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天大的喜訊


  第571章 天大的喜訊

  在加納的日子,又歸於平常。

  周景明每天所做的事情,要麼在鍊金作坊守著收金,要麼巡視礦場,要麼領著護衛外出收金子,偶爾到醫院、兩個農場和黃金海岸去走動一下,看看需要補充的物資和各個商鋪的經營狀況。

  日子很安穩地過了四個多月。

  隨著比去年翻了一倍的淘金客湧入,周景明兩個農場和數個商鋪的收入跟著成倍地增加,收到的金子數量也跟著激增。

  十二個礦場,每個月產出的金子就有數百公斤,加上收購的金子,他四個月的時間,到瑞士存放金子去了兩趟,往香江國際黃金交易市場也去了兩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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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噸的金子經過他的手,這是一件光想想都極其瘋狂的事情。

  但周景明知道,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去年年末,他就看過一個政府報導,說加納出口的金子,有了歷史性的突破,超過百噸。

  原因很明了,那就是從去年開始大量淘金客湧入。

  真正說起來,他每個月收入一噸多的金子,占比算不上特別大。

  只是,經常在路上看到一些金老闆和收購商,開著皮卡車,拉著成車的加納塞地,在持槍護衛的護送下招搖過市,以及那些在路邊搭棚賣金子的事情越來越顯眼,周景明知道,這樣的安穩,持續不了多長時間了。

  就在半月前,在東夸市收金子的時候,周景明就遇到過一件事情。

  他從一個淘金團隊手裡收了金子,剛離開不到半小時,到另一個淘金團隊收金子的時候,那個營地就遭到了突襲,沒出人命,但有六人被槍擊受傷,金把頭惶急火燎地來找他,請他幫忙將傷員送到中加友好醫院。

  他還在在塔夸市碰到一件更離譜的事情,前面一個剛被搶劫過一次的金老闆,開著車子外出的時候,又遭到劫匪伏擊,車子被打了好多槍。

  好在,那金老闆命硬,只是受了點輕傷,硬生生開著車子闖了出來。

  類似的事情,此起彼伏,只要外出,總能聽到。

  來加納的淘金客,面臨諸多不適應,不僅是飲食與社會交往方面,還面臨著安全、文化差異、政策限制等諸多挑戰。

  淘金,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極其看重經營者的運氣與勘察水平,有的金老闆,豪氣地投入大筆資金,以為找到懂砂泵淘金技藝的上林人,就大膽入場,結果,因為勘探技術不夠,一直處於搬家的狀態中。

  他們不像周景明,有紮實的勘探技術,選中一片地兒,就能保證有非常穩定且很不錯的出金量。

  也沒幾個財大氣粗到像周景明一樣,選中一片地方,直接花錢將那片礦場的開採買斷。

  絕大部分人的做法,還是選中地方後,跟那地方所屬酋長進行商量,交一筆入場費,然後進行開採,跟酋長分金,一旦不出金,或是產出的金子太少,想要退場,也還得交上一筆退場費。

  原因很簡單,那片被採挖過的地方,後來者十有八九不會再選,酋長當然不樂意。

  不少採金團隊,就在進場費和退場費的反覆折騰中,弄得血本無歸。

  周景明的幾個礦場上,就經常有淘金客來詢問,要不要人。

  而這些人,至少有半數,就是因為所在隊伍沒有足夠資金支持而散夥,不得不另尋它處。

  另外,周景明走過不少地方,已經能聽到本地人議論說,不少淘金團隊只要淘金,河流就是渾的,用都沒法用:還有,挖出的深坑,淘金隊伍離開的時候也不回填處理,有孩子在積滿水的深塘里溺水;再有一些礦場的選址,本就是莊稼地,變成礦場後,答應給村民的補償也不見給————

  周景明對這些方面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確實有一些淘金隊伍,為了省錢,逃避礦場的收尾工作和對村民的補償,甚至有的人,連夜撤離,去了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事情做得極其不地道。

  但其實,半數的淘金隊伍,是做了善後工作的。

  他們只是為了不麻煩,也為了抓緊時間淘金,離開的時候,會選擇支付一筆錢,將礦坑回填以及補償的事情,交給當地的酋長或政府官員來做。

  但這些錢,往往落入酋長或政府官員的手中,就再難掏出。

  周景明能很明顯地感受到淘金客和本地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明顯。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

  矛盾只有被激化,才能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他甚至希望,這種矛盾的激化能來得更快些。

  那樣,事情擺到桌面上,得正規化的時候,才有商量的必要。

  到那時,是加納政府整頓淘金亂象,也是周景明收攏淘金隊伍進行規模化開採的時候。

  這些來到加納的淘金隊伍,無論是在周景明的上輩子還是現在,都是各自為戰,形同一盤散沙。

  都說投資不要把所有的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現在的淘金客犯的正是這樣的錯誤。

  在加納淘金的可不止華人,還有很多歐美大公司在這裡挖岩金礦。

  這些大公司有完整的規章制度、團體組織能力,能與加納政府談判。

  上輩子,很多淘金客淘金慘敗後,將失敗歸咎於大公司的排擠和加納政府的打壓,周景明卻始終認為,是淘金客自身的問題:語言不通,不團結,不懂本地法律法規,從而導致他們在與多方勢力的利益博弈中總是處於下風。

