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空!中!突!擊!
當天傍晚,電報抵達了羅馬尼亞王國陸軍總參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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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一天之內,從喀爾巴阡山防線發來的第二封告急電報了。
第一封是上午的,內容是「敵軍已向隘口發起大規模進攻,已擊退,但敵兵力充足、裝備精良、組織嚴密,請求增援」。
當時總參謀部的反應還算淡定。
喀爾巴阡山上的邊防部隊和奧匈帝國的山地兵互相打來打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增援要求也不是第一次提。
所以羅馬尼亞總參謀部這邊,也是按照常規方案,準備將附近的邊防部隊抽調過去加強防禦。但晚上傳到的第二封電報的內容,就讓總參謀部的這些高級軍官只覺得天塌了。
什麼叫出現了疑似「新型運輸突擊載具』的大型裝甲飛艇?
什麼叫請考慮隘口失守後的預備方案?
要知道羅馬尼亞的國土守備部隊,在和奧匈帝國這麼多年的邊境衝突中,是已經打出了自信的。所以大部分一線指揮官也頂多只是請求一下支援 ....如果是連他們都認為隘口會失守的話,那就說明敵人的攻勢遠超預判。
羅馬尼亞王國陸軍總參謀部在此之前,並非沒有做過推演。
在薩奧聯軍大破塞爾維亞陸軍主力,直逼貝爾格勒的時候,他們就猜測過薩克森帝國和奧匈帝國會不會考慮攻擊羅馬尼亞,以此來緩解保加利亞方向的壓力。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薩克森人的動作競然會如此之快。
幾天之內,不僅把精銳的攻擊部隊調到了山下,現在連那種標誌性裝甲飛艇都已經就位了。要知道就連打塞爾維亞人主力的時候,薩克森人的裝甲飛艇都沒出動呢. . ..
雖然說這種被敵人「重視』的感覺別有一番風味,但羅馬尼亞人顯然並不太想體會到這種風味。陸軍總參謀長費爾迪南德;馬維洛傑尼將軍走到掛在牆上的大比例尺地圖前,看著剛剛由參謀人員緊急更新的標識。
從普雷代爾隘口到首都布加勒斯特,直線距離112公里,公路里程不到150公里。
在這150公里的路程中,可以用來設防的地形屈指可數一一普拉霍瓦河谷的兩側高地作為伏擊區可以算一處,王國最重要的輝晶開採區普洛耶什蒂算一處。
除此之外,就是一馬平川的瓦拉幾亞平原,可以說無險可守。
「諸位。」
費爾迪南德將軍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一眾參謀軍官和各部門主管。
「從隘口到首都,按照目前各國軍隊的正常行軍速度,最快一周之內,敵人的先頭部隊就能兵臨首都城下。」
「如果對方有大量載具和良好的後勤補給,這個時間還會更短。」
會議室里的軍官們聽到這個結論,立刻開始交流討論起來,將領們面色鐵青,爭論聲此起彼伏。「必須立刻增援普雷代爾隘口。」
「那是我們最後的防線!」
「可是我們境內的機動兵力已經不多了.. 」
「那就把剩下的所有守備部隊全部調過去!」
「連同警察和預備役,能拿槍的都派上去!」
總參謀長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打斷了眾人的爭吵。
「安靜。」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然後開口說道:
「誰可以提出一些有可操作性的建議,而不是在這個時候繼續誇誇其談!」
「將軍 ..」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地舉了手,「我們在保加利亞的主力部隊一」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費爾迪南德將軍打斷了他。
他重新看向地圖,手中拿起的指揮棒從布加勒斯特的位置劃到了南方的保加利亞王國戰區。羅馬尼亞王國的陸軍主力,此刻正在保加利亞王國境內和敵人激烈交戰中。
為了換取羅馬尼亞王國出兵攻打保加利亞王國,布列塔尼亞人和巴爾幹半島聯軍給羅馬尼亞王國開出了極為優厚的條件。
包括但不限於在戰爭勝利後將奧匈帝國的特蘭西瓦尼亞地區劃歸羅馬尼亞,同時羅馬尼亞王國還能參與到保加利亞王國的國土瓜分當中. ..
