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碼頭動亂
但穩住人心的同時，林家積攢了足足三年的所有存款，也在一日一日的工錢發放中，日漸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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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將近一千號人，銀山再大，也耐不住這麼燒啊。
那日光給工頭們的茶水費，就高達一百五十兩白銀，接近四分之一。
王莊有近一千號力夫，每人每日十五文，每天就要砸出去一萬五千文，也就是十五兩白銀。
一天兩天看不出來什麼，可一旬過去，就少了又一百兩白銀。
三百兩白銀，鹽幫要賺一年多的時間，可花出去，居然僅僅只需要十天的時間。
而與此同時。
城西碼頭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王莊的力夫們全部都拿了林家的錢，臥在家裡不出來接活，城西碼頭幾乎完全空了。
僅有的那百來個力夫，碼頭上停了這麼多貨，人手遠遠不夠。
也就是現在入了冬，進入淡季，否則鹽幫都不需要十天，用這種方式燒兩天的錢，就能夠讓城西碼頭徹底癱瘓！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有點像是林平安所在前世的大罷工。
只不過，這樣的罷工，是在林家的帶領下，有組織有預謀的罷工。
龍王幫，蝦兵舵。
龍王幫十分龐大，而且主要集聚在北岸，而趙無雙的蝦兵舵駐紮在南岸，並且主管城西碼頭。
「可惡，該死的林心開林心蟬。」趙無雙得知王莊傳來的消息，在蝦兵舵氣憤地把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啪——
茶杯碎了一地，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其中的茶水，緩緩從碎裂的茶杯中溢了出來。
「舵主，要不我帶幾個，去王莊把他鹽幫的家給拆了。」一名打扮頗為不俗的幫眾說道。
看樣子，這幫眾在舵內也是個小頭目，地位不低。
「哼……」趙無雙被小頭目的話給氣笑了。
而一旁的副舵主秦二柱，也就是龍王幫副幫主秦千的親生兒子，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他，在一旁沉默不言。
「鹽幫也不是泥捏的，王莊那麼大，幾千號人，你帶幾個人就能把人沖了？」趙無雙沒好氣道：「你以為這是在城西碼頭，是在我們自家地盤上。」
「平日裡弄幾個沒尿性的力夫，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人家林平安是替知縣死的，林家能使好相與的角色？」
被趙無雙接連數出了一同，小頭目也很委屈，小聲嘀咕道：「知縣又怎麼？在縣城裡算個知縣，在這汝水河畔，他知縣算個吊，不都得聽龍王幫的？」
趙無雙聽到隱約的嘀咕聲，轉過身來，瞪了這一小子一眼，這小子連忙縮了縮脖子。
「行了，別說沒有用的。」趙無雙金刀大馬地坐在座椅上，道：「諸位，你們都是蝦兵舵的骨幹，想想怎麼辦吧。」
「二柱，你是副舵主，你什麼想法？」
趙無雙朝著秦二柱問道。
秦二柱有些憨憨地撓了撓頭，正準備開口，突然舵外傳來一聲。
「報——」
「舵主，薛記米店薛掌柜求見。」
一名從外面衝進來的幫眾嚎了一嗓子，叩首在地，匯報導。
秦二柱的話被打斷，他不覺得有什麼，趙無雙卻來了脾氣。
「媽的，沒見老子在議事嗎？滾出去，所有求見，一律不見。」真不怪趙無雙發脾氣，問題是他可太清楚這些掌柜們這個時候來是什麼意思了。
現在的問題，尷尬就尷尬在這裡了。
本來，他是想給王莊的事兒添一把火。
