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這都打不贏的話,我不白爬科技了?


  第551章 這都打不贏的話,我不白爬科技了?

  第聶伯河東岸。

  一名白軍上尉站在用沙袋和木頭臨時搭建的觀察哨後面,舉著手中的望遠鏡看完了整個過程。

  從那些突然出現的鋼鐵載具碾過西岸的平原開始,到最後一批登陸場裡的友軍舉手投降為止。

  僅僅十幾分鐘.......他們就衝垮了那些叛軍」(白軍對臨時政府軍隊的稱呼)一天一夜都沒拿下的登陸場陣地。

  「開火!炮兵開火!想辦法攔住他們啊!」

  東岸的白軍炮兵陣地很快接到了命令,幾門舊式野戰炮的炮組開始朝西岸裝甲車所在的大致區域開火。

  但這些舊式野戰炮畢竟已經是落後於時代的產物,不管是精度、射速還是炮彈飛行速度都沒眼看,零星的炮彈就這麼落在了裝甲縱隊前進路線兩側的空地上,激起大片泥土飛濺。

  幾輪齊射過後,一發炮彈都沒有落在半履帶車經過的路線上。

  「渦輪蘇卡......炮兵都在幹什麼,根本打不中啊!」一名白軍趴在河岸邊,絕望地看著自己報出的諸元毫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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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後方的炮兵調整完參數再次齊射時,那些看著笨重但實際挺靈活的車輛已經跑出了老遠。

  更糟的是,當東岸的白軍指揮官將幾門步兵炮推到河岸邊,試圖進行直瞄射擊後,西岸那邊的回應來得又快又狠。

  當其中一門步兵炮剛剛開火後,兩發50毫米高爆彈幾乎是前後腳落在了這門步兵炮周圍。

  第一發偏了兩米,第二發直接命中炮位。

  炮輪滾到了一邊,炮組成員的屍體則被氣浪掀得倒在周圍。

  有了前車之鑑」後,東岸剩下的步兵炮和重機槍陣地再也不敢開火了,哪怕軍官拿著槍指著他們也沒用。

  裝甲教導團依託指揮車臨時搭建的指揮所里,莫林看著面前攤著的紙質地圖,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腦子裡的系統地圖上。

  代表裝甲教導團一營的藍色兵牌,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南面第二個登陸場移動。

  而讓莫林真正鬆了口氣的,是剛剛那場戰鬥的過程。

  十五分鐘不到......從展開進攻隊形到突入陣地,十五分鐘不到。

  發起突擊的裝甲部隊甚至沒等後面的步兵營完全到位就打完了,跟在後面的步兵營連迫擊炮都沒來得及架好。

  莫林把雙手撐在地圖桌上,整個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雖然心裡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真正看到這摧枯拉朽的攻擊後,他還是感到一陣欣慰。

  自己花了這麼長時間,又是提升步兵技戰術水平,又是猛爬科技樹弄出接近二戰性能的半履帶裝甲車,又是將相關戰術推廣開......終於沒有算白忙活。

  畢竟不管對方指揮官是誰,在沒有超凡單位、施法者介入前,普通士兵的血肉之軀是明顯無法對抗鋼鐵的。

  而且在莫林看來,一般的超凡單位—例如巴爾幹半島遭遇的那種狼人,裝甲部隊說實話都能對付。

  Vukodlak」肉體再強,也不可能擋得住50毫米穿甲彈了。

  假如莫林都這樣想辦法強行推進軍事科技了,結果還打不贏用一戰戰術的輕步兵的話,那就真的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好在這種情況終究沒有發生,讓後方臨時指揮所里的他也安心下來,同時注意到了有兩台友軍卡車正從駐地出發,沿著他們剛剛行軍的路線追了過來....

