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談判
徐永貴人老但腦袋卻一點也不老，他在任二十多年，臨河縣和周邊的大勢力，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人老成精，一下就猜到處理此事之人的身份。
果然，在徐永貴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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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汝水上，一名中年男子踏水而來。
「草民秦千，拜見徐大先生，拜見主簿。」
秦千跨步來到岸邊，同樣是把姿態放的極低。
畢竟別說他是副幫主，就算是龍王幫的幫主，在這位城北徐公親弟弟、臨河縣主簿面前，也低頷首低眉，根本算不得什麼。
「秦幫主有禮了。」徐永貴只是輕輕低瞟了一眼，就說道：「我此次來的目的，很簡單，並不代表我徐家，我只是為了傳達知縣的意思。」
「二位可明白？」
說完話，徐永貴看了一眼旁邊的徐奉孝，示意道。
徐奉孝頓時瞭然，連忙將知縣的親筆，遞交到林心蟬和秦千的手上。
「兩位看一眼知縣的親筆，便明白老朽不會撒謊。」
秦千看了一眼徐奉孝遞過來的字，於是道：「知縣的親筆我就不看了，主簿大人親至，那怎會有假？我聽命便是。」
徐奉孝隨機將畢霖的親筆遞交給林心蟬。
林心蟬看了一眼裝逼的秦千，於是道：「既然是知縣大人的親筆，那我也不看了。」
這一次，徐奉孝卻沒有直接收起來，而是開口道：「林小姐，最好還是看一下吧。」
「知縣大人除了讓二位看親筆，以證真偽外，還交代林小姐務必看一下裡面的那一番話。」
林心蟬一愣。
隨即接過了徐奉孝遞過來的紙，接手一看，林心蟬發現裡面居然還有一個夾層。
上面是畢霖親手寫的一段話。
「心蟬侄女，許久不見。鹽幫與龍王幫之爭我已知曉，鹽幫是我一手栽培起來的，也是我答應過平安的事情。我在臨河縣在任期間，永遠是林家的靠山。」
「龍王幫勢力廣泛，背景深厚，哪怕是叔父我……也很難插手，此事，我只能請徐主簿幫忙調停。」
林心蟬讀著知縣畢霖親手的寫的信，微微皺眉。
龍王幫，難道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龐大嗎？
龐大到連知縣都無力解決？這不太合乎常理吧。
林心蟬雖然不懂，但她大概意識到……哪怕是一縣父母官，很多事情，也並非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好。徐掌柜，我明白了。」林心蟬將信收了起來。
「咳咳咳……」
這個時候，徐永貴上前道：「既然二位都確認了是知縣親筆無疑，那老朽，便斗膽請二位當家人，於明日在縣城醉春樓一敘，商量碼頭事宜，如何？」
林心蟬沒有說話，看向了一旁的副幫主秦千。
秦千道：「徐主簿說笑了，您老既然發話，那秦千自然遵命，不過……」
「秦幫主請講。」
「依草民看來，醉春樓位於城西，距離王莊很近，是不是……」
「嗤……」林心蟬輕笑一聲，也不看秦千，譏諷道：「一位九牛的正九品巔峰武夫，居然也會害怕嗎？」
秦千一愣，萬萬沒想到林心蟬居然是這樣的性格。
「呵呵……好！醉春樓便醉春樓，林幫主，明日午時赴宴，如何？」秦千不忿地揮了一下袖子，揮出裹風的悶悶聲。
「我鹽幫隨時可以，午時便午時。」
「既然如此，那二位便說定了，明日，我讓奉孝設宴，具體操辦……咳咳咳……」
徐永貴咳嗽了幾聲，道：「老朽身體不適，不能飲酒，明日不能參宴，見諒。」
……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醉春樓。
徐奉孝終究是大家子弟，安排的雖是城西的酒樓，但卻已經是城西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店內的裝潢、酒菜，都屬於一流。
這一場面談，林心蟬帶的人不多。
她只帶了白鼠一人，任狗剩和黑子雖然實力更強，尤其是黑子，也是老人了，但林心蟬想來想去，還是帶了更加商業頭腦的白鼠。
這小子，能在三年的時間，把女人坊做出來名堂，足以見到其經商的才能。
雖說這小子很多時間大部分情況……都是用的陰招，可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那就是好貓。
龍王幫那邊，副幫主秦千並未出面，來的人是舵主趙無雙和蟹將舵的副舵主孫濤。
「來來來，兩方的貴客都到了，都請坐吧。」徐奉孝滿臉堆著笑意說道。
兩方也都點了點頭，既然答應要坐下來談，雖然眼下的氣氛很僵，卻也要給對方一個面子。
在徐奉孝的努力下，雙方也都吃起了飯。
過了一會兒，趙無雙放下筷子，抬頭看向林心蟬道：「林小姐，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我們副幫主開出的條件也很簡單，既然你們想要參與到城西碼頭的力夫行當里，也不是不可以。」
「拿鹽的經銷來換。」
「從今以後，城西碼頭由我們兩家共同經營，王莊的力夫們就由你們鹽幫來負責，我們呢，也會從北岸招一批新的力夫。」
「碼頭上的客商們，可以找你家的力夫，也可以找我家的力夫。至於他們願意找誰，出多少工錢，咱們就各憑本事。」
「而作為條件，我們要你們供鹽，就以汝水為界，汝水以南歸你們，未來你們不管是只做王莊、還是要把鹽的生意做到城裡，我們龍王幫都不管。」
「也不怕告訴你，我們龍王幫的基本盤是在北岸，咱們的唯一能夠衝突的地方，其實就是碼頭上這點事。但你們只要願意把鹽開放，什麼事情都好說。」
「而且我們從你這裡拿鹽，從你們這邊過一手，我們龍王幫在北岸賣的越多，你們也越掙錢。」
趙無雙一隻腳抬起來，踩在旁邊空置的椅子上。
「我趙無雙就是個粗人，也不懂得什麼談判不談判，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你們要是願意答應，我們就合作。」
「你們要是不答應，那咱們就再坐過一場！」
林心蟬聽著趙無雙的話，微微皺起眉頭。
來之前，林平安跟林心蟬父女兩人其實已經商議過。
所謂談，無非就是兩種。
鹽幫把碼頭上鋪開的人撤下來，把城西碼頭還給龍王幫。
但這種談法，似乎並沒有必要請一位主簿出面，甚至連知縣親自都寫了信。
那很明顯，龍王幫還是有別的打算。
那是什麼打算呢？
鹽。
林平安看到主簿時，便有所猜測。
龍王幫的談法，大概就是用碼頭，換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