保加利亞王國的國土其實吸引力就那麼多。
但對於一直覬覦特蘭西瓦尼亞作為「緩衝區』的羅馬尼亞人來說,第一個條件幾乎不可能拒絕。就像現在這林祥....因為沒有緩衝區的存在,敵人一旦翻過喀爾巴阡山脈,分分鐘就能殺到王國首都。所以羅馬尼亞人也咬著牙進行了全國動員,派出了主力陸軍從北面殺入保加利亞王國境內。但現在,薩克森人和奧匈帝國的聯軍直接懟到了自家大門口。
總參謀長費爾迪南德將軍看著地圖上的敵我態勢冷笑了一聲,做出了最終決定。
「第一,境內所有剩餘的國土守備部隊,即刻向普雷代爾隘口方向增援!」
「第二」
他深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
「通知保加利亞前線的第三集團軍,讓他們立刻調動一個軍脫離戰線,乘鐵路儘快回國。」「一個軍?!」一名高級軍官驚得站了起來。
「我還嫌少呢!如果我們的鐵路運力更大一些,我巴不得將整個集團軍都拉回來!」
費爾迪南德將軍毫不客氣地說道。
而這名平日裡負責和聯軍那邊對接的高級軍官,這會兒聽了對方的話,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將軍,突然撤下來數萬人的部隊,保加利亞那邊的攻勢怎麼辦?協約國盟友那邊怎麼交代?」費爾迪南德將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窗前,看著布加勒斯特街道上燈火通明的景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話。
「如果首都沒了,特蘭西瓦尼亞還有什麼意義?」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但沒人提出反對意見。
當晚,羅馬尼亞王國陸軍總參謀部的加密電報,從布加勒斯特的中央電訊站發出,沿著架設在多瑙河沿岸的電報線路,一路向南傳向了保加利亞境內的前線指揮部。
首都布加勒斯特的警察、預備役也全部動員了起來開始分發武器。
陸軍總參謀部當天夜裡也將情況告知羅馬尼亞國王斐迪南一世,並建議他連同其他王室成員,還有王國議會儘快轉移至黑海岸邊的康斯坦察。
對於普雷代爾隘口周遭多個防禦陣地上的羅馬尼亞王國士兵來說,今夜註定是難眠的。
太陽已經有一半沉入了西邊的群山背後,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
陣地戰壕里,幾個羅馬尼亞士兵正靠在沙袋上,手裡抓著有些發硬的黑麵包,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忽然,陣地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這聲音一開始還在很遠的地方,但很快就變得清晰起來,連戰壕底部的積水都跟著泛起了細密的波紋。士兵們紛紛停下動作,探出頭朝山下看去。
只見那個在白天降落的龐然大物,居然又飛起來了。
L15裝甲飛艇龐大的身軀在夕陽的餘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正緩緩向著隘口防禦陣地的方向推進。「那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一個年輕的羅馬尼亞士兵咽了口唾沫,手裡的麵包掉在泥水裡也沒去撿。
對於陣地上的羅馬尼亞士兵來說,空中的戰爭機器讓他們感到又恐懼又驚訝,在他們的低聲討論中,這個巨大的飛艇就宛如從神話傳說中走出來的生物一樣。
L15裝甲飛艇最終在距離陣地大約兩公里的位置停住了,隨後高度開始持續攀升。
兩千米 . ..兩千五百米....
