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放的是長線
第474章 放的是長線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只是幾句話就輕易敲定,周景明拿到那份有阿貝尼簽名和他身為大酋長印章的協議,就算是合作達成了。
前後花費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
不管怎麼樣,周景明也算是阿貝尼的一個合作者,在這裡也受到了一次款待。
原本以為,所吃到的會是裹著各種湯汁的手抓食物,結果,吃到的是一隻用鐵棒從嘴巴穿過,又從屁股穿出,塗上各種調料烤制出來的「烤全羊」,這倒是讓習慣北疆生活的周景明、武陽和趙黎,稍稍鬆了口氣。
只是,東西是能吃,但總覺得味道不是那麼好。
不管怎麼說,也好過在外面的餐飲店和路邊攤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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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陽和趙黎,再一次開了眼。
阿貝尼的那些妻兒,聚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才真正明白,這些人,無論衣食住行,都洋溢著奢華。
身為酋長的阿貝尼自然不用多說,他那幾個妻子身著黃金編織的華貴長裙,手腕、腳踝、項圈、頭上,到處掛著價值不菲如同腳鐐手銬的金飾,行走間,身上的金飾隨著步伐叮噹作響,閃耀著令人眩目的光芒。
甚至阿貝尼的子嗣擺弄的玩具,也都是金子做的。
哪怕見慣了金子的武陽和趙黎,都難藏眼中的驚詫,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做到將這些貴重的金子,玩得平常到令人費解的地步。
傍晚,離開阿貝尼莊園,走出大門的時候,武陽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周哥,我有些忍不住了,要不,咱們干一票就收手?這莊園裡邊,都不知道一下子能弄出多少金子來。」
聽他這麼說,周景明心裡也犯突突,生怕武陽真往這方面想,於是,他很嚴肅地問:「你認真的?」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人在看到那麼多黃金的時候,都太容易勾起心中最深處的欲望,他還真有些擔心武陽把持不住,當年在北疆荒野里,為了幾百克金子都能打生打死,更何況現在隨便一眼,就能看到這些人身上總計超百公斤的金子。
「我————」
武陽猶豫了一下:「我就隨口說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膘了一眼已經鑽進桑尼轎車的胡濟川。
周景明深吸一口氣:「我勸你,這種想法最好一點都不要有,人家敢這麼明目張胆的顯擺出來,就有能力護住這些東西,估計你還沒搞懂,一個大酋長意味著什麼一那是權力、地位和財富的最高象徵。
同樣的,黃金的魅力,對於加納不少酋長而言,不僅僅是它的價值,更多的是因為黃金代表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手中擁有黃金越多,社會地位就越高,掌握的權力也就越大,反過來說,擁有黃金較少的人,其社會地位就會低人一等。
阿貝尼莊園裡,其實你們也不難看出,從酋長到他的妻室、孩子以及那些僕人和在裡面工作的普通人,身上的金飾多少是有區別的。
這些傳統的酋長,積攢的財富,是多少年傳承下來的,那就不是輕易能動的東西。
我敢保證,你要是真這麼做了,哪怕你身手了得,也沒法活著走出加納。尤其是那個大象托底的金凳子,我可以告訴你,那是純金做的,光是那一個東西,份量就很嚇人,不信你碰一下試試,看你會不會被當場弄死。
那可是一個部落的聖物。
兄弟,我一直在說,財富,只有活著才有價值。來到這邊,必須得認清自己所處的位置,咱們取咱們能取的就行,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很容易死人的。」
武陽乾笑兩聲:「我就隨口說說,周哥,道理我懂,不會亂來。」
周景明搖搖頭,有些不信地說:「希望你說的是真話!」
武陽深吸一口氣:「周哥,怎麼還信不過我了?咱們在一起都那麼多年,至少也清楚,我一直聽話————別的不說,我也想賺到錢後,能好好地活著回到家。」
周景明笑笑,拍了拍武陽的肩膀,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拉扯。
