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正大光明
蕭富貴一抬頭，就看到徐興茂朝著他眨了眨眼睛……他心裡愈發明白，原來這官府竟是比他們這些瓦舍賭坊還要黑！
空口白牙，一句話就將人命、房產輕輕抹去。
不過嘛……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家人，蕭富貴連忙擠出一口大黃牙，笑道：「是，徐小先生說的對，草民就是要狀告林平安販賣私鹽，自古以來，鹽就是官賣，豈容私人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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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罪不容誅！罪不容誅！」
蕭富貴咬牙切齒！
這倒是真的，畢竟他斷去一臂，都是那林家人害得！
真是可惡至極！可恨至極！
「好。」徐興茂點點頭，用扇子拍了拍蕭富貴的肩膀笑道：「好，進去吧。進去後就這麼說，不要多言，然後知縣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花幫主都已交代好了。」
「是。」
蕭富貴點了點頭，抬步走進縣衙大院，走向大堂。
「喝！」
一聲威武的齊喝，便是嚇了蕭富貴一大跳。
只見兩排有序的皂吏，齊刷刷地站成兩排，各各面相威武，一個個手持水火棍，豎立朝上。
這便是皂班的衙役，位列三班之首。
所謂三班衙役，便分別是皂班、快班和壯班，其中皂班衙役就是許多電視劇里在大堂上喊「威武」的衙役，別看在電視劇里這些衙役都是路人甲的角色，可在現實里，這些人在偌大的縣城裡，卻是十分體面的角色。
甚至若論地位，還要比快班的捕快們，更高一等，因為他們這些人，是距離縣衙核心最近的一班衙役了。
皂班班頭，甚至是能夠跟知縣這樣的大人物說上話的人。
蕭富貴顫顫巍巍地走進縣衙，沒有驚堂木，也沒有那一聲「台下狀告何人」的厲喝，只有高高的桌案上，一名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翻看著手頭的狀紙。
中年男人一身文人打扮，身上沒有任何散露在外的氣息、氣場，十分內斂。
他在高高的桌案上，翻看著蕭富貴的狀紙，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終於，他抬起了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跪在地上的蕭富貴。
而在男人頭頂的大堂屋頂上，寫著……正大光明……四個大字。
……
三日後。
城南。
一夥捕快在一名紅衣捕頭的帶領下，迅速朝著林平安租下用來貯鹽的院子靠近。
這一夥捕快大約有十幾名，擁簇著為首的紅衣捕頭，來到了林家倉庫的院前。
「這裡就是報案人所說的地址了吧？」孫翔看向手側的捕快，問道。
捕快裝模作樣地對了一下地址，答道：「對，孫捕頭，就是這裡！」
「啪啪啪！」
「開門！」
「我是臨河縣快班副捕頭孫翔嗎，現在奉命對你家院子執行檢查，立刻開門！」
副捕頭孫翔厲喝一聲，重重地拍擊著門上的門環！
院裡沒有任何動靜！
孫翔再次喝道：「我奉告院內的各位，三息過後，如不開門，我快班將直接破門而入！到那時，就別說本捕頭不給你們留餘地了！」
「呦呵，這不是孫捕頭嗎？」
王大牛的聲音出現。
「我當是誰呢？好大的口氣！」
孫翔稍稍一回頭，就看到王大牛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同時抓住了他那隻叩擊門環的手腕。
與此同時，二小隊的捕快兄弟們，也紛紛跟了上來。
「王大牛，你什麼意思？我可是奉李總捕的命，前來搜查！」孫翔眼睛爭圓瞪著王大牛，質問道。
「孫捕頭，不好意思，我也是奉李總捕的命令，這個院子，得我們來搜！」王大牛笑嘻嘻地拍了拍胸脯道。
「呵呵，誰不知道你跟林平安穿一條褲子，這院子讓你搜能搜出個鬼來。」孫翔冷哼一聲，道：「這事可不單單是我們的任務，也是李總捕的任務！」
孫翔的話不言而喻，搜查私鹽……那是知縣親口說的。
一地父母說出來的話，那可是金口玉言，豈是那麼容易搪塞的？
「呵呵，我跟林師穿一條褲子不假，那你又是跟誰穿一條褲子？虎頭幫？花豹幫主？還是誰？」王大牛道。
孫翔沉默著，沒有回應。
王大牛點了點孫翔的胸口，道：「孫捕頭，你今天若是讓開，我還敬你一聲捕頭，不然，你這副捕頭，我可不認！」
「別忘了十一年前，你是怎麼被我師父丟進汝水裡游泳的！」
「王大牛，你找死！」
當眾被王大牛揭短，孫翔怒不可遏，一把將腰間的佩刀拔出。
這孫翔，就是十一年前跟林平安、田壯、王大牛一起去執行任務的捕快，最後被林平安丟進了汝水裡，後來這貨不知怎就跟虎頭幫攪合在一起。
「唰~」
「唰~」
「唰——」
站在孫翔身後的捕快，紛紛拔出刀來。
這些捕快都是孫翔的鐵桿，也是李雲前任捕頭王總捕的鐵桿，對著王大牛拔刀相向。
「好，好，好。孫捕頭果然厲害，竟然對著同僚拔刀！」面對十幾把快刀，王大牛絲毫不懼！
他一把刀迅速抽出，轉眼間，就架在了孫翔的脖子上，眼睛珠子瞪的溜圓，惡喝道：「你敢拔刀，我就不敢嗎？啊！？」
「孫翔，要不要比一比我們誰的刀快！」
王大牛一隻手架著刀，一隻手指向身後。
「你有兄弟，我沒兄弟？我二隊六七個捕快，六七把刀也不是用來乾飯吃的。是吧，二壯？」
在他的身後，站著包括田壯在內，二小隊所有的捕快。
這些人，不僅僅跟王大牛的感情更好，偏向於王大牛和林平安，更重要的是，被林平安的私鹽利益牢牢綁定！
唰唰唰的幾下。
二隊所有的捕快也紛紛拔出刀來，竟是對著同僚和頂頭上司亮出鋒芒！
「如何呢？孫捕頭，這路，你讓還是不讓？」王大牛握緊刀把，頂在孫翔的脖子上，瞪著眼睛吼道。
「噗呲——」
一把刀尖，突然就從王大牛的胸口穿出，王大牛本來瞪大的眼睛突然就呆滯在原地！
兩顆眼球里除了將死的渙散外，還有那麼一絲絲最後的理智的迷茫……
背部中刀……
這個時候，在他的身後出刀……那就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