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表演型人格


  「伊天盛?」越霜降半坐起身,「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大半夜的。

  窗戶被打開一條縫隙,借著月光隱約能看清小白蛇的影子。

  白蛇不說話,緊緊地纏著她的腳踝往上,一路到小腿。

  她將白蛇從自己腿上拎起來,舉到眼前,「害怕?」

  小白蛇蔫巴巴的,吐了吐蛇信子,口吐人言,「害怕。」

  他做了噩夢,夢裡全都是棄獸們血肉模糊的臉。

  被掏出來的心臟,踩爆的眼球,摔死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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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沒有辦法睡個好覺。

  只有待在越霜降身邊,才會好過一點。

  所以他沒忍住,又來找她了。

  越霜降把白蛇放到床榻內側,又躺下,「睡吧。」

  要睡覺就好好睡,纏她腳上做什麼。

  伊天盛支著蛇頭看她,訥訥地問:「越霜降,你是不是真的只把我當成寵物啊?」

  「嗯?怎麼這麼問?」

  「沒什麼,睡吧。」沒得到她確切的答案,但他已經不敢再問,又懨懨地躺下了。

  房間裡的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小白蛇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越霜降往外挪了一點,也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待她清醒睜眼時,正對上伊天盛的大眼睛。

  他不知何時變成了人形態,趴在床上,支著下頜,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越霜降,你醒了。」

  她推開伊天盛的頭,翻了個身背對他,「大清早的,你不睡覺盯著我看幹嘛。」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睡醒了。」不知是不是心裡有了些許底氣,他的心情好了些,說話的聲音也染上幾分雀躍。

  像是回到了從前的他。

  「你睡好了嗎,我們起床吧。」伊天盛伸手拽她,「我們去找兇手好不好,今天就去。」

  他想早一點找到兇手,幫棄獸們報仇雪恨。

  一刻都等不得。

  越霜降順勢起身,動了動脖頸,「不著急。」

  得等她安排好狐族之後才行。

  「好吧。」伊天盛又失落下去,變成一條小蛇,纏上她的手臂,「那我就這樣跟著你。」

  他不想走路了,只想纏著越霜降。

  「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越霜降應了一聲,穿好衣服出門,爍宸正帶著兩個崽崽玩,爍星在廚房做飯。

  她一出門便撞上明執,明執背著包袱,沉沉地看了越霜降一眼,「越霜降,我要離開了。」

  「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會再見的。」

  「等等。」越霜降猜測他是要去找兇手給棄獸報仇。

  但他漫無目的,血脈又遭人覬覦。

  到底是報仇還是送死,不好說。

  「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他搖搖頭。

  「那你打算去哪裡找?」

  明執還是搖頭。

  他不知道兇手是誰,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

  「你先別急,我有點頭緒,等安排好狐族,我和你一起去。」

  聞言,明執眼眸一亮,「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越霜降搖搖頭,在桌前坐下,「沒有,只是猜測而已。」

  「除了我,應該還有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吧。」

  容琛。

  明執瞳孔震顫,緩緩放下行李,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你的意思是,容琛?」

  「我沒和他說過我的身份。」

  「但是你幫他從棄獸城裡出來了。」越霜降眼眸沉沉地看著他,「容琛現在被虎族捉走,有人問起,他是怎麼出來的,你猜容琛會不會供出你來。」

  明執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如果容琛面對嚴刑拷打,就像兇手對郎樺他們那樣,為了活命,他就會說出自己在棄獸城。

  兇手就去棄獸城找自己,因此害死了棄獸城的所有人。

  是這樣嗎。

  會是這樣嗎。

  除此外,好像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解釋。

  明執手肘支在桌面上撐住自己的頭,整個人的氣質都頹廢了下去,喃喃道:「都怪我。」

  若非他一時心軟,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能回到去年,在容琛想要離開棄獸城時,他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越霜降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你說。」

  「為什麼你願意放容琛走,卻不願意放郎樺他們走。」

  她記得自己剛到棄獸城時,愛麗生產,城中又沒有食物,郎樺很想帶著愛麗逃出去。

  明執看起來和他們關係挺好的,為什麼沒有放他們走。

  聞言,明執的心口一陣窒息,「當時我在猶豫,已經做好偷偷放郎樺出去的準備,但是沒想到愛麗早產,也沒想到你來了。」

  越霜降一到,就解決了郎樺等人最大的困境,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至於容琛……」明執舔了舔乾澀的唇角,「他跟我說,他的母親是虎族首領,但是卻被她的獸夫之一奪權,命懸一線。」

  「他也是因此才被陷害送到棄獸城來。」

  「從進棄獸城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嘗試尋找出去的辦法,說想要回去救自己的母親,或是,見她最後一面。」

  「我心下不忍。」他好久沒有見到過父親母親,都快忘記親情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易地而處,他知道父母被囚禁,被傷害,他也會想要去救他們。

  所以他心軟了,決定放容琛離開。

  越霜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明執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但後來聽你說,我才發現我可能被騙了。」

  一個著急回虎族救母親的人,怎麼會在狐族常住一年之久。

  「不過我也想不通的是,他為什麼要這樣說來騙我,難道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越霜降搖頭,「或許不知道,但他有表演型人格。」

  「什麼意思?」

  「就是喜歡表演,將一切都說成對自己有利,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

  「無論是在棄獸城,還是在狐族,都一樣。」

  明執聽得認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詞。

  「霜降,吃飯囉。」爍星端著碗筷上桌,見她和明執正在商談什麼,「你們還要聊一會兒嗎?」

  「不,正好,你把他們都叫回來吃飯,我有一件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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