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碾死李雄川,身似利箭,永不回頭
李雄川將屍體丟在地上,看向一旁的老者,怪笑了一聲。
孟縣令瞥了一眼胸骨凹陷,心臟爆開的捕頭屍體,老眼閃過一絲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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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沒有腦子的人,老朽不屑碰,就像李大人的手下一樣,都是固執的傢伙。」
李雄川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黃牙。
「看不清形勢的打死就好,孟縣令,你還是趕快把陣法弄好吧,等那些蠻兵解決了援兵抵達百花縣,可就沒有多少活人了。」
「老夫自是曉得。」
孟縣令背起雙手,幾個大步之間,身型如飄絮飛起在屋頂房檐上,再次一點,將房檐點的破開,身體躍起三丈高,站在酒樓最高處,渾濁老眼俯瞰下方,映出了一眾妖門弟子正在各個區域如螞蟻一般忙碌。
若觀察足夠細緻入微,視線再拔起十米高,就能看清楚大半的百花縣裡,妖門弟子們以女子陰血,飛速的在地面、牆壁、磚石等一切區域勾勒線條。
這些線條又詭異的銜接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圓形環繞的組合血色大陣,高高看下來,就像是一座囚籠將整個百花縣囚困在一起,而中間的紋路則像是祭壇。
孟縣令俯瞰著眼前一幕,饒是活了七八十年的他,也不由得一時心情激昂,不能自己。
「血祭大陣一成,以血祭大半個百花縣人為代價,習練身體,強化妖魔血脈,使得主導人實力攀升,小則強化體魄,大則平增數十年壽命,返老還童,大手筆啊,不愧是妖門。」
李雄川不知何時出現在孟縣令的身側,他見識不凡,自然能夠看出孟縣令的手筆,一時之間不禁感嘆起來。
語氣當中似有羨慕。
聞言。
孟縣令嘴角咧開出一個驚駭的笑容:「李大人若是想,加入妖門即可,區區幾十年壽命而已,自然能給你弄到手。」
「有機會我會的,現在本官還沒這個興趣,」李雄川笑了笑,完全沒有這般想法,轉移了話題:「我先行去尋哈木爾·金骨將軍了,這麼久了還沒到,或許是出了一些問題。」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想成為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
成為妖魔還好說,像妖門這種半妖半人的最是頭疼,說一句雜種都沒問題。
副作用巨大,李雄川又不是傻子。
「李大人慢走,老夫就不送了,你我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當然。」
李雄川點了點頭,氣血鼓動,一縱一躍間,屋頂踩出大坑,磚石飛濺,身形已如箭矢般飛射而出,不多時便幾個輕身落在街上,翻身上馬離開了百花縣城。
孟縣令吐出一口濁氣。
「舵主。」
一道陰冷如蛇的聲音緩緩在一側響起。
孟縣令頭也不回:「說。」
身著黑袍,頭戴兜帽的男人輕聲開口:「之前葉玉師妹說尋到了一位疑似有三尾靈血的女人,叫做夏柔,我已經查探清楚了,那女人是柳河所總旗周陽的妻子,咱們什麼時候動手拿下那個三尾靈妖?」
「三尾靈血。」
孟縣令眼皮微垂,掩下眼中貪婪嫉妒的精光。
「老天爺真是不夠厚道的,老夫加入妖門幾十年,在這草木不生的邊陲之地布局十幾年,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幾分蛻變血脈的可能性,使人體往妖魔方向更進一步。」
「有的人,卻生下來就是半妖之體,無限趨近真正的妖魔,真是令老夫憎惡嫉妒。」
「那舵主...要不要我帶人去把那個夏柔劫回來?」
孟縣令搖頭:「不急,大陣更加重要,不過是砧板魚肉,等此事結束後再去拿下就行了。」
「是,」黑袍人點了點頭。
轟隆!
遠處方向驟然響起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一座房屋掀起大片灰塵,坍塌成廢墟。
巨大的聲響甚至千米之外的孟縣令都察覺到了。
「舵主!」
又有一黑袍人趕到,呼吸急促:「有一位高手襲擊了我們,死傷無數!」
「高手?」
孟縣令眸子眯起:「有多高?」
那黑袍人吞咽了一口唾沫,顫抖的舉起一根手指:「一拳,那人只用了一拳就打死了一位鍛體後期的師兄。」
「哦!」
孟縣令眼中精光一閃:「氣血高手?」
「這小地方,除了老夫和李雄川是氣血境以外,居然還隱藏了其他的氣血高手,有點意思。」
「看來這是老天爺的賞賜,曉得老夫我即將大功告成,給我一口飯前甜品。」
孟縣令笑了笑,唾液分泌,肌肉鼓動:「老夫便去瞧上一瞧,是何等高手!」
...
...
