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套接一套
第630章 一套接一套
兩聲大口徑步槍的轟鳴，迴蕩在卡爾馬市上空，緊接著紀念館方向傳來的喧鬧和尖銳的哨聲，把整座城市從晚間的慵懶中重新拽了起來。
臨街的窗戶被一扇扇拉開，人類愛看熱鬧的天性，讓好奇的市民們探出的腦袋一個比一個伸得長。
「什麼東西爆炸了？」
「好像是槍聲吧？」
「哪有這麼響的槍，應該是什麼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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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樓下甚至是隔著小巷的鄰居們吵了起來，只不過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些膽子比較大的男人，乾脆套上外衣跑到了街上，然後三五成群朝紀念館的方向靠近想看個究竟。
結果他們剛走出沒多遠，就撞上了一隊背著步槍跑步前進的瑞典士兵。
「回去，都回家去！別在街上溜達！現在開始戒嚴！」
領頭的一名軍士大吼著，那猙獰的表情也讓附近的市民沒敢再走下去，一個個縮著脖子回頭往家裡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戒嚴」的意思他們還是明白的，而以往的一些經歷也讓他們知道，在戒嚴的情況下這些軍警是真敢開槍的。
前天晚上那場爆炸發生之後，卡爾馬市的軍警其實一直處在高度戒備狀態。
只不過他們更多是擔心那些挪威人和布列塔尼亞人會不會再搞一次爆炸，至於有不明身份的人員在紀念館裡被人打成兩截這種事，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軍警們在緊急情況下的反應速度倒還是有的。
由市中心向外擴散的各個路口陸續被拉上了拒馬，進出城區的幾條主幹道也陸續開始設卡。
這麼一來，當天晚上在卡爾馬市街道上跑著的車輛，除了那台載著絆腳石小隊副隊長等人，一路接上兩個狙擊小組的輝晶卡車外，就只剩下了麻雀」他們這一台。
前者由於提前規劃好了最短出城路徑，而且是任務完成後立馬就行動起來，所以在卡爾馬市的主幹道被徹底封鎖前，就已經衝到了城區邊緣。
至於麻雀」他們這一車布列塔尼亞情報人員，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雖然大概判斷出了從信號彈位置向城外跑的最短路線，但他們剛追出兩個街區，就看到前方路口已經冒出了一排拒馬，幾個軍警看到他們的卡車後也向他們招手示意。
「媽的，繞開！走右邊的巷子！」
聽到麻雀」的話，司機猛打方向盤，卡車擦著牆根鑽進一條小巷，幾乎是貼著牆皮從巷子另一頭沖了出來。
結果前面又是另一群剛被軍警驅趕著往家裡跑的市民堵在了路面上。
「讓開，都他媽讓開！」
已經有些昏了頭的麻雀」先是用布列塔尼亞語大喊了兩句，意識到不對後才用瑞典語破口大罵道。
再加上司機還在不斷按喇叭，那些市民也在慌亂間跑到兩側讓出了道路。
這麼來回折騰了好幾次，又躲開了兩次試圖查車的軍警，等到卡車終於衝到卡爾馬城區邊上時，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了。
車裡一時間沒人說話，氣氛多少有些沮喪，只剩下發動機在空轉著。
不過麻雀」還是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後藉助車燈的光線往地上看。
由於下午下了一陣雨，這會兒土路上的泥還是軟的，幾道明顯是剛壓出來的車轍印就在路面上，一直沿著路往東南方向延伸出去。
城區邊緣往東南方向走的土路本來也沒幾條，這麼一來方向倒是被麻雀」確定了下來。
「跟著車轍印，往東南邊走！」
「麻雀」重新回到車上，沉聲說道。
後面拖斗里的一名情報人員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長官，我們就剩這幾個人了......真的還要追上去嗎？而且哈里斯法師還生死不明..