隨後懸停在了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上。
正當陣地上的羅馬尼亞士兵們討論著空中的戰爭機器時,尖銳的呼嘯聲突然撕裂了傍晚的空氣,最終在周圍的山體上炸開,緊接著是遠處傳來的隆隆炮聲。
山下的敵方炮兵開火了。
只不過第一輪炮彈落得很散,幾發炮彈砸在距離陣地幾百米外的荒坡上,炸起沖天的泥土。還有幾發直接砸在了周圍的山脊上,準頭可以說歪了十萬八千里。
「準頭太差了!這幫薩克森人根本不會在山地打炮!」
一個膽子大些的軍士大聲嘲笑著,試圖緩解周圍士兵的緊張情緒。
但在隘口最高處的指揮掩體裡,波佩斯庫中校並沒有笑。
他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懸停的裝甲飛艇,總覺得對方絕不是簡單的停在那兒。第二輪、第三輪以及更多的炮擊很快到來。
而陣地上的羅馬尼亞士兵們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隨著炮擊的次數不斷增加,炮彈的落點明顯向陣地中心收攏了許多,直到一發105毫米榴彈直接命中了陣地附近一處突出的岩角,劇烈的爆炸將那塊幾噸重的巨石瞬間撕碎。
大大小小的碎石裹挾著彈片,以極高的速度向四周飛濺。
幾個躲閃不及的羅馬尼亞士兵當場被碎石擊中,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隱蔽!所有人撤回防炮洞和坑道!」波佩斯庫中校對著傳令兵大吼。
山區隘口陣地本來就有大量岩石,這裡的地質結構註定了炮彈爆炸後會產生可怕的附加傷害。那些飛濺的碎石,造成的二次殺傷效果也不會比彈片差到哪裡去。
原本還在外面看戲,或者打算找出敵人在山下的炮兵陣地位置的羅馬尼亞士兵,連滾帶爬地撤回了壕溝和掩體當中。
越來越多的炮擊接踵而至,而且準頭肉眼可見的越來越高。
炮彈幾乎是貼著戰壕的邊緣炸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狹窄的山谷間來回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指揮所里的波佩斯庫中校,很快收到了各個陣地的傷亡匯報。
根據這些零散的信息,這位羅馬尼亞軍官終於確認了自己最不願面對的猜測。
薩克森人正在利用那艘巨大的裝甲飛艇進行炮擊引導,那艘飛艇現在就充當著一個視野極佳的炮兵觀測氣球。
飛艇上的觀測員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發炮彈的落點,然後通過無線電將修正數據傳給山下的炮兵陣地。
波佩斯庫中校深深感受到了什麼叫無力感,因為隘口防禦陣地上沒有任何一樣武器能夠得著空中的戰爭巨獸。
哪怕是最大仰角的重機槍和山炮,對停在三千米以上的飛艇完全沒用。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的炮擊變得越來越精準。
「給炮兵陣地傳令,讓他們開火!壓制山下的薩克森炮兵!」波佩斯庫中校用力捶了一下土牆。團副官聽到這個命令猶豫了一下。
「長官,我們找不到敵人的具體位置,盲目開火會暴露我們的炮兵陣位。」
「那就給我覆蓋射擊!!總比在這裡挨炸強!」
羅馬尼亞守軍的幾門山炮終於發出了怒吼,炮彈向著山下大致的方向傾瀉而去。
不過讓波佩斯庫沒想到的是,山下的敵方炮兵在又打了幾輪精準的炮擊後,竟然直接停火了。緊接著,隨著太陽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天色馬上暗了下來,整個山區陷入了一片漆黑。
這種情況下,不要說反炮兵作戰了,就算是想找到山下的敵方炮兵陣地都成了問題。
羅馬尼亞的炮兵在盲目打了幾十發炮彈後,也只能無奈地停止了射擊。
陣地上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傷員的呻吟聲和軍醫急促的腳步聲在夜風中迴蕩。