利用龍王幫在城西碼頭的影響力，逼著這些力夫們離開王莊。
畢竟這些力夫能不能在城西碼頭混口飯吃，全靠他龍王幫點頭，全靠蝦兵舵點頭。
在這裡，他趙無雙這個蝦兵舵的舵主，幾乎相當於半個土皇帝。
這些人想吃飯，那就得聽他的，搬出王莊。
可誰能想到，這鹽幫林家搬出了銀山，這是真銀山吶……七百兩白銀可不是個小數目。
而且林家在王莊才待了三年，就能輕而易舉地搬出七百兩，足以見販鹽這個生意到底有多賺錢！
林家搬出了銀山，每天都給王莊的力夫們發錢，偏偏這些力夫也是沒骨氣的東西，見錢眼開，一個個聽說不幹活還有錢拿，全都屁顛屁顛地跑到林家拿錢。
現在反倒是他有些騎虎難下了，城西碼頭幾乎全空了，這些通商的客商沒人搬貨，一個個自然是急了。
現在他的壓力空前的大，龍王幫也不是他家的，真把這些客商惹惱了，直接不在城西碼頭走貨了，龍王幫那是要少一大筆盈利的，到時候幫主扒了他的皮都算輕的。
當務之急，得是把這些客商的貨給搬下去，把碼頭的商船給清空了。
「滾出去，沒聽見嗎？」趙無雙罵道。
跪在地上的叩首，有些猶豫地從地上起來。
結果還不等他起身稱是，又是長長的一聲。
「報——」
「城東布莊王掌柜求見。」
一名匯報的幫眾也沖了進來，拉長地聲音道。
「艹！」趙無雙煩躁地雙手抓頭，氣憤地開口大罵：「滾滾滾…都給我……」
「報——」
「徐記糧店徐文先生求見。」
又一名幫眾沖了大舵。
還不等趙無雙開口大罵，那名幫眾道：「舵主，徐文先生是城北徐家的……」
趙無雙陷入沉默。
在碼頭停靠的客商，不只是有外來的客商，還有本地的掌柜們，這些掌柜們大多在本地都有勢力，關係鏈十分複雜。
就剛剛那幫眾口中的徐文，便是城北望族徐家的遠方支脈，聽說其長官的這家糧店都是徐家的。
「艹！」趙無雙十分抓狂地罵了一聲，從座椅上走了下來，邁著龍行虎步，走到三名幫眾跟前道。
「外面有多少家來見？」
三名幫眾猶猶豫豫地，有些不知所措。
「快說，吞吞吐吐的，成何體統？」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一名報告的幫眾道：「舵主，根據我剛剛報告的情況來說，至少有十五家掌柜都要求見，這其中不乏城裡的大人物，大背景。」
「屬下聽說，許多停靠碼頭的客商聽說了這邊的情況，也都在趕來。」
聽到屬下的話，趙無雙只覺得眼花繚亂，但眼下的形勢，已經逼著他必須要出去處理了。
該死的林家，該死的鹽幫，該死的林家兄妹！
老子就是問你們要一點點鹽，你們給老子搞這齣？！
「趙舵主，趙舵主。我家船上可都是米啊，已經放了八天了，再發就全都發霉了。」
趙無雙剛走出舵門，密密麻麻的商人們就都沖了上來。
迎面就是城內一家米糧店的掌柜，十分著急的說道。
「我家的米船也停了七天，趙舵主，麻煩幫我們安排一下力夫啊，沒人搬貨，這一船的米就毀了。」
「趙舵主，我家這一批布很急，馬上入冬了，城裡許多貴人，就連城北三族都在我家訂了衣服，還望趙舵主行個方便啊。」
一個個掌柜們開口，趙無雙瞬間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別著急，別著急，都先別急！」
趙無雙開口道。
可基本上無濟於事，這些掌柜們生怕說慢一句，自家的船就毀在了碼頭上。
這麼多人，這麼多話，幾乎是摁著趙無雙的耳朵，一句句鑽進去腦子裡的。
「都別說了！」趙無雙暴躁地吼了一句，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一聽到都安靜下來，趙無雙的語氣也軟了許多，畢竟這些人都是金主，而且家大業大，不必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各位掌柜，我明白你們很急，但你們先不別急。聽我說好嗎？」趙無雙放緩了語氣，也放低了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