  與此同時,大約三公里外,裝甲教導團一營的縱隊在一片樹線後停了下來。

  此前兩台前往南面登陸場偵察的Sd.Kfz100裝甲偵察車,這會兒正按照計劃在這裡等他們。

  營長克雷格很快從指揮車上跳下去,和他同車的古德里安也跟著跳了下來。

  這位剛剛跟著一營參加進攻的團部作戰參謀,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興奮,至少比之前在步兵部隊時要興奮得多。

  偵察兵很快將南面登陸場偵察情況告訴了兩人,相較於剛剛拿下的北面登陸場,南面的白軍抵抗力度要更大,而且看起來兵力更多。

  聽完偵察單位的報告後,古德里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看向了一營長。

  「克雷格!我建議這次等步兵營跟上來,讓他們先用迫擊炮壓一輪。」

  克雷格遲疑了一下,然後反問道:「剛才不是沒用迫擊炮也打下來了?」

  「那是因為北面那個登陸場很明顯是友軍的重點攻擊對象,從陣地前的屍體和彈坑就能看出來.....他們的建制早就混亂了,加上被側翼突然襲擊,撐不住很正常。」

  古德里安從包里掏出地圖,找到了標註南面登陸場的位置,指著上面的位置繼續分析。

  「南面這個不一樣,就像偵察部隊說的,這邊的白軍戰鬥力更強......咱們穩一點打沒壞處。」

  克雷格想了想,又看了看後面正在趕過來的步兵營卡車隊伍,最終點了頭。

  「行,等沃爾夫上來,咱們一起定方案。」

  很快,步兵教導團一營的營長沃爾夫帶著兩名參謀趕到了前面。

  幾個人站在一輛半履帶裝甲車的邊上,古德里安把地圖攤在車體側面的工具箱蓋上,用鉛筆快速勾了幾條線。

  「迫擊炮組先架在這個位置,距離登陸場不到一公里,先打幾輪壓制射擊把他們的腦袋按下去。」

  沃爾夫歪著頭看了看標註的位置,皺了下眉。

  「幾輪就夠嗎?」

  「夠了,別忘了還有火力支援車!」

  古德里安指了指遠處幾台正在檢查火炮的長管子」裝甲車,然後繼續說道:「關鍵不是造成多大的殺傷,而是讓他們縮在陣地里不敢動......只要他們抬不起頭,裝甲車就能壓上去,剛才北邊那個就是這麼打的。」

  沃爾夫點點頭,然後看向裝甲一營的營長。

  「你們從哪個方向進?」

  「沿著河從北面,只有這邊的地形適合發起衝擊,西面的起伏有些太多了。

  」

  克雷格指了指登陸場朝北的那面,繼續道:「這次不繞了,正面平推過去,你的迫擊炮負責壓制,我的車載機槍跟著壓,等推到兩百米再放人下來。」

  「我的步兵跟在你們車後面,等你們撕開口子我就跟著灌進去。」

  眾人快速敲定了攻擊發起時間後,便四散離去開始組織進攻。

  而這片登陸場裡白軍的遭遇,本質上和此前的白軍也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手中根本就沒有能對付半履帶裝甲車的武器,在面對半履帶裝甲車時,就和一戰中第一次面對坦克的德軍一樣,完全是手足無措。