就在波佩斯庫中校查看著快速統計的傷亡報告的時候,這支守備部隊的炮兵營長,一個滿臉硝煙的老軍官,掀開指揮所的門帘走了進來。
「中校,情況不對勁。」老軍官摘下頭盔,擦了擦臉上的汗。「薩克森人不是在進行火力準備。」波佩斯庫轉過頭。
「什麼意思?」
老軍官走到地圖前,用粗糙的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他們剛才的炮擊頻率其實並不算高,每打一輪都要停好一會兒,這根本不是壓制射擊的打法。」波佩斯庫:「你的意思是?」
「他們自始至終都在校射,長官。」老軍官嚴肅地開口道。
波佩斯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接著猛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你是說,他們借著入夜前最後的光線,利用那艘飛艇把咱們幾個主要陣地的坐標全給測准了?」老軍官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敵人的炮兵大概率已經把各種諸元都裝訂好了,這樣一來,哪怕在晚上視線不佳的情況下,他們的炮兵也能按照校射出來的參數直接開火!而我們的炮兵在夜間完全是個瞎子,根本無法反制!」波佩斯庫中校聽完後,只覺得眼前一黑。
「壞了. .」
因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說明敵人很有可能會趁著夜色展開攻擊。
有了精準的炮火掩護,夜襲的成功率將大幅提升。
雖然他也不知道薩克森人會選擇什麼時候向隘口陣地進攻,但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傳令各連隊,提高警惕!增加值夜的人員,所有警戒陣地必須保持雙人雙崗!一旦發現山下有動靜,立刻發射信號彈!」
傳令兵領命而去,波佩斯庫中校重新走到觀察口前,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山野,他意識到對於陣地上的羅馬尼亞士兵來說,今夜註定將是個不眠之夜。
無獨有偶,L15裝甲飛艇艇長安德烈亞斯中校,也成了今夜失眠的人之一。
在裝甲飛艇完成炮擊引導重新降落到野戰維護平後,他將所有事務交給了副艇長格里戈爾管理,然後他像其他艇上輪班休息的人員一樣,返回艇長室開始睡覺。
按照目前的初步計劃,L15後半夜就將出動執行突擊任務,他必須現在先補覺,防止後半夜提不起精神。安德烈亞斯躺在相對柔軟的床鋪上,緊緊閉著雙眼,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只要一想到那個瘋狂的計劃,他就發現自己完全睡不著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帶著飛艇抵達任務區域後,接到的第一個核心任務,竟然是準備將整個戰鬥群指揮官和三裝甲騎士,從半空中扔下去?
哪怕是在平原地區,這種前所未有的任務也屬於極度危險的實驗性項目。
更何況這裡是氣流複雜、地形崎嶇的喀爾巴阡山區。
確實,在開戰初期莫林曾經帶著突擊隊員們,藉助裝甲飛艇的突入,從天而降殺進了列日要塞內部。那次行動最終成功製造了混亂,幫助大部隊快速通過了這個被譽為「歐羅巴最堅固要塞』的硬骨頭..…這場戰鬥在帝國空軍中成為了一段佳話,空軍總參謀部甚至組織了專門的小組,對這種空中突擊、空降戰術進行研究。
但問題是,這位弗里德里希;馮;莫林現在的身份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現在可是陸軍上校,一萬多人的戰鬥群的總指揮,這場喀爾巴阡山脈奇襲戰鬥的最高策劃者。這樣的人竟然還要親自參與突擊?而且還要帶著三重達十八噸的裝甲騎士進行空投?
「開什麼玩笑呢!」
安德烈亞斯中校一下子坐了起來,腦子裡各種思緒相互碰撞著。
他承認,空軍內部早已經開始了對於裝甲飛艇裝載裝甲騎士,並進行快速裝卸的測試。
但那些測試全都是在安全的後方基地進行的,而且還遠沒有進入實戰階段。
結果誰曾想直接被自己給趕上了?
