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汝山林氏
誰也沒想到，這藍衣少女被胸前的刀插進胸口，把血染紅，可她卻朝著幾名手下擺擺手，她抬起頭來，臉色慘白地露出一個笑容，淡然道：「林捕快，這一刀可出夠了氣？」
「咱們，談談合作吧。」
林平安一怔。
活了半輩子，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女子。
緊接著，藍衣少女一隻手抓住林平安的刀身，咯嘣一聲，竟是硬生生地折斷！
「林捕快，你如果覺得不夠出氣，我可以讓你再來一刀，不過，我覺得以我的實力，你應該能夠明白，我從一開始其實就是帶著誠意的。」
「你在威脅我？」林平安盯著藍衣少女。
「小女子不敢，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藍衣少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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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的做法的確有些莽撞，但我確實是為了驗證我父親的猜測而已，如果不這麼做，怕是很難逼出你這已經是正九品武夫的實力。」
「你是八品武者？」林平安沒有接對方的話，而是開口問道。
眼前這位能接自己全力一劍，還是傷到要害，卻能如此談笑風生，留有足夠的餘力，怕是也只能是八品武者了。
「還差那麼臨門一腳。」藍衣少女笑了笑道：「在這大乾，除非給人當狗，否則，又哪裡是那麼容易弄到八品功法，成為八品武者？」
「沒想到，我與真正的正九品，還是有如此大的差距。」
「林捕快不必妄自菲薄……」
藍衣少女說著，後面的一名手下就道：「我家小姐可是天才，呵呵，豈是你這種尋常正九品能比？」
「蠻猜。」藍衣少女回頭瞪了一眼明叫蠻猜的手下，訓斥道：「我在跟林捕快談合作，誰允許你說話了？」
「自己掌嘴。」
「是。」
林平安打量了一眼這個蠻猜，聽著這個名字，似乎像是蠻人，就是不知道是北蠻、南蠻、還是西蠻。
大乾東面臨海，西，南，北都與陸地接壤，而大乾又自稱天朝上國，所以其他種族的文明，統一被稱作蠻。
「林捕快，現在，能請我坐下來喝杯水嗎？」藍衣少女右胸口的刀刃還未取出，卻是淡然自若，頗有種談笑風生的氣度。
「藍小姐，你走吧。」
林平安道。
「如你所說，這一刀已經出了氣，況且我也可能根本攔不下你，兩虎相鬥，兩敗俱傷。你應該清楚，我不是你的仇人，你要報仇，我也還要過自己的日子。」
「今天你出了這個門，就當我們沒有見過。」
藍煙兒一愣，她想到了林平安可能會拒絕，可能會依舊憤怒，因為自己逼出了對方的真正實力，但她也願意用更低的姿態，去和這位父親看好的臨河縣梟雄合作。
十年，她長大成人，乳虎已經成年。
這一次，她來臨河縣，不僅僅是為父報仇，還要繼承父親未完成的意願，開拓臨河縣的市場。
只是她沒想到，林平安竟是如此平淡地拒絕她。
就差在臉上說，今日一別，我們就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林捕快，鹽的利潤有多高你是清楚的，這場富貴，你不想要嗎？」
藍煙兒急道。
聽到藍煙兒的話，林平安的內心微微一笑。
年輕人終歸是年輕人，哪怕武道造詣再高，終歸是沉不住氣了一點。
林平安表面上不漏聲色，說道：「鹽這個東西，我不想碰。十年前，你父親碰了，碰的粉身碎骨，被人家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而且，你要與我合作，又能合作些什麼呢？」
「幫你賣鹽？還是幫你報仇？」
藍煙兒道：「林捕快，既然你這麼問了。那我也坦白地講，我來臨河縣，就為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報仇。」
「第二件事，賣鹽，打開臨河縣的市場和銷路。」
「這兩件事情，我們都需要跟臨河縣的本地人合作。如果林捕快願意，我代表藍家，願意與臨河林家合作。」
「只要你能幫我，以後藍家流進臨河縣的任何一粒鹽，都得從林捕快的手上過一過。」藍煙兒開出了自己的籌碼。
在她看來，這個籌碼，足以打動任何人！
因為在她的身後，不只是她藍煙兒，還有整個藍氏！
藍氏掌握的鹽區和開採、製作工藝，不比大乾任何一塊鹽區差，而且他們藍家的工人，不是長工，不是奴隸，而是自己人。
藍家工人，多勞多得，有分紅，有提成，用按勞分配的方式激勵工人，遠要比大乾鹽區任何一處鹽礦的工人都要用心賣力！
「藍小姐說笑了，我林平安不過是個小小捕快，還是個被排擠的小捕快，臨河縣的大族，可沒有住在城南的。」林平安道。
「我信我父親說的，我也信我自己的判斷，我相信有一天，林捕快的林，會住進臨河縣的城北，甚至是汝山府，不僅僅是臨河林家，還能成為汝山林氏。」藍煙兒說道。
林平安沉吟片刻，其實在藍煙兒說出自己目的時，林平安已經有了想法。
之所以沒有立刻答應，是想看看這個藍煙兒開出的價碼。
「藍小姐，鹽的事情不著急，你的傷……」
藍煙兒雖然年輕了一些，但畢竟家裡幾代販鹽，也算是經商之家，自然聽懂了林平安話里的意思。
「林捕快這是答應了？」藍煙兒莞爾一笑，笑道：「我的傷不礙事，不知道，林捕快現在…能不能請我坐下喝杯水？」
林平安點頭正要答應，結果話還未開口，就看到藍煙兒渾身發抖，面色發白到徹底失去了血色，然後就地一倒，徹底暈厥過去。
「小姐——」
「小姐！」
幾名手下說著不太標準的大乾語，趕忙沖了過來，扶住了他們的小姐。
而林平安看著暈厥的藍煙兒，沉默數秒，喃喃道：「原來你這妮子居然是在強撐，還真被你給詐到了。」
藍煙兒被手下扶著，居然又撐著猛地睜開眼睛，眨了眨眼，說道：「呵呵，林捕快，你不也在詐我嗎？」
「那死去的鬼藍玉生，倒是生了個好女兒啊。」林平安感慨了一聲，望向自家孩子，姐弟倆互相攙扶著的林心開和林心蟬，還有被阿南、小翠抱在懷裡的雙胞胎兄弟，笑道：「好在，我林平安的後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