  關鍵是半履帶裝甲車的性能還更好數量也多,還有火力支援車」的50毫米反一切炮」在不斷對關鍵火力點點名。

  這些火力支援車的車長們在經過剛剛短時間的交戰後,已經發現車上這門50

  毫米速射炮,其實是一個多面手」。

  由於它的主要目標—一裝甲騎士,在這片戰場上著實有些稀少,所以大部分時間裡他們面對的都是些常規目標。

  而400米距離內都相當精準的50炮,在對付這些諸如機槍陣地一類的目標時起到了奇效。

  直瞄火力的特性,讓它們能在第一時間支援到進攻中的友軍,在作戰效率上比迫擊炮來得更高。

  這也導致登陸場的白軍基本沒組織起什麼有效的防禦,因為他們能活動的區域已經被限死了。

  沃爾夫讓人架設起來的迫擊炮,就和平時訓練打靶一樣往登陸場裡不斷開火壓制就行,平坦的河岸登陸場陣地上,顯然也沒有什麼能擋從頭頂落下的迫擊炮彈的掩體。

  當北面發起進攻的半履帶裝甲車推進到一百五十米時,灰色的身影再次矯健地從車上躍下。

  教導部隊的士兵散開隊形,在裝甲車火力的掩護下快速躍進。

  與此同時,沃爾夫的步兵營也從兩翼包了上來......從高傲的傳統騎兵」轉成裝甲騎兵」的克雷格終於等了他一次。

  而登陸場陣地上的西露西亞國民軍守兵,看到這一幕後,所有人都快瘋了。

  他們打了一天一夜沒推動分毫的白軍陣地,這些突然出現的援軍抵達後連二十分鐘都沒撐住。

  一個西露西亞軍官先是呆愣了幾秒,然後猛地跳出戰壕,拔出手槍朝天開了一槍。

  「烏拉!沖!跟我衝上去!」

  那些原本因為久攻不下而有些消沉的國民軍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刺激得腎上腺素飆升,烏泱泱的從陣地里涌了出來。

  從西面更近的陣地發起衝鋒的他們,沖得甚至比教導部隊的步兵還快。

  這些西露西亞國民軍士兵已經憋了太久了,從昨天開始的反攻到現在,他們不知道在登陸場前丟下了多少屍體,早就是一肚子火了。

  所以當教導部隊的士兵按照戰術動作有序突入登陸場時,發現好幾段壕溝里已經被衝上來的西露西亞友軍占了。

  雙方差點撞在一起。

  好在教導部隊中有一些提前安排學習了露西亞語的士兵,一直在大喊著注意友軍火力」,加上此前信號彈已經通知過友軍,所以並沒有出現誤擊。

  登陸場裡殘餘的白軍士兵,面對從兩個方向同時湧進來的敵人,徹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陣地里的槍聲開始變得稀疏。

  一個接一個的白軍步兵把步槍扔出散兵坑,然後舉著手站起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恐懼,昨天夜裡他們還覺得自己是在打一場占優勢的渡河戰,幾個小時後他們連對方到底是什麼部隊都不知道,就成了俘虜。

  還有些人想跑,但身後就是第聶伯河,他們也無路可逃。

  河邊原本停著三條備用的船隻,但在陣地即將被突破前,幾個腦子轉得快的逃兵已經划走了兩條。

  剩下那一條因為吃水太淺擠不了幾個人,十幾個士兵撲上去爭搶,船直接翻了,人全掉進了河裡。

  當然,這些逃兵也沒能活太久。

  一個火力支援車的車長舉著望遠鏡看到了後續,那幾個划船回到東岸的傢伙,上岸後不到一分鐘就被氣急敗壞的白軍軍官當場槍斃了。

  車長放下望遠鏡,和旁邊的車組成員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

  從裝甲教導團抵達日什切夫外圍、發動第一次進攻,到兩處登陸場的白軍全部被肅清,整個過程加起來沒有超過一個半小時。

  莫林在臨時指揮所里收到了最終的戰果匯報。

  兩處登陸場總計俘虜白軍三百餘人,擊斃無算。

  至於繳獲的武器彈藥這些......說實話,莫林和教導部隊的士兵還真看不上,在吃慣了細糠」後,再去看這些白軍的武器,才能明白雙方的差距大的不是零星半點。

  在交戰過程中,擊沉、擊傷渡河船隻十二艘。

  擊落白軍飛機兩架。

  教導部隊方面:二十三人負傷,零陣亡。

  負傷的人大部分都是被折射的流彈,或者爆炸的彈片打傷,依託裝甲車突擊的他們,根本沒有給白軍還手的機會。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裝甲部隊突破兩處登陸場的防線後,西露西亞國民軍的友軍就嗷嗷叫地沖了上來。

  憋著一股氣的他們甚至沖得比教導部隊的士兵還快,有些人直接跳出塹壕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就往前跑。

