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香里湘親
第490章 香里湘親
周景明在中午吃過飯以後,休息了一陣,跟武陽、趙黎和白志順交代了礦場上需要注意的事情,這才往自己腰間別了手槍,把AK裝滿子彈,上車後放在腳邊,開著車前往庫馬里。
他打算在庫馬里過一夜,明天前往阿克拉。
主要是想在晚上的時候,轉一下本地的黃金交易市場。
黃金交易市場,可根據性質、作用、交易類型和交易方式、交易管制程度和交割形式有不同的分類。
按照其性質和對整個世界黃金交易的影響程度,分為主導性市場和區域性市場。
那種主導性市場,其實就是國際黃金交易市場,主要交易中心有瑞士蘇黎世、英國倫敦、美國紐約等。
加納雖然盛產黃金,但奈何黃金的定價權限被英美等國掌握著,本地有黃金交易市場,但只能是對世界市場影響不大的區域性市場。
並且,本地不少人以淘金為生,主要進行的就是現貨交易,也就是交易雙方成交後兩個營業日內交割的一種交易方式,並且是黃金可以自由買賣,本地居民和非居民均可自由買賣的黃金市場。
如果是白天在英美那些大公司掌控的交易市場上出手金子,價錢往往會被壓得很低,並且,即使有外來的黃金收購者,也會遭到各種管控和限制。
正是因此,和國內一樣,在加納產金的主要城市,也有其地下市場。
不過,這裡的地下市場,並不是走私,而是黃金收購者按照當日的國際金價,下浮一定程度進行金子收購,然後帶到國際交易市場上出售,賺取一定的利差,等同於繞開本地黃金交易市場的管控,活躍於夜晚。
加納政府清楚自己在黃金這方面的困局,對於這種情況,屬於默許狀態,不僅僅是普通平民希望手中的金子能賣更多錢,那些手握著大量金子的酋長,更希望能賣出高價。
還要過上些年,國際局勢改變,加納國內的情況好轉,黃金收購商才真正浮於明面。
既然現在的黃金收購商活躍於夜晚,也就註定是一個混亂的局面。
誰也不知道黃金交易的時候,面對的到底是真的黃金收購商還是什麼地下勢力為了斂財而派出的人物。
周景明原本打算將武陽叫上,外出的時候,能彼此照拂,人身安全上會更有保障,但思來想去,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礦場上經常要外出購買生活物資,需要一個靠譜的人手,礦場的管理和安全防護,也離不開靠譜的人手。
他若是把武陽帶出來,只有趙黎一個人留在礦場的話,事情就有些難辦。
何況,礦場上的挖機,也需要經常用一下。
留下他們兩人,才能更好地配合。
所以,尋找黃金收購商的事情,只能是更熟悉加納的周景明來做。
周景明要身手有身手,要槍法有槍法,他對此,倒是絲毫不懼。
畢竟,在北疆也是混跡多年的人物,哪怕是在異國他鄉,這點底氣,他還是有的。
越野車抵達庫馬里,時間還早。
這一次,周景明沒有選擇直接入住景區附近的酒店,而是驅車前往城區的商貿中心,順著擁擠雜亂的街道慢慢穿行,熟悉著城中的路線環境,也在試圖搜尋著國人開辦的餐館或娛樂場所。
過上些年,在加納流傳著一句話:有餐館的地方就有國人,有金子的地方就有上林人。
在周景明上輩子這個時段,上林人還沒有踏足加納這片土地,但東北人、三湘人和豫州人都已經來了。
雖然來的人還很少,但他敢肯定,一定能在庫馬里找到國人開辦的一些場所。
因為來到加納的,除了淘金客,還有商人。
就像那個在加納開了賭場,引入常發機開採淺層岩金的三湘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周景明的心裡,他首選的黃金交易對象,還是國人。
他上輩子混跡在加納的時候,就知道絕大部分的金老闆和淘金客,會將採收到的金子,轉手賣給三湘、越地、閩地的商人。
這些國內的購金者,就是將收購到的金子帶到國際現貨市場出售賺取利差的人。上林人齊聚加納的時候,幹這一行的人不少。
當然,也有不少在加納開礦的金老闆,選擇將自己開採出的金子直接帶到國際市場交易,比如,帶到香江出手。
周景明就有這方面的打算,在香江,他早已經跟向老闆搭上線了,有了一條渠道,同樣的,香江也有黃金交易市場。
周景明敢肯定,在這個時段,一定有人從事黃金收購這個行當,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他之所以偏向於尋找國內來到加納的黃金收購商,有兩點原因,一是更方便交流;二是轉帳會更方便。
