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鳩占鵲巢
在銀子面前，莊家的態度迅速轉變，不過眼前的女孩年齡太小了些，看著只有十歲出頭的模樣，他還是有些疑慮，所以決定把醜話說在前面。
「趕緊開始，我們家小姐能差你的？狗眼看人低的貨色。」黑子出聲罵道，絲毫不慣著對方。
而那莊家被罵了卻也不惱，看在十兩足銀的面子上，他不僅一聲不吭，反而笑呵呵道：「只要小姐不反悔就行。小姐，您想玩點什麼？」
「投骰吧。別的我也不會。」林心蟬毫不在意地說道。
「好，好，好。」
「規則很簡單，每人有三枚骰子，誰擲出來的點數之和大，便是誰贏。」莊家為了避免林心蟬不懂規則，又介紹了一遍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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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是客家，我是莊家。如果我們擲出同樣的點數，按照規則，屬於我贏。」
「好。」林心蟬點點頭道：「那開始吧。」
「我是莊，我先擲。」
莊家老練地拿起擲筒子，抓起來，在空中搖出「嘩嘩」的聲響，數息過後，啪！
筒子倒置在桌上，莊家道：「買定離手，小姐千金，請下注吧。」
莊家把手挪開，擺出一個請字。
林心蟬毫不猶豫地將手裡十兩的足銀推了出去，同時抓起自己一側的筒子，在空中隨便晃了兩下，就拍在桌上。
莊家看到林心蟬一口氣把十兩足銀推了出來，有些驚訝。
他看了一眼林心蟬，再次確認道：「小姐，你確定要押這麼多？」
「趕緊開，怎麼磨磨唧唧的！這麼慢？」
黑子哥不耐煩地說道。
「好！」
「開！」
莊家一口氣拔開筒子，三枚骰子的點數分別是：三、六、一。
一共十點。
這個點數不大但也不算小，屬於最常見的點數，林心蟬只要三枚骰子開出十一點及以上，便算是贏了。
林心蟬見對方開出了點數，掃了一眼，看都沒有眼前的筒子，直接開了出來！
反倒是黑子哥將目光迫切地投了過去。
六……
一……
二！
「可惡啊，只差了兩點。」黑子哥氣憤極了，尤其是第一個點數就是最大的六點，他還以為這把穩了！
氣得黑子哥想要拍手，結果發現自己兩隻手都不能動，僅存的右臂晃了一下，骨頭的劇痛便在他的臉上呈現。
「嘿嘿嘿……看來小姐的運氣差了些。」莊家雙眼冒光，一隻手熱切地朝著林心蟬桌前的銀子拿去。
啪——
剛剛還用來搖骰子的竹筒，此刻竟突然就扣在了莊家伸出來的手腕上。
「啊——」
莊家痛呼出聲，林心蟬的這一下，他感覺自己手腕的骨頭都要被乾折了！
這一聲劇痛的痛呼，瞬間吸引了在場的所有人。
「你幹什麼？」莊家眼睛瞪得極大，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怒的，總之，他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才十歲出頭的姑娘道：「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林心蟬笑了笑，抓起桌上的銀子，遞給了身後的迅哥兒，然後道：「這錢你可拿不走，這賭坊，是我家的！」
「小姑娘，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莊家眼神變得冰冷。
「這十兩銀子跟你，今天只有一個能走出大門！」
「是麼……」林心蟬道：「你叫人吧。」
說話間，已經是七八名年輕的小伙子圍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精壯小伙，外貌痞痞的，頭髮炸著就像是刺蝟一樣。
「掌柜的，她……」
咔——
林心蟬手起劍落，一劍將桌子的一角砍了下來。
「我都沒想到，才兩個月沒來，竟然有人妄想鳩占鵲巢。」林心蟬冷冷地看向中間的瘦高痞子：「就是你占了我林家的賭坊？」
「這賭坊姓林，呵呵，我怎麼不知道？」痞子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不過，他雖是有些意外，但對今天這個可能發生的事情似乎早有預料，所以不慌不忙地雙手抱在兄口道。
模樣痞痞的領頭人，綽號白鼠，父母都是王莊人。
父親是城西碼頭的力夫，母親則在通往城門的城道上經營一家茶攤。
白鼠雖然已經十八歲，也跟著父親幹過碼頭搬運，但碼頭上都是些苦活兒，活兒累掙得還少，他不愛干。
後來又在娘親的茶攤幫了一段時間的忙，發現茶攤是個沒什麼利潤的憋屈活，思來想去，白鼠覺得自己還是要做大生意。
正好聽說莊上唯一的賭坊掌柜，被人滅了門，賭檔的院子空了大半個月。
於是白鼠心生一計，決定借殼生蛋。
反正院子空了，王莊也沒人干賭擋生意，那乾脆就他來干。
白鼠找了幾個同齡的兄弟，這些人大多都是碼頭力夫的兒子，或者就是跟他娘一樣，在城道上經營些小攤子。
大家從小就服白鼠，聽了白鼠的想法，幾個精壯小伙一合計，干！
王莊這個地方，永遠不缺賭徒，現在賭坊沒了，他們正好補上這個空缺。
那以後，他們就也是王莊一霸了！
這幫十七八歲的無籍之徒，無業游民，對他們來說，掙多少錢可能還是其次，能夠混出名堂，才更具吸引力！
白鼠他們整了點骰子，花圖，葉子牌……就這麼搬進了院子，賭坊也就這麼糊裡糊塗的開業了。
經營了差不多一個月，賭坊的老顧客紛紛回流，白鼠他們也以為自己這個生意穩定下來。
這些愣頭青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院子的真正主人。
可就在這時，「不速之客」林心蟬出現在了賭坊，發生了開始的那一幕。
「我說小夥計，這院子不姓林，難不成跟你的姓？你有地契嗎？就敢在這兒開賭坊？」黑子缺了一條胳膊，但氣勢卻一點不弱，畢竟黑子也算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身上的氣息壓了無形中就壓了對方一頭。
對付這種半大的小伙子，就得剛到底……雖說……他比眼前這個白鼠，其實也就大了那麼兩歲。
但黑子心裡，已經把對方當成了小朋友。
白鼠這個年紀，最煩這種語氣，尤其是對面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頓時火上心頭。
他一步跨到黑子的跟前，拽住黑子的衣領道：「你算個什麼東西？缺胳膊少腿兒的，也敢跟爺們這麼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