  所以陣亡的情況,也都是出現在這些友軍身上,不過數量也不多,兩個登陸場的戰鬥加起來就陣亡了50多人。

  這樣的傷亡數字,放在眼下這種動不動就成建制死亡的戰爭中,對於一場營級規模的攻防作戰來說......簡直低得不像話。

  但這也側面說明了,這兩場戰鬥從頭到尾就是一邊倒的,沒有任何所謂的翻盤點」存在。

  莫林把戰報看完後擱到桌上,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收攏隊伍的裝甲教導團。

  魏克斯少校做得不錯,雖然剛從騎兵轉行」過來經驗不足,但基本功非常紮實,執行力也夠強。

  更讓莫林滿意的是古德里安。

  這個名字註定載入史冊的年輕參謀主動跑到一線去觀察,接著就能對進攻方案進行有效修改,而且方案務實可行。

  「果然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啊,天賦這玩意太不講道理了.....」莫林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把注意力轉回到了系統地圖上。

  東岸的白軍在這一輪打擊後明顯消停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嘗試強渡。

  但莫林也清楚,鄧尼金的十四萬大軍不可能因為丟了兩個營就停下來。

  同一時間,第聶伯河東岸,白軍南方集團軍司令部。

  臨時徵用的一棟磚石農宅里,南方集團軍司令鄧尼金正站在掛了地圖和標註的牆壁前,雙手背在身後。

  他剛剛收到了前線的第二份電報。

  第一份說北面登陸場丟了,沒過多久發來的第二份說南面的也丟了。

  「不到一個小時.....」鄧尼金把電報紙攥在手裡,目光掃視著司令部里的所有人,「不到一個小時丟兩個登陸場還有兩架偵察機也沒回來。」

  司令部里的參謀軍官都不敢吭聲,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眾人因為緊張和恐懼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鄧尼金轉過身來,把電報紙拍在桌上。

  「薩克森人的機動部隊......裝甲車輛......速射炮...

  」

  他一條一條地重複著前線報告裡的關鍵詞,然後看向了自己的副官,一位跟了他打滿這場內戰的中校。

  「謝苗,你怎麼看?」

  鄧尼金的副官聽到他的提問,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將軍,從戰鬥持續時間來看......對方的戰鬥力遠超我們此前對叛軍」援軍的估計。」

  「這個不用你告訴我,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你覺得我們還能不能繼續渡河?」

  副官沉默了幾秒後,開口說道:「如果對方一直把那些裝甲車擺在河岸附近的話......強渡的代價會非常大,將軍!我們在西岸的部隊手裡沒有能對付那種車輛的武器。」

  鄧尼金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們現在似乎沒什麼可行的方法去解決這些裝甲車..

  那讓部隊停止進攻?

  絕對不行。

  在全線進攻發起前,那位備受敬仰的布魯西洛夫元帥給他的命令很明確:

  在地形變得更差之前,必須在第聶伯河西岸建立穩固的橋頭堡,從南面對基輔形成實質性的威脅!

  如果他就這樣被一支規模不明的援軍嚇退,不僅整個南線的戰略目標要泡湯,他鄧尼金在白軍內部的威信也得大打折扣。

  「繼續進攻。」

  鄧尼金站了起來。

  「不過需要調整此前的進攻計劃。」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第聶伯河日什切夫段的河岸線劃了一道。

  「之前我們集中在兩個點強渡,所以被對方用機動兵力各個擊破了。」

  鄧尼金的手指往上又往下,分別點了好幾個位置。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換個打法......我有十四萬人的兵力,我不信他們那幾十台裝甲車能同時堵住五個、六個甚至十個渡河點!」

  副官心裡一驚,趕緊開口道:「將軍,同時在這麼多地點渡河的話,每個點分到的兵力就會很薄......萬一對方集中力量打其中一個——

  」

  「打了又怎樣?」

  鄧尼金打斷了他,大手一揮繼續說道:「我有十四萬人,他們有多少?就算他們有再多的裝甲車,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十個地方。」

