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鼠小弟
在一處幽暗寂靜的建築里，身披長袍的梅林緩緩走過一處長廊。
長廊兩邊，以石板雕刻著萬物歸一會波浪壯闊的歷史。
一萬四千年前，自命運石板丟失，神上之神將所有神明打落到凡間，造成黎明浩潔和聖者之戰。
浩劫之中承受神明戰爭痛苦的凡人，組建了萬物歸一會。
他們只是一群沒有力量的凡人，是失去自由的奴隸，是土地被毀居無定所的農民，是財貨被搶破產的商人，是飽受戰火磨難的士兵，是子嗣家族毀於一旦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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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因為痛苦、悲傷、仇恨和相同的理念，而走到了一起。
他們認為神明竊取世界意志的權柄，阻擾世界的進程和發展，是迷失力量和自我的代行者。
神明是多餘的，是奴役他們的奴隸主。
他們雖然渺小，卻立志清除世界上所有的神明，恢復這個世界的秩序，將凡人的權柄交予凡人。
他們培養復仇的種子，並將對神明的憎恨傳遞下去，直至到現在。
他們的信念在傳承中完善並延伸：
信仰不絕神明不死，一時的沉睡依舊會有重新甦醒來的這一天。
然而世界萬物終究腐朽，歸於世界融為一體，神明也不可例外。
萬物歸一會認為清除削弱神明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源頭根絕信仰減少人口，然後在神明虛弱的時候謀求擊殺他們的機會。
他們到處掀起戰爭，為了達到目的不惜與任何對象合作。
唬騙斯達赫賓塞派德魯伊背叛費倫大陸，打開深淵之門，喚出無盡惡魔大軍。
曾經協助深淵惡魔大君，俘虜財富女神沃金。
幫助異位面死靈法師，掀起亡靈世界入侵。
狙殺所有教會的傳奇聖武士，阻止他們點燃神火。
引誘聖者浩劫之後，最強最接近神明的法師，魔法女士的選民、愛人薩馬斯特，墮落背叛魔法女士，險些擊殺晨曦之主。
享於一時和平的無知凡人，沒有經歷過神明災禍的愚蠢之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們的犧牲和偉大！
犧牲是為了迎來最終的和平！
他們萬物歸一會，在拯救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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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諾你的東西，都已經做到了。」
「我也準備好了答應你的東西。」
「你來找我。」
「我不可能去艾塞亞王城，一旦被萬物歸一會發現，你我都不會再有安寧的機會。」
「那我去找你？」
「我身邊有人，你來了就死。」
隱秘的通話一時陷入沉默，少許，梅林主動出聲：
「你找個艾塞亞以外的地方，我過去找你。」
「帶人來找我？」
「你怕了？」
「並沒有，甚至有點期待你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
「呵，實話告訴你，你就算摧毀了我三顆心臟我也死不了。但你既然遵守了你的承諾，那麼我答應你的事我也一定會做到。」
兩人不再言語，隱秘的通話就此結束。
布爾凱索留下一具肉身義人偽裝成自己，在高空中隱去身形，一路飛出艾塞亞王城、邊界，來到了一座廖無人煙的森林之中。
做了些準備，便丟出了一個金屬魔方，便平靜的坐在樹上靜靜等待。
夜色一到，金屬魔方突然離地飛起，在空中解體旋轉。
下一刻，一道光芒落在金屬魔方之上，梅林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金屬魔方立刻恢復原樣，將這裡的定位坐標給掩飾起來。
道標魔方，奇械師魔法奇物，可監測傳送、修改掩飾定位坐標。
兩人在原地沉默的對視，直到布爾凱索先開口出聲：
「沒人追來，我們開始吧。」
「你準備怎麼做？直接抽走我的惡魔血脈？」
「不，我準備將你的惡魔血脈外置與體外，雖然會減少血脈威力並不再具有成長性，但相應的你不會再被惡魔之力侵蝕腦子。這樣萬物歸一會你也能有交代。」
「你還有這本事？你要是真能做到，事後我送你一件禮物。」
「你願意失去惡魔血脈？」
「以前還以為有高等血脈是好事，等被血脈源頭控制才發現，沒有什麼東西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血脈威壓，下位血脈者永遠無法反抗上位血脈者。
甚至下位血脈者想要擺脫血脈束縛超過血脈源頭，也是千難萬難。
除非深海之王大袞突然被天降正義，不然梅林永遠無法超過深海之王，也永遠無法抗拒深海之王的命令。
如果布爾凱索能替梅林將惡魔血脈抽走，梅林只會感激不盡。
看樣子這幾年梅林遭遇了不少事情，曾經樂天歡樂的梅林，此時已經多了些許成熟的滄桑。
布爾凱索點頭，拿出囚牢法杖，進入全見者狀態，恭請白色老鼠附身。
不過這一次，他先恭敬的問了個問題。
「我們認識這麼久了，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
白色老鼠淡漠的撇了他一眼：
「我主手下繁多，我不過是其中千萬分之一，不需要名字。」
「但您在我這裡，就是唯一。」
少許，白色老鼠冷漠出聲：
「我主稱呼我們為，鼠小弟。」
……真是可愛的名字，羅布老師一定是個內心溫柔的人吧。
「鼠小弟，請您教導我如何在保持梅林惡魔血脈力量的同時，將梅林的惡魔血脈抽離。」
「鼠小弟，請您詳細為我解釋如何將梅林惡魔血脈力量繪製成血脈紋身。」
「鼠小弟……」
布爾凱索這邊不停的進出全見者狀態，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鼠小弟附身他以後，如何將梅林的惡魔血脈抽離體外，以紋身的方式刻印在身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時禮貌，觸發了什麼連鎖反應。
黑暗高台的王座之上，一輪清冷的滿月，懸立在一人身後。
他淡漠的睜開了一雙人類的眼睛，那是極其少見的黑色瞳孔。
它像一個寧靜的寶石，又像無盡的深淵，把一切光芒都吞噬其中。
一個又一個光幕出現在他的面前，布爾凱索每次呼喚一聲鼠小弟，這個人面前就多了一重光幕。
甚至之前沒有呼喚鼠小弟名字的召喚，都開始自行在他面前組建光幕。
不同時光、不同流速、沒有實際發生的未來，都在他面前呈現出一輪輪畫面。
他輕輕低笑，所有畫面都開始自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