  不少來到加納的淘金客,大字不識一個的莊稼農人比比皆是,不懂英文,更不懂本地法律,看不懂簽署的合同,即使被騙了也不知道,只能吃啞巴虧。

  都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但淘金客,尤其是上林人,一台挖沙的機器八個人在做,這八個人都是親朋好友。

  等挖到的金子積累了財富,他們就會不斷地複製同樣的淘金模式。

  一台機器八個人,兩台機器十六人,三台機器二十四個人————

  淘金作業的模式,就像細胞一樣裂變、複製。

  單兵作戰有所起色後就叫親朋好友來干,小礦場全是家族開採模式。

  一些淘金客在相鄰的兩個礦區淘金,若一方挖過界,雙方就發生激烈爭吵,輕則拿刀對峙,重則拿槍威脅,跟在國內北疆、東北、西海那些十數年前的淘金地一樣,經常打打殺殺。

  周景明甚至在收金的時候,還親眼見兩個來自上林的親兄弟,為了爭奪一個礦場,各自領著一幫人進行火拼————

  不團結的結果,就是抗風險能力極差。

  在周景明上輩子,加納政府集中清理金礦,上林人的礦區首當其衝,一個個都跑了,整個群體馬上面臨滅頂之災。

  你跑我也跑,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很多人傾家蕩產,死的死,傷的傷,當初借錢到加納投資的人,成本還沒收回就遇到這股寒流,欠下的債無法還清,甚至有的因為被逼債,選擇自殺。

  只有組成團隊,才能有資格、有實力去和加納的酋長、政府進行談判。

  周景明想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淘金客整頓,聯合組織起來,成為能抗風險的淘金組織。

  正規化,是唯一能將淘金事業在加納乃至整個非洲長久進行下去的途徑。

  他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他知道,加納政府其實非常希望國人去淘金,因為淘金能帶來巨額稅收,促進經濟發展,特別是能帶動加納的就業,每個礦區,總要聘請十幾個,甚至幾十個當地人,就業率會快速提升。

  而淘金客湧入加納,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加納政府,淘金就只顧著淘金,挖完就走,資金無法聚攏,其它產業沒人做,對於加納而言,這是不合理的,在別人的土地上胡亂折騰,卻帶不來多少好處,不被清理才怪。

  周景明三年折騰,投資建造醫院、開商店、辦農場、打水井以及時不時的一些援助、

  幫扶,不僅僅是在獲取加納人的好感,更是在樹立一個行業的標杆,一個能被加納政府及諸多酋長認可的形象。

  六月中旬,周景明在鍊金作坊吹著風扇午休的時候,聽到外面有發動機的聲音傳來。

  他走出作坊,見一溜車子順路朝著奧布拉西小鎮過來,跟著拐到鍊金作坊前面停下。

  車子上下來七八個人,有阿散蒂王室的人,還有幾個酋長和政府工作人員,都是打過交道的人,其中一個是阿達納亞。

  幾人見面後,熟絡地打了招呼。

  周景明將幾人邀請到那個簡單遮了篷布的涼亭下邊休息,並親自給他們泡了茶。

  他問阿達納亞:「你們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兒?」

  阿達納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朋友,你要當酋長了?」

  「我?」

  周景明早已經猜到,自己有很大概率走到這一步,但沒想到,事情來得會那麼快,他一直覺得,還需要更長時間的醞釀。

  「想不到吧!」

  阿達納亞端著茶杯吹了吹,淺淺喝了一口:「半個月前,阿散蒂王國進行過一次討論,是關於你在阿散蒂地區做出的貢獻,該進行怎樣的嘉獎。

  中加友好醫院裡面,是你投資建設並找來醫療團隊,裡邊也有不少加納的醫生,他們很清楚,醫院從來沒賺過錢,一直處於虧錢的狀態,你一直在持續投入,為阿散蒂的人帶來了福音,這事情不用多說。

  再有就是農業,我的領地里變化很大,我最清楚。在庫馬西郊區的辛農場建成後,你也沒少讓那些技術員下村,傳授種植技術,以前種莊稼,靠天吃飯,現在,很多加納人以為沒法耕種的地方,都成了能產糧食的田地,西紅柿、辣椒、黃瓜,一茬接著一茬————

  不得不說的是你援建的水井,以及五常捐贈的蚊帳之類的東西,庫馬西政府進行過統計,水井投用半年後,霍亂病例降了百分之四十五,兒童腹瀉發病率少了百分之六十。

  以前到處是渾水坑,誰都得用,各種感染幾乎避不開。

  井建成之後,村里安上手壓泵,濾水頭,那些水井,水質達標率百分百。

  以前打水,有不少地方得走老遠的路,現在離家門口,百來米就有井,取水方便了,不少家庭自己塌了簡易的淋浴棚,這就是富裕感。

  孩子的變化更明顯,以前上學缺課的太多,不是生病就是路遠沒水喝,有水以後,出勤率從百分之三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五。我聽到有學校的教師說,水一來,孩子才坐得住,心也定了,甚至有學校開始搞種植試驗田,請農場的技術人員去教學生種玉米、土豆,用的就是新井水————

  周,你不僅是我的朋友,還是加納人的朋友。

  就在昨天,酋長院通過阿散蒂王國的申請,決定對你進行嘉獎,授予你酋長頭銜。」

  周景明默默地聽著,心裡卻是狂喜不已:最關鍵的一步,終於邁出去了,這是個天大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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