主要還是後者。
因為需要出手黃金的,不僅僅是周景明自己,還有那些他領來加納,語言不通,大字不識幾個的上林淘金客,跟本地和國外的購金者打交道,他們太容易吃虧上當。
人是自己領來的,不少路子,周景明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幫他們鋪開。
別說,周景明開著車子,在街道上轉了沒多久,還真讓他看到了一個餐館:香里湘親。
一個聽上去讓人覺得很親切的名字,並且一眼就能認出,是三湘人開的館子。
周景明當即將車子在路邊停下,下車後將車窗玻璃關上,車門鎖死,摸了摸腰間別著的手槍,用衣服遮掩好,然後邁步進入館子。
館子不大,大堂里也就能放下八張桌子。
他選了臨窗的位置坐下,在那裡能一眼看到停放在路邊的車子的情況。
車裡放著AK和他用來交易試水的一千克金子。
之所以不放心車子,是因為加納一些地下勢力,貧民區出來遊蕩的混子,乾的就是打劫、勒索和偷盜的行當,其中就不乏有人專門打各種車子的主意,很擅長開鎖,即使是白天,稍微不小心,車子很容易就會被偷走,短短一兩天的時間,就能將車子轉賣給別人,甚至運出加納國境,讓車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有客人進入館子,一個黑人服務員迎了上來,很禮貌地拿出菜單,讓周景明點餐。
周景明掃了一眼菜單,倒是眼前一亮。
加納人現在沒人養豬,自然吃不到紅燒肉、小炒肉之類的菜餚,這邊的人也沒什麼蔬菜可言,菜單上也沒有,但這邊雞鴨之類的家禽有,魚類更是不缺,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永州血鴨、剁椒魚頭、麻辣子雞這樣讓他忍不住垂涎的菜餚,甚至還有湘味臭豆腐。
這可是許久未見的臭豆腐,必須得嘗一嘗。
三湘之地和蜀地相連,口味相近,周景明雖然只是一個人,但還是將幾樣菜都點了一份。
在將菜單交給服務員的時候,他順便詢問:「餐館的老闆是三湘人?」
服務員點點頭:「是的。」
周景明跟著又問:「他有沒有在館子裡?」
服務員搖頭:「老闆沒在,他還有別的生意處理,只是偶爾會過來一次,不知道具體時間。」
平日裡應該有不少人問過她同樣的問題,服務員回答得很順溜。
周景明不由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衝著服務員道了聲謝,在她送菜單去後廚以後,他給自己點了支煙,靜靜地等著上菜。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幾道菜餚被廚師用托盤一併送來。
能做出湘菜的廚師,自然是國人。
這廚師看上去胖乎乎的,剃個光頭,四十多歲的樣子,他將幾樣菜放在桌上的時候,笑得像個彌勒佛:「剛才服務員說來了個國人,我就忍不住探頭看看了,看你點的菜,都是重辣味的,還點了臭豆腐,兄弟,你也是三湘人?」
周景明搖搖頭:「我是蜀地的。」
胖廚師笑著說:「那也大差不差,來這邊是做生意還是淘金啊?」
周景明猶豫了一下:「有生意,也淘金。我在阿克拉那邊有個剛盤下來沒多長時間的酒店,只是可惜,還沒機會回去招廚師,酒店裡就只有一幫黑人,沒人懂得做中餐,因此沒什麼人住宿,一直在虧本。另外,我帶了些兄弟過來淘金,剛選好礦場,才幹了沒多久。
今天路過這裡,看到有湘菜館,饞蟲一下子就被引出來了。」
「是個大老闆啊!」
胖廚師笑眯眯地說:「可惜,終究不是在湘地,食材各方面有不少區別,做出來的菜,總是覺得差些意思,不夠地道,要是你覺得不太對味兒,還請多擔待。」
「能找到點家鄉的感覺,就已經很不錯了,沒事兒的!難得在異國他鄉遇到國人,一起喝點,說說話?」
「吃喝就算了,不合適————話倒是想說說,我這人也不懂外語,來到這地方,整天聽他們說得嘰里呱啦,完全搭不上話,要弄明白他們說什麼,全靠猜,還不知道猜對沒有,也是悶得慌。」
「是挺費勁。」
既然胖廚師不願跟著吃喝,周景明也不強求,自己拿了筷子,將幾樣菜都嘗了一遍,誇讚道:「師傅好手藝,這些菜吃著,味道很不錯。對了,我也有心想從國內招幾個廚師過來,不知道你到了這邊,工資怎麼樣?」