  「而且我們的任務不只是渡河!」

  鄧尼金又補了一句,同時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看著自己幾位參謀的臉。

  「就算最終過不去......只要我們把這支精銳部隊拖在日什切夫,讓他們動彈不得,那對於中央集團軍在基輔方向的進攻來說,就已經夠了!」

  「卡普佩爾那邊才是真正的主攻!」

  「我們是側翼,給的是壓力。

  」9

  「現在敵人把這個救火隊」調到了我們面前,說明我們的壓力給到位了。」

  鄧尼金說完,掃了一圈在場的軍官。

  「兩天後,全線恢復進攻......這兩天裡,給我把所有能徵集到的船隻、木筏全部集中起來!對了,馬上給方面軍司令部發報,將我們遭遇的攻擊,還有這支精銳敵人的已知情況報告上去!」

  「是!」

  參謀們領命散去,鄧尼金重新坐回了椅子裡,一個人盯著地圖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以上為本次作戰簡報,教導部隊先遣戰鬥群於今日15時37分完成對日什切夫兩處敵軍登陸場的清除作戰,目前正在進行戰場整理與俘虜收容工作。」

  莫林口述完最後一句,旁邊的通訊參謀把內容整理好,開始通過剛架設起來的野戰電台向第八集團軍司令部發報。

  電台發報機的嗡嗡聲在臨時指揮所里迴蕩著,莫林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頭看向魏克斯少校。

  「給步兵團那邊也通知一聲,讓他們先別急著進城區,俘虜清點完了再說。」

  魏克斯少校點頭,正要去安排,莫林又叫住了他。

  「一會兒進城,和這邊的守軍指揮官碰個面.....你跟我一起去,記得留人指揮部隊。」

  「是,長官!」

  魏克斯剛應完這一聲,莫林的餘光就注意到了北邊公路上有兩台卡車在靠近。

  其實這兩個標記他早就在系統地圖上看到了,這兩台友軍卡車,從大約半小時前就開始沿著教導部隊來時的路線往這邊趕。

  只不過戰鬥正酣的時候他沒空管這個,但現在車越來越近,倒是讓莫林有些在意車上是什麼人。

  「長官,那是?」魏克斯少校也看到了。

  莫林沒回答,因為他已經在系統地圖上看清了車上搭載人員的所屬標記,其中一個名字讓他稍微愣了一下。

  曼施坦因?

  他不是應該在後方和倫德施泰特他們一起處理旅部的事務嗎?怎麼追到這來了?

  兩台卡車很快開到了臨時指揮所附近,引擎還沒完全熄火,後擋板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第一個跳下來的是曼施坦因,緊跟著他下來的是六名教導部隊的士兵,荷槍實彈,顯然是護送人員。

  然後是第三批跳下來的五個人。

  有別於普通軍服的黑色長款軍用風衣,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銀色徽章一一隻鷹爪攥著一把劍的圖案。

  這是軍事審查部的標誌。

  莫林的視線在他們身上停下,眉頭很輕微地動了一下。

  要說這個世界的軍事審查部門,和莫林穿越前那些政委」、督戰隊」、內查部門」還不太一樣。

  薩克森帝國的軍事審查部更像是一個混合了憲兵、紀檢和反間諜功能的特殊機構,直接對陸軍部負責。

  他們的職能說起來很廣......監督前線部隊的紀律執行、審查可疑的通敵行為、記錄軍官的言行是否符合帝國利益.....

