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卑劣的作戰方式?
第634章 卑劣的作戰方式?
里加外圍,白軍北方集團軍第四補給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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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修建在舊帝國陸軍物資集散中心基礎上的補給樞紐,是整個北方集團軍在西露西亞以北方向最大的物資集散中心。
眼下正值薩克森與西露西亞聯軍大舉北上,這裡直接關係到白軍北方集團軍能否穩住里加外圍防線一至少在白軍內部是這麼認為的所有從里加、聖彼得堡方向運來的物資,在經過層層轉運後,最終都要通過這裡分發給前線的各支部隊。
此時,補給樞紐內的一棟二層行政樓前,一幫白軍軍官正聚在門口大聲爭吵著。
雖然他們的職務都是軍需官,但卻來自於不同的單位,這也和白軍沿襲舊帝國陸軍那堪稱複雜和反人類的後勤制度有關。
按照舊帝國滅亡前最後一版後勤組織設置,露西亞帝國陸軍並不存在一條能夠統一管理所有補給的、完全現代化的單一後勤指揮鏈。
軍需、軍械、鐵路運輸、醫療、獸醫等系統各有自己的行政和技術體系,作戰指揮機關負責提出需求並協調,但不一定能直接命令所有供應機構。
而眼下聚集在這裡的白軍軍官,分別來自於負責食物和日用品的軍需系統」、負責軍械彈藥的炮兵與軍械繫統」、負責戰區交通計劃、軍列調度等事項的軍事交通機關、還有負責野戰救護的軍醫與衛生系統」、負責軍馬疾病防治的獸醫與馬匹管理
系統因為第4補給樞紐也並不只是一堆倉庫,周邊還分布著維修廠、列車裝卸區、集團軍獸醫院等功能區域。
而除了這些分屬後勤鏈路上各個系統的軍需官外,人數更多的則是來自各軍、師、旅甚至是團級單位的運輸分隊、軍屬部門主官。
圍成一團的軍需官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油條,甚至早在舊帝國時期就已經這樣天天扯皮了,彼此之間甚至都是老熟人...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倒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傳統藝能」了。
事實上,除了這些聚集在這裡的軍需官外,還有工兵、通信、財務等部門的軍需官也打算過來的,只不過他們的優先級不夠高,所以直接被攔了回去。
眼下眾人聚集在這裡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門,軍需系統想先運糧食,軍械繫統想先運彈藥、軍事交通機關則要所有人都騰地方,讓給先期抵達的增援部隊裝備裝卸。
「糧食必須先卸車!前線的士兵餓著肚子怎麼打仗?」
「放屁!沒有炮彈和子彈,吃飽了拿頭去撞薩克森人的鐵皮車嗎?軍械繫統的車皮必須優先安排!」
「都別吵了!軍事交通機關剛剛下了死命令,所有人立刻騰出站台,先期抵達的增援部隊正在卸裝備,誰敢耽誤軍列調度,軍法處置!」
各大系統的代表互不相讓,至於那些各個具體作戰單位的軍需官的問題就更離譜了。
缺少彈藥和糧食補給在這兒都算是最輕微的小毛病,或者說物資短缺」從來都不是露西亞軍隊在後勤上面對的最大問題。
如果打開白軍後方大型儲備站的倉庫,其實能在裡面找到相當數量的武器裝備,甚至包括大量布列塔尼亞人的援助裝備..
白軍的後勤部門不願意將這些東西送前線?想留著賣錢?