西北邊關,一處寬闊地帶。
天穹低垂,鉛灰色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風卷著砂礫呼嘯而過,裹挾著血腥味與鐵鏽味,在曠野上撕扯出一聲聲悽厲的嗚咽。
此時,這片區域正在進行一場烈性極強的小型戰爭。
攏共一千六百人在這寬廣平原當中進行劇烈戰鬥。
來自哈木爾部族的蠻兵沖入邊關,與邊關其餘區域臨時湊集而來的一千元軍殊死搏殺。
蠻軍不到七百人,面對一千名元軍,敵眾我寡的局面下,戰局卻完全倒向蠻兵一方。
寬闊的地帶,對於蠻兵而言,就是天賜的戰場。
生來便在平原與獅虎猛獸競爭的蠻人,很明顯在寬闊區域更加強大。
相比起元軍,他們更加勇敢,血性,野性。
隨著率領這一支軍隊的千夫長哈木爾·金骨舉起彎刀,率領一百鐵騎發動衝鋒之時,這場戰鬥便幾乎徹底倒向蠻兵。
騎兵隊伍猶如大槍一般,貫穿大元軍陣一次又一次。
幾次衝鋒下來,大元軍陣便已有潰散之態。
臨時指揮支援的大元千戶手持一桿大槍,渾身氣血噴涌凝聚周身一寸氣牆,大手一抖一震,大槍划過一道銀色弧月抽爆衝鋒而來的鐵騎。
聲嘶力竭的聲音響徹半個戰場:「兄弟們,聚集在一起,不要分散,援兵馬上就到了!」
「援兵?」
哈木爾金骨笑了起來,指著前方那名元軍千戶:「誰先去割下那千戶的腦袋,回去後,大大有賞。」
話音一落,身後鐵騎就像是聞到腥味的野狼一般。
雙眼泛著綠光,瘋狂衝殺而至。
那千戶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鐵騎,慘然一笑,壓榨體內為數不多的氣血,就要殊死一搏。
大槍斜指地面,血液順著槍桿如水簾般落在地上,氣血湧入大槍,使得浮現一層更長的鋒銳槍光。
千戶咆哮一聲,沖向鐵騎。
「操你娘的蠻狗!」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震徹四野,火花迸濺如星雨。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刀槍相撞處炸開,方圓數米內的野草「咔嚓「一聲齊根斷裂,呈放射狀倒伏。
「嘭!「
李雄川身形如炮彈般倒飛而出,卻在半空中猛地擰腰轉胯,渾身筋骨爆出炒豆般的炸響。
他雙腿肌肉虬結,使了一個千斤墜的功夫,重心下沉,落地時「轟「地踏出兩個半寸深的土坑,又踉蹌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李百戶,別來無恙啊。「
陰惻惻的嗓音從一側樹林中傳來。
只見老楊單手挽了個槍花提起韁繩,退後兩步,槍尖上的血珠在空中劃出猩紅弧線,最終斜指地面,他胯下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土。
王校尉端坐馬背,笑眯眯地上前:「這麼巧遇上了,你出門...沒看黃曆吧?「
「確實出門沒看黃曆。」
「操他娘的,該看看黃曆的。」
李雄川喉嚨一甜,狠狠的吐出一口帶血唾沫,強壓下身體裡被老楊一槍打的紊亂的氣血,目光死死的盯著王校尉。
眼下,自己已經完全被包圍了。
一百名烏泱泱的騎兵形成一個圓形的包圍圈,像是一座黑色囚籠一般,將李雄川囚禁正中。
這些人,皆全副武裝,身穿甲冑精美,一襲漆黑鎧甲,陽光照射下倒映著冰冷光澤,沒有一個人說話,唯有馬匹偶爾噴鼻的聲響,壓抑得令人窒息。
潛龍軍騎兵,看樣子,還是精銳的那一批。
李雄川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暴露了位置的。
他明明把心腹全殺了,長林所更是一個兵沒有留下,出行時也是單獨一人,走的還是林道而不是寬廣的官道。
就這樣,居然在這林地當中遇到了王校尉一行馳援的潛龍軍騎兵。
「現在看似乎來不及了,」王校尉淡淡道。
李雄川深吸一口氣,那把斬馬刀撐起身子,表情冰冷:「校尉大人,你是怎麼追蹤到我的。」
「追蹤?」
王校尉臉色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的說道:「李雄川,你似乎是搞錯了什麼。」
「我是帶人支援邊軍的,你只是倒霉,恰好碰到了我們。」
倒霉?
李雄川冰冷的表情驟然僵硬住了,他身子止不住的輕微顫抖起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命運戲弄的荒誕與暴怒。
一種莫名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開什麼玩笑。
王校尉根本就不是來找自己的,反而是自己運氣太過倒霉一頭撞進了對方的行軍路線上?
「大人,能放我一條活路麼?」
李雄川聲音沙啞,像是砂紙互相摩擦。
「活路?蠻兵是你放進來的吧?」王校尉漠然道。
李雄川沉吟幾秒:「如果我說不是,你相信嗎。」
「嘿,」王校尉笑出了聲。
也就是這一瞬間,李雄川的臉色驟然猙獰起來,毫不顧忌的壓榨體內所有氣血,周身凝聚形成一道二寸血色氣牆,披上這層血色鎧甲,李雄川拔出斬馬大刀,朝著一個薄弱方向衝殺而去。
他知道王校尉不可能放過自己,對方也曉得自己做了什麼混帳的事情。
所以李雄川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殺出包圍圈裡。
潛龍軍騎兵再是厲害,李雄川也不相信沒有那兩個怪物,能夠攔住身為氣血境高手的自己。
「殺!!」
李雄川喉嚨之中擠壓出一道充滿決絕的瘋狂怒吼。
身形猶如箭矢一般衝殺而去,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