在得知這個危險任務時,安德烈亞斯中校原本以為莫林手下的那些軍官多少會對此提出異議,拚死攔著自家長官去冒險。
結果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些陸軍軍官對莫林親自參與突擊這件事仿佛完全適應了一樣。
甚至還有幾個年輕軍官躍躍欲試,想跟著一起跳。
「不是,帝國陸軍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 .」
安德烈亞斯發出一聲哀嚎,翻了個身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裡,逼著自己趕緊睡著。
與此同時,在飛艇下方的貨艙區域。
今夜有的人睡不著,而有的人則困得不行。
莫林就是那個困得不行的人。
他此刻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路德維希看著裝甲騎士的裝載工作。
技師們忙碌地穿梭在巨大的機械腿之間,用特製的固定鎖扣將裝甲騎士牢牢固定在艙室的承重底板上。很快,L15裝甲飛艇貨艙的巨大升降機正在運轉,發出沉悶的機械摩擦聲。
粗壯的鋼纜繃得筆直,分別將三整備完畢的「齊格飛1型』緩緩升入裝甲騎士的專屬艙室當中。路德維希看著身邊一直在打哈欠的莫林,忍不住開口。
「你確定我們開著裝甲騎士能跟著你一起跳下去?這玩意十八噸呢!摔下去連個全屍都找不著。」莫林揉了揉眼睛,擺了擺手。
「放心吧,死不了~我之前在條頓騎士團前進基地的時候,和西姆斯主任、施陶丁格大師都交流過 。裝甲騎士這東西在內部有駕駛員的情況下,同樣是能被【羽落術】生效的。」
路德維希聽到莫林的話後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打算給我們施加魔法?」
「對,這也是為什麼需要你們三個駕駛員也呆在裝甲騎士裡面,不然光一個裝甲騎士的話,【羽落術】還真不會生效」
莫林說得輕描淡寫,然後忽然像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對了,等到時候跳下去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會給三裝甲騎士激活【羽落術】的,放心吧!」路德維希和另外兩名條頓騎士當場愣住了。
「等等,弗里德里希你這傢伙在說什麼胡話!不是等一開始就激活,而是等跳下去一半再激活?」「是啊。」
莫林理所當然地點頭。
「這是吸取上次在列日要塞的教訓. ....當時就是【羽落術】激活太早了,人在天上飄的時間太長,結果被風一吹,好幾個突擊隊員直接飄出老遠,找了半天才找回來。」
莫林指了指外面的夜空。
「這一次地形特殊,下面全是山谷和懸崖,如果落在隘口陣地以外的地方,你們連人帶機體就會直接摔進山谷里,到時候可就真摳不出來了. . . ..所以必須保證落點的精確性。」
「解決辦法就是讓裝甲騎士自由落體,等離地面不遠的時候,我再用【羽落術】來給你們減速...這樣既能保證速度,又能控制落點。」
路德維希咽了口唾沫,覺得嗓子有點干:「萬一你施法慢了半秒呢?」
莫林微微一笑:「那你們就變成鐵餅了唄。」
看著路德維希的表情,莫林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我的朋;. ..我會直接扒在你們的外裝甲上一起跳下去的,而且我對自己的施法速度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我認為等未來戰術成熟之後,裝甲騎士上完全可以安裝【羽落術】單元,由駕駛員自助選擇激活時間,就不用我跟著跳了。」
路德維希無言以對,只能看著那三被固定好的鋼鐵巨獸發呆。
裝甲騎士裝載完畢後,莫林和路德維希等人也登上了飛艇,在臨時艙室中休息。
莫林幾乎是剛沾到枕頭,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是倒頭就睡了,留下路德維希和另外兩名裝甲騎士駕駛員面面相覷。
艙室里只有飛艇引擎怠速運轉的輕微震動聲。
路德維希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睡得著嗎?」
兩名也算是身經百戰的精英條頓騎士面露緊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大人,這睡得著就奇怪了. . ...」
路德維希嘆了口氣,躺到自己床上,將被子拉高。
「睡不著也得閉上眼睛,抓緊時間多休息會,幾個小時後咱們就要去體驗一把自由落體了。」時間在黑暗中悄然流逝,很快來到了第二天凌晨四點。
普雷代爾隘口陣地上的羅馬尼亞守軍,熬過了極其漫長的一夜。
