走,喬星月才反應過來。

  保衛科上門把鄧盈盈帶走的事情,都是謝團長安排的?

  才一天的時間,保衛科甚至連見到鄧盈盈進了檔案科的證人,也都找到了?

  沒想到謝團長辦事效率這麼高效。

  喬星月看向他,忽然有種敬佩感。

  要不是謝團長,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謝師長,更是對謝團長心中感激。

  這時,見鄧盈盈被帶走的黃桂芳,哭著鬧著罵謝中銘胳膊肘往外拐:

  「盈盈要是落下個處分,以後在衛生科要是再想往上升,就是難上加難了。老四,你咋這麼狠心?」

  謝中銘站在堂屋的舊燈炮下。

  光線不算亮堂。

  昏黃的燈光卻把他的身姿映得愈發挺括。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光的鋼一樣,清亮,又帶著千鈞之力,「這次不受懲,下次指不定犯下更大的錯誤。」

  謝江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老四說得對,我是犯糊塗了,希望能給盈盈一個教訓。」

  黃桂芳哭道,「老四,可是那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呀。」

  謝中銘臉色冰冷,「既然媽也說,鄧盈盈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那等我離了婚後,麻煩媽不要再提讓盈盈嫁給我的事情。」

  站在旁邊的喬星月,突然一陣驚訝:啥?謝團長說等他離婚後……他要和他媳婦離婚嗎?

  「喬同志,天色暗了,我送你和安安寧寧回去。」謝中銘轉身,看向有些驚訝的喬星月。

  然後蹲下來,摸了摸安安寧寧的腦袋,「安安,寧寧,中銘叔叔騎車送你們回家,好不好?」

  ……

  夜色下。

  謝中銘和喬星月一人牽著一個孩子,從謝家的小院前走出來。

  喬星月突然停下來,「謝團長,天色才剛剛黑下來,不算太晚,我和安安寧寧自己回去就行了,謝團長就送到這裡吧,剛剛保衛科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

  謝中銘也跟著停下來,「我是為了組織紀律。」

  然後,補充,「喬同志,你也別怨我爸。他並不是想袒護鄧盈盈,是因為鄧團長當年是為了救我爸才犧牲的,他是為了還鄧團長的救命之恩。我爸其實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喬星月淡淡一笑,「沒事,人之常情。對了,謝團長,剛剛你在堂屋裡說,你要離婚?好好的,你為啥要跟你媳婦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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