也許有這樣的問題,但這種問題的占比根本影響不到大局,真正要命的情況是後勤系統發放到各部隊手裡的物資出現了嚴重的錯位。
就像現在這樣,一名步兵團的運輸分隊主官揮舞著清單,氣得滿臉通紅。
他們團在前線眼巴巴地盼來了輜重分隊,結果撬開木箱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居然全是山炮炮彈。
與此同時,旁邊一名倒霉的炮兵部隊軍需官也在破口大罵。
他們炮兵陣地等來的車隊裡,卸下來的全是莫辛納甘步槍和成箱的步槍彈。
「這幫混蛋到底是怎麼核對單據的?給我們炮兵發步槍,這意思是讓我們把火炮扔了,端著刺刀跟步兵一起衝鋒不成?!」
薩克森人的兵鋒正朝著里加方向快速推進,所有人都知道大戰一觸即發,後勤補給卻亂成這副模樣,原本就脆弱的前線士氣隨時可能徹底崩盤。
被眾人圍在正中間的第四補給樞紐負責人,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雞飛狗跳的場面。
他不慌不忙地帶著幾名手下,在嘈雜的叫罵聲中挨個核對單據,替這幫軍官解決各自的問題。
這就是舊露西亞帝國陸軍後勤系統的真實寫照他們並不是缺東西,而是因為整個後勤系統的複雜和混亂,導致不能及時將物資送到所需要的人手上。
到了尤登尼奇手下這些純粹的軍閥部隊上,情況也變得更加嚴重,直接演變成誰嗓門大先給誰發的按鬧分配,而不是按需分配。
負責人帶著手下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挨個對好了需求,把進出庫的時間和軍列進出卸貨站的大致調度規劃安排妥當,周圍的吵鬧聲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就在這時,負責人注意到人群外圍站著一名面孔陌生的年輕軍需官。
這人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抓著手裡的文件袋站在角落裡,面對這種混亂到連市場上的露西亞婦女都要自愧不如的局面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負責人見狀,心中頓時明白了這人什麼情況。
那些沒有舊帝國陸軍服役經歷、在帝國滅亡後才加入白軍的新人,一開始都是這副拘謹的模樣,總得吃幾次虧才能適應過來,然後變成身邊這些滿臉橫肉、爭論不止的老油
條。
不過眼下大軍壓境,也沒工夫讓新人慢慢磨鍊了。
負責人主動走上前,拍了拍那名年輕軍需官的肩膀。
「你是哪個部分的?把單子給我看看,我優先給你辦了。」
周圍還沒散去的軍需官們紛紛轉過頭,打量著這個面生又拘謹的年輕人,而這名年輕軍需官似乎被這麼多人的注視弄得有些緊張,遞過單據時磕磕巴巴地開了口。
「長官......我們是第114步兵團的,上面送來的補給里,全......全是冬天的軍服,上級單位的軍需官讓我直接找這邊,說是這裡直接發放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一眾老油條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不少老軍需官看著這個滿臉窘迫的年輕人,簡直看到了自己當年剛入行時的影子,當即有人打趣起來。
「哈哈哈,別緊張,這都是家常便飯,習慣就好了!」
「就是,沒把獸醫站那批給戰馬健胃消食的藥送到你們步兵團廚房,你就偷著樂吧!」
負責人笑著搖了搖頭,處理這種錯發漏發的爛攤子他再熟練不過了。
他大筆一揮簽好字據,叫來一名手下。
「帶這位上尉去三號庫房先把應該下發的彈藥領了,安排輜重隊直接給他們團送過去,等車隊返程的時候,順道把那批運錯的冬裝拉回來就行。」
「明白!」
年輕軍需官千恩萬謝地跟著那名手下穿過堆滿物資的貨場,來到三號倉庫大門前。
兩人匆匆辦理完交接文書後,負責人指派的那個軍官收起夾板交待道:「上尉,你在這兒稍微等一會兒,我去調集輜重隊過來裝車。」
「麻煩您了。」
年輕軍需官客氣地道了聲謝,那名手下擺擺手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熱心地提醒了一句。
「對了,調度車輛還得花點時間,這會兒我們手上的卡車也不夠用,估計會給你們弄些馬車,那時間可就長了......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走遠點去抽根煙,只要別在倉庫邊上見火就行。」
年輕軍需官滿臉感激地點點頭。
「好的,我正好去大門口找跟我一塊兒來的人抽根煙,待會兒就回來。」
目送負責人的手下走遠後,年輕軍需官轉身朝著第四補給樞紐的大門方向走去。