前半夜,因為擔心敵人趁黑摸上來,大部分人都高度緊張根本睡不著覺,神經也繃到了極點。陣地上的火把和探照燈時不時掃過前方的山坡,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一陣盲目的射擊。
但隨著時間推移,山下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高度緊張過後的疲憊感往往更加致命。
到了凌晨四點這個人體生物鐘最脆弱的時間點,很多人再也熬不住了。
塹壕里,除了幾個強撐著眼皮的值班哨兵,絕大多數羅馬尼亞士兵都抱著步槍,陷入了深度睡眠當中,有的人甚至打起了響亮的呼嚕。
與此同時,在隘口下方的山谷當中,情況卻截然相反。
一隊隊士兵正在悄無聲息地快速行軍。
這些昨天提前入睡的教導部隊士兵和奧匈帝國山地步兵們,在凌晨三點半的時候,就在士官們的低喝中準時起床。
沒有喧譁,沒有火光。
所有人在黑暗中熟練地整理裝備,給步槍上膛,將手榴彈掛在胸前最順手的位置。
隨後,龐大的隊伍從紮營狀態迅速轉變為行軍狀態,沿著預定路線朝著目標區域摸去。
半個小時的急行軍過後,這些士兵已經接近了各自的任務區,最終在距離羅馬尼亞人隘口陣地不到一公里的衝擊發起位置,悄無聲息地趴在冰冷的岩石和泥土上待命。
就在這時,低沉的嗡嗡聲從後方天際響起L15號裝甲飛艇升空了。
它龐大的身軀在夜空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蕩。
這動靜很快弄醒了隘口陣地上的羅馬尼亞人。
幾個哨兵猛地驚醒,揉著眼睛試圖在夜空中尋找聲音的來源。
波佩斯庫中校也從指揮所的行軍床上翻身坐起,抓起武裝帶就往外跑。
還沒等他們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反應,戰鬥群的炮擊開始了。
「轟!轟!轟!」
山下的火炮陣地瞬間噴吐出耀眼的火舌,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在昨天太陽落山前已經打出了一套簡易射表的各個炮兵部隊,眼下要做的非常簡單:
裝訂好諸元,然後把炮彈源源不斷地送到敵人陣地上。
夜間的精準炮擊展現出了可怕的殺傷力。
第一波炮彈準確無誤地砸在了羅馬尼亞人的前沿陣地上,原本還在睡夢中的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爆炸的火光吞噬。
猛烈的炮火徹底壓制住了已知陣地上的羅馬尼亞士兵,讓他們只能死死縮在塹壕和坑道當中,雙手抱頭規避炮擊。
炮擊不僅是壓制,更是進攻發起的命令。
半山腰上,趴在泥土中的教導部隊和奧匈帝國山地步兵同時起身。
「前進!」軍官們壓低聲音下達了命令。
士兵們點燃了火把,打開了手電筒。
亮度有限的光點在黑暗的山坡上交織,照亮了通往隘口的陡峭山路。
大批步兵端著武器,在炮火的掩護下,朝著隘口發起了兇猛的衝擊。
隘口陣地上的羅馬尼亞觀察哨注意到了這一幕。
「敵襲!敵襲!」
哨兵們瘋狂敲著警鐘,吹著尖銳的哨子進行預警,悽厲的哨聲在爆炸聲中顯得微弱而絕望。但在精準的炮火準備下,其他羅馬尼亞士兵根本沒有餘力來阻止聯軍的進攻,只要有人敢試圖離開塹壕和坑道,立刻就會被飛濺的彈片和碎石擊中。
整整二十分鐘的炮火準備。
當炮擊終於停止時,整個普雷代爾隘口陣地已經被硝煙和塵土完全籠罩。
驚魂未定的羅馬尼亞士兵擡起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的耳朵里還在往外滲血,聽不到任何聲「進入陣地!準備戰鬥!」不斷有軍官揮舞著手槍,從塹壕里跑過,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喊。聽到命令的羅馬尼亞士兵們迅速拿起武器,踩著同伴的屍體和碎石,向外圍的防線衝去。
他們知道,敵人的步兵肯定已經摸上來了。
不過隨著耳鳴逐漸恢復,一種奇怪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那不是步兵衝鋒的喊殺聲,也不是槍聲。
而是巨大的活塞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噪音,而且這聲音離他們極近,幾乎就在頭頂。
剛剛衝出指揮所,試圖找一個更好觀察位置的波佩斯庫中校猛地擡起頭向上看去,周圍的羅馬尼亞士兵也紛紛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夜空。
借著陣地上燃燒的火光,他們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黑影,正懸停在他們陣地的正上方。
厚重的裝甲板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底部的艙門正在緩緩向兩側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