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你跑什麼?


  第476章 你跑什麼?

  阿克拉港口位於加納首都阿克拉南邊三十公里處,是加納最大的港口之一。

  但其實,在周景明的認知中,這個港口的作用,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大,因為沿岸有拍岸浪障礙,主要處理的就是些少量進口貨物,包括貨櫃、散裝貨物。

  其實真正有大作用的,是距離阿克拉港口二十七公里的特碼港,絕大部分的物資是通過特馬港進出,都是大宗的可可、木材和礦產。

  還需要過上些年,隨著現代化設施逐步完善,阿克拉港口才會發揮更明顯的作用。

  現在的阿克拉港口,更像是一個比較大的漁港,港口周圍,遍布著加納人破舊的用傳統方式建造的土、木、草結構的房屋,還有大量漁船停泊在周邊,也就是主港口的位置,看上去還算有序,別的地方雜亂無章。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阿克拉市區的一個貧民區所在地。

  這樣的地方,註定藏匿著很多混亂因素。

  周景明一路上沒有多說什麼,該跟武陽和趙黎交代的,他早已經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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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起混跡多年,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早已經心有默契。

  他們只是裝作不認識路,讓胡濟川指揮著往港口邊靠近。

  大半個小時後,車子進入安安靜靜的碼頭,在一個個空貨櫃堆壘的區域停了下來。

  這不是裝貨卸貨的區域,也就沒什麼燈光,這些鋼鐵鑄成的大傢伙,就是有人想挪也搬不走,沒什麼人看管。

  要不是晚上的月光不錯,這裡將是黑漆漆的一片。

  周景明沒有急著下車,只是淡聲詢問:「胡老闆,他們人呢?」

  「別急————這是賺大錢的事兒,他們不會不來!」

  胡濟川打開車門準備下去,卻被武陽一把拽住胳膊拉住。

  他回頭看了眼武陽:「我出去看看,你拉著我做什麼?」

  武陽笑笑:「這黑燈瞎火的,你出去能看到什麼,既然你自己都說了,這是賺大錢的事兒,他們不會不來,等著就行。」

  周景明回頭看了下兩人,他很清楚武陽將胡濟川拉住的真實原因,無外乎就是想將胡濟川留在身邊,真有情況出現,多一張底牌。

  因為,真的出現極端情況,那很大概率,就是胡濟川和那些還未出面的所謂走私者勾結在一起,不是真的為了談買賣,而是有別的企圖。

  整個加納,胡濟川是最了解三人情況的。

  所以,他只是衝著胡濟川笑笑:「胡老闆,淡定。就在車裡耐心地等著,搞走私的人,最是守時,要是這一點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生意。」

  見周景明也這麼說,胡濟川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從兜里掏出煙點上,不時瞅著外面。

  菸頭上那團火紅明滅間,能隱約看到他那張有些肥胖的臉上,似乎掛著不少汗珠。

  等了沒多長時間,安靜的貨櫃擺放場上開始有了響動。

  那是發動機的轟鳴,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傳來。

  周景明熟悉這種聲音,是摩托車。

  「只是談個買賣,怎麼那麼大陣仗,這可不是搞走私的人該有的風格。」

  周景明小聲嘀咕了一句,衝著坐在旁邊的趙黎使了個眼色。

  趙黎微微點頭回應。

  在周景明推開車門鑽出去的時候,趙黎也跟著出去,緊跟著出來的,是武陽和被他拽著胳膊的胡濟川。

  只是幾個呼吸,有十多輛摩托車頂著大燈,從那些堆積的貨櫃之間的通道竄出來,刺耳的急剎聲過後,那些大燈將周景明他們所在位置照的明晃晃的,不用手遮著燈光,都看不清周邊的情況。

  周景明偏著頭看了一眼在旁邊的胡濟川:「胡老闆,是你說的那些人嗎?這動靜也太大了。」

  胡濟川這時候也變得支支吾吾:「應————應該————是吧!」

  說話間,他猛然甩開拽著他胳膊的武陽,撒腿朝著那些人跑過去。

  但顯然,他低估了武陽的反應,步子才剛跨出兩步,就發現自己的衣領一緊,身不由己地往後跌坐回去,在地上摔得結結實實。

  彎著腰的武陽鬆開他的後衣領,轉而抓著他的頭髮,湊到他耳邊:「胡老闆,你跑什麼?」

  一時間,胡濟川噤若寒蟬,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事情也已經很明顯,周景明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悄然借著車身藏住大半身影,儘可能地去打量著周邊這些坐在摩托車上吹著口哨,嗚哩哇啦說著話的黑人,試圖分辨出是不是自己上輩子在加納曾聽聞或是接觸過的一些地下勢力。