  簡單來說,就是盯人的。

  而在大部分前線部隊裡,這些穿黑風衣的傢伙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不是因為他們能打,而是因為他們能寫報告。一份措辭不當的審查報告遞上去,輕則影響晉升,重則軍事法庭。

  但教導部隊從成立到現在,一直沒有這些人。

  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教導部隊是皇儲格奧爾格親自批准組建的試驗性單位」,編制、任務、指揮鏈都很特殊,再加上營級單位也確實不需要審查官跟著。

  至於第一次擴編後前往巴爾幹打仗的時候,皇儲殿下給了莫林最大限度的自由裁量權,軍事審查部那邊也很識趣地沒往裡面塞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教導部隊到了東線,歸入了第八集團軍的作戰序列。

  而第八集團軍有自己的一套體系,有自己的審查編制......教導部隊這種空白自然會被填上。

  曼施坦因小跑著過來,離莫林還有兩步遠就開始壓低了聲音。

  「將軍,是集團軍那邊是你們出發後不久突然臨時通知的,說什麼鑑於教導部隊已正式納入東線戰鬥序列,需按條例配屬審查人員」......我和倫德施泰特他們根本攔不住。」

  莫林瞥了他一眼,後者也繼續開口道:「我跟他們解釋說部隊已經出動了,他們說那就跟著去。」曼施坦因苦著臉,「我尋思總不能讓這幾位自己在路上出什麼事,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莫林:「帶隊的是誰?」

  「一個叫克洛澤的少校。」曼施坦因壓得更低了,「路上沒怎麼說話,不太好判斷是個什麼路數。」

  莫林「嗯「了一聲,拍了拍曼施坦因的肩膀,然後直接朝那五名黑風衣走了過去。

  一個少校,四個尉官...

  這也是其他部隊討厭甚至憎恨軍事審查官的原因之一,因為他們不用在前線蹲塹壕,但軍銜卻像坐火箭一樣升得極快。

  此時剛剛從車上下來的五人還在打量周圍的環境,畢竟不到一個小時前這裡還是前線,這也讓幾個年輕一點的審查官面色多少有些緊張。

  帶隊的少校看到一名佩戴將星的軍官主動走過來,立刻立正敬禮。

  這個四十來歲的少校,臉頰削瘦,眼窩深陷,典型的伏案工作者長相。

  在出發前他做好了被冷眼相待甚至被當面刁難的心理準備......大多數前線部隊的軍事主官對他們這些人,態度基本都在敵視」和恐懼」之間徘徊。

  「軍事審查部,克洛澤少校,奉第八集團軍司令部命令,率軍事審查組前來報到—」

  話還沒說完,莫林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克洛澤少校!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克洛澤少校原本打算敬禮的手被莫林拉住,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這...

  ...不太對勁吧?

  他加入軍事審查部三年多了,去過七八支部隊,每次到一個新的部隊報到,迎接他的要麼是冷臉,要麼是客套話里夾著刺.....更多時候是連面都不露,讓副官出來打發他。

  像眼下莫林這種部隊主官親自迎上來,還握著手不放的......他夢都不敢夢「我是弗里德里希·馮·莫林,教導部隊的指揮官。」

  莫林鬆開手,又轉向後面四位,挨個點頭致意。

  「幾位也辛苦了,路上還順利吧?」

  四名尉官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下意識地回了句「還、還好....

  」

  克洛澤少校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楚的尷尬,讓他不自覺地把伸出去被握過的那隻手往回收了收。

  「莫林將軍......我們此次前來,是按照集團軍司令部的指令,對教導部隊進行常規性的——

  「我清楚,我清楚!」

  莫林笑著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可以說是異常的熱情。

  「審查部門的工作非常重要,我們教導部隊全體上下對此都十分支持..

  說實話,之前一直沒有審查官配屬,我心裡還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呢。」

  克洛澤少校:

  」

  」

  後面四個審查官:「6

  」

  曼施坦因站在後面,嘴角抽了抽。

  而莫林則繼續保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熱情:「克洛澤少校,你們先到後面休息一下,喝點水,吃點東西......我們這邊剛剛結束戰鬥不久,部隊還在收尾,等各方面安頓下來,我讓副官給你們安排辦公和住宿的地方......有什麼需要的,隨時找我或者找魏克斯少校都行。」

  他回頭一指正看著這邊的魏克斯,同時大喊道:「魏克斯!給克洛澤少校他們安排一下。」

  魏克斯少校雖然心裡還不清楚莫林打算幹什麼,但反應很快,立刻走過來擠出一臉笑容引導這幾位審查官向一邊走去。

  等到黑風衣們的背影走遠後,莫林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

  曼施坦因湊過來,忍不住開口道:「將軍,您這演技...

