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手頭有槍,更能讓人心安
第468章 手頭有槍,更能讓人心安
對胡濟川的這份熱情,周景明沒有推脫。
畢竟是華人,又都同在異國他鄉,雖然打心裡,他並不看好胡濟川,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得上了。
比如,探知加納如今黃金出手的渠道,以及加納本地道上都有些什麼人,需要規避什麼組織之類的事情,胡濟川還是能幫上忙的。
還有一些潛在的東西不能說出來,心裡有數就行。
不喜歡,不代表不能用。
在胡濟川讓服務員在海灘上安置好遮陽傘和三把躺椅,擺放好小桌子,送來咖啡以後,周景明很自然地歪在躺椅上,招呼著武陽和趙黎也各自坐下。
他端起咖啡,湊在鼻尖聞了聞,淺嘗一口:「加納是產可可的地方,用可可豆製作的咖啡,在加納文化里占有重要地位,它不僅是日常飲品,也是社交和宗教活動的一部分,你們以前應該沒喝過,都嘗嘗。」
武陽在這方面比較莽,本來就剛從機場出來沒多久,正是口乾舌燥的時候,端起咖啡杯,覺得不太燙,一口就將大半杯給灌進口裡。
一瞬間,他眉頭就皺了起來,偏頭朝向一旁,準備吐出來。
周景明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連忙叫住:「別————慢慢地感受感受,咽下去,這玩意兒確實是好東西,主要是提神效果不錯,到了這地方,咖啡會像茶一樣,成為咱們以後常用的飲品,學著習慣吧。」
武陽一時間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但最終還是選擇聽周景明的,使勁皺著眉頭,分兩次將那些咖啡咽下,這才大口喘著氣:「怎麼這麼苦,也太難喝了!」
周景明指了指桌上放著的糖和奶:「別人喝的時候,是加糖加奶的,味道調劑後,就會好很多。這種什麼都不加的,叫黑咖啡,太苦,不少人確實難以下咽。還有啊,誰像你這樣,喝咖啡的時候,一口悶。」
「我不是看著你什麼都沒加,直接喝,才有樣學樣。」
武陽衝著周景明翻了翻白眼:「也不早說,周哥,我懷疑你是故意坑我,就想看我們出洋相。」
周景明笑笑:「怎麼會,我是那麼無聊的人?我只是更喜歡這種本真的味道。」
「怎麼不會————你太會了!」
武陽搖搖頭,轉頭看向趙黎:「趙哥,你怎麼不喝?」
趙黎笑著端起咖啡杯子,也湊在鼻尖聞聞,小嘗一口後,咂咂嘴:「周哥,你還是教教我們,怎麼加糖加奶!」
周景明簡單說道:「這還用我教啊,自己放就是,調一個自己能接受的味道就行,又沒個定式」
趙黎想了想,自己動手,往裡面加了兩勺糖,把裝奶的壺揭開蓋子看看,也往裡面倒了一點,攪了一會兒,覺得糖應該化得差不多了,端起來嘗了一口:「果真好喝了不少!」
武陽也給自己續了一杯,自己調味後嘗了一口,沒有再說咖啡的口味,而是問周景明:「周哥,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土狗學洋狗叫?」
周景明瞪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哪有人說自己是土狗的?話說回來,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特色,到了這種地方,很多東西,都得等著咱們去慢慢適應————」
他轉頭看向波浪微微起伏的海面:「走,去海里游兩圈!」
他說完,站起身,脫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精悍的身體,這是這些年下來,不斷堅持練習的結果。
他那身看上去並不誇張的腱子肉,稍一動作,就如同緊繃的鋼弦,充滿了力量。
趙黎和武陽相視一眼,也起身脫了衣物,穿著褲衩跟上周景明。
同為沱江邊長大的人,趙黎的水性自然不用多說。
跟著周景明走進海里,兩人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好一會兒才冒頭,已經在三十多米開外。