  但聽來聽去,也聽不出什麼所以然。

  不過,人數倒是清點出來了,有十六個。

  那些人很快圍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碩黑人,穿著皮夾克、皮褲,一頭細密捲曲的頭髮,弄得像是一條條從腦袋裡往外爬的毛毛蟲。

  而其餘的人,大都是二十來歲的青年,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周景明都懶得問胡濟川到底想幹什麼,因為他相信,這些人很快就會說出來。

  事實上,也不用去猜,幹這些事兒,無外乎就是為了一樣東西:錢!

  唯一讓周景明稍稍心安的是,這些人似乎是因為人多的緣故,只看到有兩人帶著槍械,一把AK47,一把霰彈槍,別的大都是提著棍棒或是長刀。

  那把AK47就在領頭的黑人手中提著。

  他迎面走了過來,其餘人也紛紛從摩托車上跳下來,跟在身後,朝著三人走了過來,在距離兩三米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打量周景明和武陽,更多時候是在看被武陽提著領子拎起來的胡濟川。

  「胡,事情好像變得更有意思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時的胡濟川已經被武陽挾制,這領頭的黑人,顯然也不瞎,他也完全不介意將他和胡濟川的關係擺明:「等把他們擺平,錢我要分大頭,或者,全部都歸我們。」

  「你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周景明還沒多大反應,反倒是胡濟川急了。

  「之前說好,從他們手裡弄到的錢,你我各一半,但現在情況不同了一你被他們抓住,我們要救你,所以你只能少分一些。

  當然,我們也可以不管你的死活,我直接找他們要錢,都是我們的。」

  領頭的黑人咧嘴笑著:「我更喜歡後面的處理方式,他們身上至少四十萬美金,只會更多,可是一筆很大的錢,分錢的人越少越好,你應該明白。」

  胡濟川臉色變得很難看。

  簡單的幾句話,周景明已經很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了。

  這是胡濟川惦記著自己手裡這筆錢,勾結混跡在阿克拉市區的勢力,想要將自己身上的那些錢榨出來。

  而這幫人,看他們的樣子,難道是「機車黨」?

  他偏頭看看胡濟川:「胡老闆,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老鄉不坑老鄉的嗎,怎麼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算計到我們的頭上,有沒有想過最壞的後果?我可是一直都在注意著你。你說,等到這裡的事情結束,我是該將你拋屍荒野還是扔海里餵魚?」

  大概是周景明和武陽的反應,太過鎮定,領頭的黑人覺得他們沒有表現出該有的懼怕,他忽然端起槍逼近幾步,槍口直接戳到周景明胸口上:「你們在說什麼————現在,你應該沒心情說別的,而是該蹲在地上求饒,然後乖乖地將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

  他以為周景明會怕,卻完全沒想到,周景明只是抬眼看著他,淡笑一聲後,身體突然一側,讓戳在他胸口的槍管滑開,跟著猛地往前跨步,趨近領頭的黑人,右手往腰間一摸,在這領頭黑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槍的槍口,已經頂在他下巴上。

  突然的變故,讓這群黑人大吃一驚,一個個想要上前出手,尤其是那個提著霰彈槍的黑人,匆忙打開保險,剛準備抬槍,有槍聲先一步響起。

  那子彈就打在持霰彈槍那人的面前。

  也不知道是子彈彈飛還是打在混凝土上有碎屑濺飛傷到了人,有人發出一聲怪叫,抱著腿腳栽倒在地哀嚎。

  一干人才反應過來,紛紛朝著槍響的地方看去,這才注意到,在一旁堆疊的三個貨櫃頂上,趙黎正以蹲跪的姿勢端著槍,居高臨下地瞄著他們,像是一把利劍懸在他們頭頂。

  就連胡濟川也沒有想到,跟著周景明一起下車的趙黎,是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爬到那三個貨櫃頂上的。

  那領頭的黑人,更沒想到,事情會變化得那麼快。

  他原本以為,只是三兩個華人,輕易就能擺平————

  而現在,被手槍頂住下巴,哪怕他手裡抱著AK47,也沒有了發揮的餘地。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動,手槍里的子彈會從他的下巴打入,然後鑽進腦袋。