「哈里斯已經死了！」
麻雀」回過頭狠狠盯著對方。
「你們還沒看出來嗎？這他媽就是敵人給我們設下的陷阱！我們現在不追上去還能幹什麼？回安全屋等著被人一鍋端嗎？還是寫份報告回去，說我們在卡爾馬被人耍了這麼多天，結果連對面是什麼人都沒搞清！」
卡車裡再次安靜下來，其他人這會兒也很清楚，任務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徹底沒法繼續下去了。
哈里斯法師生死不明.....多半是死了，卡爾馬市現在也鬧翻了天，那些挪威人被他們出賣後肯定不會再次合作，而潛藏在暗處的敵人，他們的陰謀多半也得逞了..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就在徹底完蛋之前，至少從對方身上咬口肉下來.....哪怕代價是所有人都交代在這裡。
「開車，準備戰鬥....」
卡車重新發動，沿著那幾道車轍印駛入了城外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卡爾馬市政廳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走廊里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急促的腳步聲，辦公室里的電話鈴聲也是此起彼伏，本來下班回家的工作人員這會兒全趕了回來。
在這種慌亂的場合里，一名值班的女文員抓著一個信封，一路小跑著來到了行政長官辦公室門口，顧不上像平時一樣整理儀容，敲了敲門後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卡爾馬市的行政長官正癱坐在書桌前，額頭上甚至搭上了一塊打濕的毛巾，臉色慘
白。
就在半個小時前，當被裡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的紀念館報告說沒有排查出任何炸藥時，他還琢磨著那封匿名舉報信是什麼人開的惡劣玩笑。
結果誰都沒想到，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夜要這麼安然度過的時候，槍聲突然在卡爾馬市響起...
而最新送來的消息稱，紀念館的二層大廳里發現了大量炸藥，箱子就擺在明天要擺神聖盟約原件的展示架後面。
更離譜的是，現場還有一名法師打扮的不明身份人員，被當場打成了兩截。
兩截...
行政長官聽完匯報，當場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直到不久前才醒過來。
「大人....」
女文員拿著信封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桌前，結果行政長官剛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這又是什麼？」
「是剛剛有人趁亂放在門衛那裡的，信封上寫著要親手交給您。」
「什麼人送來的？」
女文員搖了搖頭。
「門衛說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把信一丟，就鑽進附近的巷子裡消失了，根本追不上.....」
「媽的，怎麼又是這樣？！」
行政長官一把扯下額頭上的濕毛巾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從女文員手中奪過信封三兩下拆開來。
裡面的信紙只有薄薄一張，只不過這一次是手寫的，署名是一位熱心市民」。
行政長官快速掃了一眼內容，結果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極為精彩，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出是驚恐還是狂喜的狀態上。
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來，整個人虛弱的狀態也在瞬間一掃而空。
「來人！」
門外待命的一名手下立馬沖了進來，就聽到行政長官一臉興奮地說道：「馬上聯繫警察和駐軍部門，讓他們調一批最精銳的人手，立刻出發去東南方向的海邊！」
「對了，給我備車，我要親自過去！」
卡爾馬市城外的道路，比麻雀他們想像的還要難開。
這個時代的車燈還照不了太遠，土路又是坑坑灃灃的，導致司機全程幾乎是趴在方向盤上看著
外面，就這樣也不敢開太快。
「還有多遠？」
「不清楚，但車轍印還在！」
靠著車燈照出來的車轍印，卡車一路歪歪扭扭地往前挪著，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勉強看到了前面的海灘。
「頭，前面有車！」
正在認真開車的司機突然叫出了聲，只見車燈的光圈裡，一台輝晶卡車孤零零的停在路邊。
「停車！」
司機聽罷踩下剎車將卡車停了下來，而麻雀」根本不等車停穩，就舉著手槍第一個跳了下去，然後帶著其他情報人員散開摸過去。
只不過到了近前，他們才發現駕駛室和後面的拖斗里都空無一人，車斗里勉強能看到一些灑落的乾草，發動機摸上去也還有些餘溫。
「人都去哪了.....」
麻雀」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靠近海邊的方向，一顆綠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跡竄上了夜空，把那一片海灘都映成了一片綠色。
也正是借著這個信號彈的綠光，麻雀隱約看到海邊上有個類似氣球的東西正飛在空中。
「終於抓到你們了！」
麻雀」興奮地帶著眾人回到車上，連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往信號彈那邊開過去！別讓他們跑了！」
在綠色信號彈自海灘升起的同時，海面上的滲透型裝甲飛艇」上，瞭望台和艦橋也捕捉到了這抹綠光。
「綠色信號彈確認！」
聽著副艦長報出的信息，弗格爾瓦伊德上校點了點頭，他很清楚這枚綠色信號彈的打出，就意味著地面上的絆腳石小隊」已經全員就位，就等著飛艇過去把他們撈走了。
「舵手，按預定線路進入，開始回收地面人員！」
「是，長官！」
舵手轉動舵輪，飛艇也在他的操控下開始調整姿態，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艦橋後方的通訊鈴聲又響了起來。
副艇長快步走了過去，揭開了鈴聲對應的傳聲銅管的蓋子。
「這裡是艦橋。」
「艦橋！目標海灘西側發現不明車輛燈光，正在朝回收區域快速接近！」
聽到這個消息，副艇長也是大驚，當即回頭向弗格爾瓦伊德上校同步了消息。
後者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然後很快就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既然絆腳石小隊」打出了綠色信號彈，就意味著已經全員到位。
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不明車輛，而且還是直接朝這個方向衝過來，是敵人的概率遠大於是友軍的概率。
而且真出了什麼變故，地面的絆腳石小隊」早就打出新的信號彈示意了..