武陽水性就沒那麼好了,他山里人,生活的村子周邊,又沒有什麼大江大河,有的只是小溪流,小時候在溝里用石頭、稀泥、雜草擋了水壩,倒也學會了狗刨式,屬於漂著問題不大,想要游快,就顯得艱難了。
所以,他只是到了胸口位置的深度,就不再往前,而是看著周景明和趙黎兩人在海里如同破浪的魚兒不斷往海里深入,游出去百來米,又游回來,那種肆意的感覺,讓他羨慕無比。
三人在海灘邊待到傍晚,這才回了酒店房間,沖洗了從海水裡出來後裹得渾身都是的海沙,換了身乾爽的衣物,到酒店餐廳吃飯。
胡濟川雖然是國人,開的是中式酒店,但在異國他鄉,想要吃到地道的家鄉菜餚,顯然是件很難的事情。
不過,加納的飲食,也不是很難接受。
如果拋開心底的一些偏見,會發現加納的食物在不少方面跟國內的食物差不多,只是加納人的用餐方式會跟國人不一樣,看著給人的感覺不太好而已。
胡濟川給三人準備的飯食有三種,都是本地的經典美食,烤肉、芙芙和大蕉。
非洲不同地區對烤肉有著不同的稱呼,在東非肯亞,烤肉叫Nyamachoma,而在西非加納,烤肉叫做chichiga。
另外,與肯亞的烤肉不同的是,加納的烤肉偏向於烤串,和國內的烤串區別也不大,將牛肉、羊肉穿上竹籤,放在烤架上撒油和各種佐料,最後根據個人口味撒上一些辣椒,吃起來很容易接受,尤其是對於周景明他們三個在疆域吃慣了牛羊肉的淘金客而言,更不用多說。
至於芙芙,更有說道。
如果說加納只充許有一種國菜,那就非芙芙莫屬。
本地的婦女會把玉米澱粉或是大蕉、木薯粉混合在一起,一邊揉成團一邊捶打,使之形成一個大麵團,有點像手工糍粑,然後把芙芙和肉、蔬菜和秋葵之類的東西混合在一起,加了秋葵的湯汁會變得異常粘稠,使湯的口味變得絲滑,不用用手指頭在裡面攪和,其實味道很不錯。
還有就是大蕉,通常以煮、烤、炸等方式食用,大蕉本身沒什麼味道,不像國內的普通香蕉味道是甜的,經過烹飪後,大蕉的味道普遍是鹹味。
當然,作為一個大西洋靠海的國家,這裡的人還非常擅長製作各種美味的海鮮————
這些東西,周景明上輩子就知道,現在卻只是一臉新奇地聽著湊過來一起吃飯的胡濟川跟武陽和趙黎介紹,看著完全不知道什麼是大蕉、木薯,更連烤肉的彆扭叫法都頭疼的兩人,覺得挺有意思。
恍惚間,他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他初到加納的時候,反應跟此時的武陽、趙黎沒什麼不同,茫然、彆扭,各種的不適應。
現在的周景明心境卻完全不同,尤其是在錦官城這些年,專門學了外語後,這一趟,他心中充滿底氣。
上輩子,最頭疼的就是和本地人交流,現在他不用再假手於人了,曾經因為語言隔閡被坑的事情,這輩子大都可以避免,至於曾經作為中間人坑過他的那個從奈及利亞過來「投資」的華僑,如果在加納遇上,也可以好好算一算那筆帳。
也不知道那華僑,現在來了加納沒有。
當然,到了加納,不是說會外語就完全沒問題,加納的語言其實挺複雜,除了通用的英語外,還有很多種本地外人根本聽不懂的語言,還是得防著。
周景明想到這些事情,心底一直在權衡,趁機問胡濟川:「不知道胡老闆最近這幾天,有沒有空?」
胡濟川微微愣了下,隨即笑了起來:「有,你看我這酒店,生意這麼冷清,怎麼會沒有時間————你,有事兒?」
「之前胡老闆猜我們是衝著金子來的,我說實話,胡老闆猜對了,我們也是在國內聽到有人說這邊金子多,想過來碰碰運氣。
」9
周景明沒有繼續隱瞞這件事情。
白志順等人的到來,除了今天,還有四天時間就到了,在他們到來之前,得找好安置的地方。
都是辦的旅遊簽證,可不能真的讓他們四處晃悠。
本就是衝著金子來的,選擇好淘金之地,成為必然。
而通過熟悉本地情況的胡濟川,來打開路子,是眼下最合適的途徑。
原本周景明對加納這地方了解得也不少,不用依靠任何人,他也有辦法去加納的東南部,找到當地的酋長,花錢投資開採,但眼下加納的情況,於周景明而言,屬於是沒多少記憶的年頭,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有所保留,至少在弄明白現如今加納淘金這行當的大概情況之前,還是選擇隱藏的好。