  」

  「什麼演技,我說的都是心裡話。」莫林抬了抬眉毛。

  曼施坦因聽罷,一臉「您就裝吧」的表情,接著有些不解地說道:「將軍,第八集團軍那邊也不知道是擔心什麼,就突然特別急地讓我帶著這些人過來!我當時剛好在處理後續部隊接站的事情,他們的人就直接找上門了..

  」

  聽到曼施坦因的描述,莫林也有些疑惑。

  他靠在車體上,視線穿過樹叢間隙看向南面那個依稀可見的城區輪廓。

  日什切夫。

  這座城市現在的守軍是誰來著?

  西露西亞國民軍的兩師級單位.....莫林在腦子裡翻了翻此前會議上的情報簡報。

  對了,日什切夫這兩支守軍的核心骨幹,大部分來自之前從阿拉貢王國回來的國際縱隊」....

  莫林頓時明白了其中緣由,在帝國高層眼裡,國際縱隊這些人的意識形態非常敏感。

  而現在,帝國把教導部隊派到東線來幫忙,客觀上就是在和這些人並肩作戰。

  第八集團軍的那幫軍官顯然在擔心一件事.....長時間和這些思想危險」的人接觸,會不會影響到帝國的精銳部隊?

  所以審查官來了。

  而且來得這麼急,說明集團軍那邊對此相當重視。

  莫林大概和曼施坦因說明了自己的猜測,後者雖然沒有參與過阿拉貢王國內戰,但這會兒也明白了莫林的意思。

  「意識形態問題猛如虎啊......」莫林把這句話嘀咕出來,聲音很輕。

  曼施坦因沒聽清:「將軍您說什麼?」

  「沒什麼。」

  莫林搖了搖頭,從車體上直起身子。

  「既然你來都來了,那就幫我把進城見守軍指揮官的事準備一下吧。

  「這個時候還去?」

  「當然得去。」

  莫林朝臨時指揮所的另一個方向掃了一眼,克洛澤少校幾人已經被安排到了一輛卡車旁邊,正在接過教導部隊士兵遞來的水壺。

  「而且我們還得抓緊,趁這幫黑皮還沒開始「工作「之前。」

  曼施坦因愣了兩秒,然後明白了莫林的意思。

  如果審查官們正式開始履職後,莫林和日什切夫守軍指揮官之間的每一次接觸,都有可能被記錄在案、被寫進報告裡。

  話題聊什麼、態度是否過於友好」、有沒有不當言論」......這些東西一旦落到紙面上,後面就是麻煩。

  所以第一次見面,最好是在審查官們被忽悠得還沒進入狀態的時候完成。

  「我馬上去安排。」曼施坦因轉身就走。

  莫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幾輛半履帶車之間,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城鎮。

  日什切夫城區里等著他的那位守軍指揮官,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前國際縱隊出身......會不會碰上自己在阿拉貢王國內戰期間認識的朋友?

  而在他背後不遠處,剛剛坐下來休息的克洛澤少校,正拿著教導部隊士兵送來的水,視線看著莫林離開的方向。

  他的四名下屬湊了過來,其中一個小聲問:「頭兒,這個莫林將軍......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

  克洛澤少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喝了一口水。

  半晌後,他把水壺放下。

  「先別下結論。觀察幾天再說。」

  而另一名尉官也忍不住開口道:「不過......對我們這麼友好的指揮官,我還真是頭一回碰到。」

  「所以我們反而要提高警惕,對方要麼是真的沒問題..

  」

  克洛澤少校的手指在水壺蓋子上敲了兩下。

  「要麼就是比我們想像的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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