「老闆對我不錯,相比起國內的工資,在這裡他給我翻了三倍,畢竟是在國外,工資不給高點,誰願意來這種地方,你說是不是?」
「也對,跑那麼大老遠,就是衝著錢來的。」
隨著越來越多的淘金客湧入加納,在阿克拉、庫馬西等數個加納城市裡,以後會出現大大小小的華人街,街上的中餐館、酒店、零售商店、醫院等設施一應俱全。
由於加納人不種蔬菜也不養豬,還有人專門到加納種菜養豬,給淘金客和駐留在加納的商人、工人提供蔬菜和豬肉。
很多東西都是從國內空運而來,所以那些商品,一律是國內加個的三倍,甚至更高,就像過些年四塊一包的方便麵,運到加納能賣到十二塊,種植出的芹菜,甚至能賣到二十塊錢一斤。
國內的醫生到了加納,也極受歡迎,在國內拿兩三千工資,到了加納,待遇能達到兩萬一個月。
這些事情,是周景明上輩子就撿拾過的。
胖廚師說他的工資比在國內的時候翻了三倍,他一點都不奇怪。
兩人聊了好一陣,周景明得知,胖廚師名叫張明遠,在老家的時候,曾在一個國企食堂做廚,後來那國企破產清算,下崗了,偶然碰到在加納淘金的初中同學,得知他已經成了個大老闆,在加納這邊開了個餐館,正在找廚師,說是能開高工資,他就跟過來了。
其實這餐館,明面上做餐飲,實則是他同學設在庫馬里的黃金收購點。
周景明已經吃得差不多,他跟著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張大哥,你來加納有不少時間了,你也知道,我在這邊弄了條淘金線,手頭積攢了一些東西,你在餐館裡接觸的人多,知不知道找什麼人方便出手?」
「這你可問對人了,我在的這個湘菜館的老闆,也有淘金線,他自己就做這方面的生意。不過,不趕巧,他前兩天剛收了些金子,帶著去倫敦了,要不少時間才能回來。
你要是不急著處理的話,可以過上一個星期再來,我們老闆給的價格,還是挺公道的。
要是等不了,你也可以順著這條街往前面走,在第三個岔路口右拐,一直往裡面走兩百來米,那裡有個閩地來的老闆,他在那裡開了個酒店,也收金子。」
說到這兒,張明遠壓低了聲音:「那閩地來的老闆,主要是搞娛樂的,就在年初的時候,還從國內帶了二十多個姑娘過來,要是憋得慌了,倒是可以去那裡釋放一下,不過,那些姑娘要的錢不低,比在國內翻了七八倍,那是真掙錢啊。
還有,那閩地老闆還開了賭場,生意好得不得了,手底下養著十多個黑人保鏢,上次有這邊的黑人勢力去鬧事兒,還幹過一架,直接動槍,猛得不得了。
至於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謝謝大哥,你告訴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可幫了我大忙了,不然,弄到金子,都不知道去哪裡出手。」
周景明說著,從懷裡掏出三十美元,往張明遠面前送。
張明遠看了一眼那三張錢,又趕忙推了回來:「你這是做什麼,就幾句話的事兒,見外了。」
「應該的,別嫌少,趕緊裝起來,給自己買瓶酒或是買幾包煙!」
周景明動作麻利地將那三張錢塞到張明遠的兜里。
張明遠見狀,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了。
原本,周景明還想多跟他聊聊,多了解一下這條街道上的情況,就在這時候,有三個黑人進來點餐。
張明遠意猶未盡地說:「還想跟你多說說話,可是來活了————」
周景明微微點頭:「你去忙,我也在這邊混,以後再到庫馬里,肯定少不了要品嘗你的手藝,有的是機會碰面,我有個兄弟也是三湘人,他肯定會非常喜歡這裡!」
「真的啊,有機會一定要見見————我去忙了!」
張明遠衝著周景明擺擺手,匆匆回了廚房。
周景明也不再逗留,叫來服務員,結了帳,離開餐館,開著自己的越野車,繼續順著街道邊看邊緩緩行駛。
十數分鐘後,他找到了張明遠說的那個名叫拉巴迪的酒店,一眼看去,酒店大堂一側擺放的歐式沙發上,七八個年紀二十來歲的姑娘,穿著清涼地坐著。
周景明不由暗想,要是白志槐他們一幫人來到這裡,肯定會喜歡上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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