先把人員安頓好,淘金的事情進行起來,再徐徐圖之。
胡濟川嘿嘿一笑:「我就說嘛————」
周景明接著說:「我聽說到這邊淘金,要跟本地的酋長合作,這初來乍到,也沒個熟人,想請胡老闆幫忙介紹下路子————當然,不會讓胡老闆白忙活,會有報酬。」
聽到這話,胡濟川眉頭一挑:「這事兒好說。不過,說起來,你我都算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有些話還是說直白點好,你打算給我多少報酬?」
這直白的話,周景明並不意外,無利不起早的道理,他懂。
他笑了笑:「胡老闆痛快,但我對這邊的情況不了解,想必胡老闆也沒少做這方面的事情,應該會有個要價————你剛才也說了,說直白點好。」
胡濟川想了想:「都是華人,而且,聽你們的口音,咱們算是老鄉,我也不多要你們的,這個價————」
他衝著周景明豎起食指:「一萬————」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美金!」
聽到這話,武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還老鄉呢,這叫不多要————」
開玩笑,一萬美金是什麼概念。
只是隨便介紹個路子,就敢開口要那麼多,分明是獅子大開口,武陽心裡多少有些不爽。
但他話剛說出一半,就被周景明抬手打斷。
他笑盈盈地看著胡濟川,點頭道:「一萬美金,倒也不多,如果胡老闆能幫我們找到出金好的地方,再多給一些,也不成問題。」
胡濟川先是看了看武陽,又轉頭看向周景明,衝著周景明豎起大拇指:「周老闆大氣————明天我就領你們去庫馬西。」
「庫馬西————」
周景明重複了這個地名一遍,略微沉吟後,微微點頭:「胡老闆說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聽胡老闆的。」
他當然知道庫馬西這個地方。
準確說,庫馬西是加納的第二大城市,阿散蒂首府,位於加納中南部阿散蒂高地東南部,普拉河上游丘陵區域,距離加納的首都阿克拉也就兩百公里的樣子,並不是很遠,也是這年頭到加納淘金的國人聚集的地方,自然也是周景明淘金的首選之地,他上輩子在那裡待過,相信到那地方去看過,會重拾不少記憶。
事情商定,周景明吃飽喝足,跟胡濟川打了招呼,叫上武陽和趙黎到客房休息。
直到在客房坐下,武陽還有些憤憤不平:「周哥,他要一萬,你還真就給他一萬啊,那是美金,換成金子,能有不少呢,他不過就是跑跑腿,動動嘴巴。」
不待周景明回答,趙黎在一旁插嘴說:「我說兄弟,跟著周哥那麼多年,你還不懂他的性子?
你周哥是那麼容易吃虧的人,他答應給那麼多,自然有他的道理,這種事情上,咱們倆聽著就行了。」
聽到這話,武陽略微想了想,心底的氣一下子消散了不少,但還是看著周景明,想聽聽他怎麼說。
周景明給兩人一人遞了支煙:「涉及到金子的事情,從沒有便宜的時候,說實話,胡濟川開口要一萬美金,其實要得並不算多,有些中間人,開口就能給你要三五萬。有一個了解本地大概情況的人領著,不少事情會方便很多,別去計較這些,這一趟過去,我有不少事情,要問他,我覺得挺值。
把脾氣收收,從明天開始,藏起鋒芒,每一步都得小心了,不管是對當地人保持必要的戒心,對別國的人員以及國內來的淘金客,一樣如此。這裡的情況,比咱們之前在疆域,還要複雜,危險得多。多聽,多看,多了解,很重要。
這是一個現如今還動盪不安的地方。」
周景明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已經開始有些昏暗的窗外:「休息一會兒,等天完全黑下來,咱們還有事情要辦,得出去一趟。」
趙黎追問了一句:「還要幹什麼?」
周景明笑了笑:「今天你們也看到了,有人挎著槍就在大街上晃動————還是手頭有槍,更能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