「通知槍炮長，指揮武器組對靠近的不明車輛展開打擊！」
弗格爾瓦伊德上校語速極快但清晰地繼續說道：「同時加快回收速度，我不想在這片海灘上再多待下去了！」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處在火控指揮艙室里的槍炮長也跟著聯繫了過來。
「艦橋，夜間射擊這個距離上的地面移動目標，精度無法保證.
7
「我不需要你們打得准！」
這一次，弗格爾瓦伊德上校直接走到了傳聲銅管前，打斷了對方的話。
「所有武器組火力全開，用彈幕把那輛車幹掉或者驅離就行！」
「明白！」
很快，已經飛臨海灘上空的裝甲飛艇，開始以一個半弧形的軌跡完成轉向並降低高度到了100
米左右，正前方也對準了空中被氣球拉直的繩索。
與此同時，掛載在下層甲板的重機槍和20毫米機炮也相繼轉了過來。
下一秒，夜空被一條條橘紅色的曳光彈道徹底撕開。
卡車上，麻雀」這會兒也正努力辨認著海灘那邊的情況。
借著綠色信號彈的餘光，他也終於看清海灘上方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懸在空中，而在黑影不遠處的位置，好像還有著一組升到空中的氣球，連著垂到地面上的繩索。
「飛艇嗎？不過邊上那個是什麼？」
卡車上的另一個情報人員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而麻雀」盯著那個黑影，心裡卻冒出了一種說不上來彆扭感。
「不對，好像少了什麼.....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到底少了什麼，那團長條形的黑影側面就亮起了一連串火光，緊接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激烈槍炮聲就傳入耳中。
「！他們開火了！」
不知道是車上的誰吼了一嗓子，所有人看著那些往卡車方向掃過來的曳光彈道，都忍不住尖叫
了起來。
重機槍子彈打在卡車前面的土路上，濺起一連串泥柱，而20毫米炮彈在路邊的野地里炸開，掀起的泥土噼里啪啦地砸在卡車上。
司機在這個瞬間，完全是憑著本能猛打方向盤，試圖避開正前方的彈道。
但土路本來就不怎麼寬，在這種急打方向盤的情況下，卡車直接失控衝出了土路，然後整台車開始在高低不平的野地里瘋狂顛簸起來。
車廂里的眾人包括司機都被顛得東倒西歪，也看著車輛即將失控撞上前面的樹幹，麻雀」的尖叫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剎車！剎車啊！」
反應過來的司機終於鬆開了油門，然後死死踩住剎車，但已經來不及了。
卡車的左前輪撞上了野地里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台卡車猛地一歪，在一陣驚呼聲中就這麼側翻在地，往前滑出去好幾米最終撞到樹於上才停下來。
空中的裝甲飛艇上，槍炮長在看到這一幕後也鬆了口氣，隨後幾個武器組也停止了射擊。
「確認目標車輛失控，已完成攔阻任務！」
而就在這個時候，飛艇下方延伸出的一個像鉗子一樣的結構，也穩穩地掛住了天鉤系統」的繩索。
隨著飛艇繼續往前飛行，原本就被氣球拉直的繩索開始繃緊，地面上那串用安全繩連在一起的絆腳石小隊成員，也一個接一個地被拽離了地面。
希普爾上尉只覺得自己被猛地拉了一下，體內的器官都仿佛往下一沉，腳底的沙灘就迅速遠去了。
海風從耳邊呼呼刮過的同時，希普爾上尉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撤離方式除了異想天開外，對於撤離人員的膽量也是個考驗。
飛艇飛行一段距離後，最後一名隊員割斷了另一截繩子，連在上面的一組高壓氣瓶也隨之落入海中。
希普爾上尉扭頭朝遠處看了一眼，遠處的野地里還有著車燈的光束，孤零零地照著周邊的荒草。
「竟然還追過來了，這下卡爾馬市倒是要收到一份大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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