他選擇相信武陽有足夠的理智能克制住心裡的邪念。
這一晚,周景明沒有在維奧索停留,而是選擇直接驅車前往馬庫里。
主要是他非常擔心,在這小鎮上吃上一頓飯,自己會竄稀好幾天,那些加工食材的做法,實在不堪入目。
就像中午的小餐館,胡亂吃的東西,其中一種叫Waakye,是本地人最喜愛的吃食,其實就是用芭蕉葉子包裹著米飯、豆子、油炸的芭蕉、肉或者魚摻雜而成,不敢說味道,只能說管飽,還有,武陽要了一條炸魚,覺得滋味應該會更容易接受,其實也不然。
加納人喜歡用主食配著這種多為羅非魚的炸魚及辣椒醬一起吃,而那主食,是用木薯和玉米面發酵而成,酸呼呼的,必須配著醬料,否則難以下咽。
武陽只是嘗了一口,臉色就變了。
還是大點的地方,會更好些。
不管怎麼樣,礦場位置算是敲定了,在庫馬西住進酒店,周景明輕鬆了不少,簡單吃了頓西餐,他只想趕緊洗一洗因為一天下來出汗太多已經有酸味散出的身體,趕緊給自己換上寬鬆的背心和大褲衩,上床躺著。
大概一天的奔忙,都有些累了,和胡濟川同住一屋的武陽沒有過來,趙黎也是忙著洗個澡,就早早躺下。
隔天早上,四人在酒店吃過早飯,再次驅車返回阿克拉,還是住在胡濟川的酒店裡。
周景明第一時間將說好的報酬交付給胡濟川。
胡濟川嘴上說著「這趟過去,其實都沒幫上什麼忙————」,但手上的動作很誠實,將那些現金接過手後,很嫻熟地揣到西裝的內袋裡,一臉眯笑。
周景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你安心收著就好————另外,我還有些事情,想要麻煩你。」
聽到這話,胡濟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什麼事兒,你儘管說,只要能幫上忙,我肯定幫。」
周景明想了想:「不知道胡老闆對這邊的進出口公司熟不熟悉。」
「這個————不知道你是想進口什麼東西,從哪個國家進口。」
「我需要一些機械設備,從駱越的港口發貨,初步估計,得要兩個貨櫃,通過海運過來,比如挖掘機。」
「這可是大手筆————投入不小啊。」
這一次,胡濟川猶豫了一下:「咱們國家和加納開展交流,確實有進出口的公司,只是,這方面的事情,我沒有接觸過,小件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就不知道大件能不能進來————我得去港口打聽打聽才行。」
「那就麻煩胡老闆了,這事兒辦成了,好處少不了!」
「那行,你們就在酒店安心住著,等我消息,我今天先回家看看,明天就去給你們問問。」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
這一路上,胡濟川沒有出么蛾子,周景明也不介意,讓他幫忙跑跑腿,至少,眼下的情況,胡濟川比他熟悉得多,而且,他也不想在這裡,太過顯眼。
胡濟川沒有在酒店停留多長時間,只是跟服務員打了招呼,讓他們招待好周景明他們幾位貴客,有什麼需要儘量滿足,就開著他的桑尼轎車離開了。
周景明則是叫上武陽和趙黎,前往海灘休息。
直到傍晚的時候,他親自將帶回來的扔在車上已經因為天氣悶熱多了些許異味的鱷魚腿和尾巴打理出來,從酒店廚房借了烤架,在海灘上架起柴火,找來辣椒、鹽巴、胡椒之類的作料,烤了一次鱷魚肉,也喝了不少啤酒。
不管怎麼樣,算是儘可能地吃到了自己想吃的味道。
享受著夜晚清涼的海風,周景明不忘和武陽一起在沙灘上,借著酒店的燈光,打上兩趟黑龍十八手,做一些基礎訓練。
趙黎也饒有興趣地跟著比劃了一陣,最終還是放棄了。他都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身體靈活度已比不上二十多歲時,感覺筋骨有些僵化,不少動作很難做出來,也清楚自己練下去不可能達到周景明和武陽那種能實戰的程度,沒多少作用。
所以,他選擇回到躺椅上坐下,遠遠地看著只穿了短褲的周景明和武陽折騰。
直到周景明回到遮陽傘下喝咖啡,趙黎才開口詢問:「周哥,其實我有些想不明白,你為什麼不選擇比較靠近庫馬西的地方淘金,那裡怎麼說也會更方便些。
而且,像阿貝尼那樣的大人物,談租地的事情是挺容易,可萬一以後淘金收益大了,他要是眼紅,或是出現別的糾葛,怕是不容易打交道。
我們兩個接觸的東西不多,對加納的情況知道的也少,你能不能給我們說道說道,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應該是覺得趙黎問的問題很重要,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的武陽都跟著翻身坐了起來,想要認真聽一聽。
周景明掏出煙給自己點了一支,將煙盒扔給趙黎:「我之所以選擇深入密林,而不是胡濟川推薦的靠近庫馬西周邊的地方,那是因為,越靠近庫馬西,越是人口集中的地方。
人一多,就容易亂。