  那頂在他下巴上的槍,很用力,似乎想要直接戳穿他的下巴,捅進嘴裡,一陣生疼。

  所以,在周景明伸出左手去拿他手中那把AK47的時候,他很識趣地鬆開了手,跟著將雙手舉了起來。

  周景明笑了笑,將那把AK47反手遠遠地扔掉,又看向那個斜抱著霰彈槍卻不敢動的黑人:「把你手裡的槍扔掉,不然,我可以保證,在你有任何異動之前,會有一顆子彈打進你的腦袋。

  還有你們手裡的那些棍棒和刀子,都特麼給我扔了————」

  那黑人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將手裡的霰彈槍扔到一旁,其他人也跟著扔掉了那些棍棒和長刀。

  領頭的都被制住了,下邊的人哪裡還敢有多餘的舉動,何況高處還有一把槍瞄著,誰也不知道,槍子會落在誰的頭上。

  周景明很滿意他們的表現,偏頭問胡濟川,笑著問:「胡老闆,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胡濟川悶著頭不說話。

  周景明搖搖頭:「怎麼,都到這種地步了,你覺得能瞞過去?」

  胡濟川驚恐地看著周景明,他現在才意識到,眼前的三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淘金客,他從沒有見過有任何一個踏足加納這片土地的華人,在面對被多人圍困,且有槍的情況下,還能表現得如此鎮定。

  「他們就是阿拉克城東貧民區的人,平時合夥騙人,專找外來人下手,不是偷盜就是搶劫,還到一些商店、酒店收安全費。

  我的酒店就曾被他們搶過幾次,後來也算是認識了,他們要求,如果我幫著他們對住進酒店的外來人下手,弄到的錢可以分我一部分,也不再騷擾我的酒店。」

  「你倒是挺會做生意,看樣子,賺得還不少,不然,就這些天,你那酒店展現出的經營情況,恐怕早就維持不下去了————可惜,你選錯人了。他們背後,還有些什麼勢力?」

  「這個領頭的黑人,叫馬庫斯,就是這夥人的頭,他手底下還有二十多號人沒有來,這次親自出動,是因為覺得能從你們身上弄到的錢數額巨大。」

  「既然他就是頭,那事情就好辦了————」

  周景明話音未落,突然出腳,一腳踹在馬庫斯的膝蓋上。

  這樣的關節攻擊技巧,周景明運用得爐火純青。

  馬庫斯只覺得自己膝蓋位置一陣劇痛傳來,身不由己地拖著那條腿,連連後退兩步,栽倒在地,慘叫不已。

  周景明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他旁邊,又是一腳朝著他的手臂跺了下去。

  骨頭斷裂的聲音是那麼清脆,卻更像一把刺進在場眾人心裡的一把刀子。

  胡濟川被嚇得渾身一陣哆嗦,他沒想到,這個初來乍到的「老鄉」,竟兇殘如斯。

  兩腳過後,周景明沒有多餘的舉動,只是返回越野車車頭靠著,給自己點了支煙,掃視著那些一臉驚恐的年輕黑人:「你們中,只要有人能把他打趴下,我就放你們離開————」

  他跟著又看向武陽:「兄弟,給他們上一課,缺胳膊斷腿都沒關係,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武陽笑了起來,他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指頭,晃了晃腦袋,朝著那些黑人走了過去,掃視著那些黑人一眼,伸手指了指之前抱著霰彈槍的黑人,招了招手。

  那黑人猶豫了一下,又看看蹲在貨櫃上面的趙黎,朝著武陽走了過去,雙臂曲肘護著面部及肋部,雙腳開始小步彈跳移動,是拳擊的姿勢。

  這個姿勢讓周景明有些意外,像是練過的。

  只是,等他右手一個直拳攻向武陽的時候,周景明就知道這不過是個花架子。

  武陽只是以左手摟抓住他的右手腕,向左橫擺,讓他右邊肋部露出空擋,右拳猛擊而出,正是黑龍十八手中的黑龍擺爪。

  一拳打中,武陽並沒有就此撒開那黑人的右手,而是往自己面前一帶,跟著一個膝撞,磕在這黑人的下巴上,磕得這黑人猛地往後翻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武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伸手一指另外兩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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