你們是還沒有真正接觸過這些黑人,不知道他們的秉性,這些人可不好搞,生活貧困,小偷小摸的人不少,一些道上的勢力,也經常在那些區域活動,會時常光顧,還有那些警察,也不是什麼善茬。
選擇偏遠的地方,沒多少人干擾,那些道上的勢力,總不會經常大老遠跑到礦場上找茬,警察去的次數也只會更少,會少不少麻煩。
而且,真要有什麼衝突,要動刀動槍,咱們在那大片茂密的雨林里,也方便行事————」
頓了一下,周景明接著又說:「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是,在維奧索和庫馬西之間還有個阿肯族的大酋長,那可是一個比阿貝尼強勢不少的人物,更是一個極其奢侈且對金子掌控更為嚴苛的人,他自己就有好幾個採金礦場,在他的地盤上租地開採黃金,咱們支付給他的份額,只會要得更多。
另外,選擇偏遠地方,也就能遠離那些農田和可可、咖啡豆的種植區,在那樣的地方租地,得支付高昂的補償,還不時面臨農戶的糾纏,可不能小看那些人帶來的麻煩,他們是會想方設法從咱們身上撈錢的,比如,他們會因為水源污染找來,會藉口莊稼被毀找來,總之,會有各種各樣的藉口。
說得直白點,那些窮人,有的時候,會跟強盜差不多,尤其是一些小酋長,領著整個村子,跟個強盜窩似的。
離遠一些,能省很多麻煩,也能清淨一些,付出的代價要少得多。
而阿貝尼這裡,咱們選擇的只是一塊他覺得沒什麼用的荒地,事情就會簡單得多。
酋長之間,也存在著非常激烈的競爭,都想在酋長院裡有更高的話語權,阿貝尼這裡,他需要能幫他賺到更多錢的人。
咱們去找阿貝尼的時候,幾句話就能談妥,到了阿肯族這裡,就未必了。好歹也是一個大酋長,只要咱們做出效益,相信阿貝尼在一定程度上,也願意給咱們提供一定的庇護,而不像那些小酋長,只管收錢,別的屁用沒有。」
他沒有說另外一個原因:阿貝尼會送他的兒子,也就是下一任酋長阿達納亞到華夏學習,這說明他渴望更加強大,走出困局,而且思想更加開放,更容易包容他人。
周景明有些遺憾,這一趟過去,他沒有見到阿達納亞,但從上輩子知道阿達納亞的時間往前推,他估計,這個時候的阿達納亞,很可能已經出國了,說不定此時就在華夏。
和一個從華夏學習見過世面歸來的年輕酋長打交道,會比那些對國內沒多少認知的人更容易。
他放的是長線。
兩人聽完,都紛紛點頭,他們不知道周景明是怎麼知道所謂阿肯族的事情,但好歹知道周景明想節約成本減少麻煩的想法,這總是沒錯的。
至於處理一些需要動刀動槍的極端事情,兩人更是心知肚明。
卻聽武陽又問:「去了阿貝尼的莊園一趟,我算是真正認識到,這地方的金子有多豐富了,胡濟川說這地方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金子,應該也大差不差。
我想不明白,明明這個國家的人,可以說是睡在金窩裡,怎麼還那麼窮,一路上我看到不少人,怕是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擁有豐富的黃金儲量,這些黑人部落的人就能人人是百萬富翁嗎?」
周景明搖搖頭:「你在北疆也混了好幾年,那地方金子也不少,可真正的富人你見過多少。
說句你更不敢相信的話,在未獨立之前,加納人拿出一公斤的金子,甚至都沒辦法換來一公斤的鹽巴。」
武陽一下子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了?」
周景明接著解釋:「這邊的人雖然睡在金窩子裡,多少年下來,也開採了不少金子,但他們並不具備金子的定價權。
我之前跟你們說過,以前這裡曾是英國、葡萄牙之類的國家的殖民地,但哪怕他們已經獨立了,不少大礦資源,仍然被英美那些國家控制著。
這裡出土的金疙瘩雖然價值連城,當地人也有著開採黃金的悠久歷史,可黃金開採的技術卻極為落後,工業發展水平又嚴重不足,每年能開採出來的金子數量極為有限,在被大肆壓價的情況下,這裡的人,哪怕天天挖礦,頂多也就能保證溫飽而已。
再說了,普通平民挖出來的金子,就一定能屬於他們嗎?那些穿金戴銀的酋長喝西北風去?
加納盛行淘金,在農業方面幾乎是荒廢的,沒什麼人願意種田,更多的人是夢想著發現大金礦,他們一直在用最落後的方式掏出少量的黃金,交付大部分給酋長,然後拿著剩下的,到市場上以最低的價格換取糧食。
工業跟不上,技術更是沒有。至於其他的東西,也就是可可還行,但他們出口的,也就是些沒加工的原材料,又能賺幾個錢。
並且,這地方的人————算了,我就不多說了,以後等你們接觸到本地的這些平民,你們就會知道,他們還常年住在爛泥糊的屋子裡,雨季一來,屋子就隨時面臨坍塌風險,是真特麼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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