第四補給樞紐的大門處,一隊跟著年輕軍需官一同前來的白軍士兵,正湊在哨兵堆里吞雲葉霧,聊得熱火朝天。
正規軍隊裡哨兵神聖不可侵犯的鐵律,在這支本質上屬於軍閥武裝的白軍部隊裡根本沒人當回事。
幾支前線罕見的布列塔尼亞香菸一遞過去,這些外來的白軍士兵就和守門的哨兵徹底打成了一片。
負責指揮崗哨的一名白軍中尉看到年輕軍需官走過來,夾著菸捲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上尉,你們的事情都辦妥了?」
年輕軍需官揚了揚手裡有著簽名的出庫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多虧這裡的長官照顧,已經把手續都辦完了,裡頭正在調車裝貨呢。」
「那就好,索科羅夫斯基長官確實是個老好人了,對你們這些新上任的軍需官都很友好~」
眾人圍在一起又扯了幾句閒篇,年輕軍需官便叫上自己的副官,一邊點著煙一邊溜達到大門外的空地上,拉開了與崗哨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只有副官一個人慢悠悠地晃了回來。
哨兵中尉見狀,吐出一口煙霧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你們上尉呢?」
副官無奈地攤了攤手,開口回答道:「我們長官在行政樓那邊憋了一晚上,這會兒鑽進前頭林子裡放水去了,讓我先回來等著。」
哨兵中尉聽罷,指著黑漆漆的樹林哈哈大笑起來。
「這大晚上的鑽林子讓他當心點,別被林子裡的野獸一口咬掉命根子!」
周圍的哨兵們頓時跟著鬨笑起來,氣氛快活得不行。
只不過所有的哨兵都沒有注意到,副官不動聲色地從自己手下的所有白軍士兵旁經過的時候,用一個微不可查的動作在他們身上拍了兩下。
就在這時,年輕軍需官繫著皮帶從夜色中走了回來,並抱怨著今晚把補給帶回去有得忙了,一會兒抽完這支煙就去看看輜重分隊進度。
幾人又湊在一起閒聊了兩句,準備將最後一點香菸抽完。
不過就在這時,旁邊一座木質哨塔上方傳來啪嗒」一聲輕響,聽著是有什麼隨身
物品」掉在了木板上。
哨兵中尉下意識地轉過頭朝哨塔上方看去。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驚訝地發現原本應該站在哨塔護欄邊的兩名哨兵,這會兒居然雙雙不見了蹤影。
中尉心裡咯噔」一下,剛張開嘴準備扯嗓子喊一聲問問情況,站在他身側的年輕軍需官卻毫無徵兆地暴起發難。
他左手迅速捂住中尉嘴部,同時右手用正握的匕首刃尖部直插入目標右側頸部,直接沒入整個刀身,同時右手還在微微攪動著。
帶有血槽的匕首本就是放血的好手,更不要說這一下直接命中要害,哨兵中尉渾身劇烈抽搐了兩下,連半點掙扎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就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就在年輕軍需官動手的同一秒,他的副官和那些外來的白軍士兵也同時撲向了身旁的獵物,乾脆利落地抹了身邊哨兵的脖子。
站在稍遠處沒在人群里的兩名哨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他們手忙腳亂地想要拽下背在肩上的步槍,同時張大嘴巴試圖大喊示警。
噗!噗!
幾聲輕微的弓弦震動聲在夜空中響起,黑色的弩箭眨眼間破空而至,精準地釘進了這兩名哨兵的額頭與咽喉。
兩人哼都沒哼一聲,仰面栽倒在泥地上。
前前後後不過十來秒的工夫,負責把守這處大門的一個班白軍哨兵便被全數清理乾淨。
緊接著,一隊同樣穿著白軍橄欖綠軍裝的士兵端著小型十字弩,從大門外的陰影中魚貫而入。
確認大門周邊的敵人已經全部斷氣後,除了幾名重新給十字弩上弦,然後來到哨塔上方補刀的士兵外,其餘人紛紛將十字弩掛回背後,熟練地摘下了掛在身上的熱武器。
此時的年輕軍需官已經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跡,臉上也早沒了剛才那副青澀拘謹的模樣,整個人透著一種冷酷與肅殺。
「動作快!拿莫辛步槍的人走最前面打掩護,半自動步槍和衝鋒鎗手跟在後面,先去行政樓把今晚聚在那兒的各部門軍需官全乾掉,再去炸掉倉庫里的關鍵物資,行動!」
隨著年輕軍需官一聲令下,這群穿著白軍軍服的士兵迅速將地上的屍體拖進路邊的灌木叢里藏好,隨後排成兩個整齊的縱隊,邁步朝著補給樞紐內部不同位置走去。
很顯然,他們根本不是什麼白軍第114步兵團的後勤人員,而是提前滲透進里加外圍的一支布蘭登堡部隊。
在收到阿爾比恩行動」第二階段將於明日正式打響的指令後,在這片區域隱蔽偵察了這麼久的獵手們,今夜終於亮出了獠牙。
此時的第四補給樞紐行政樓前,那些已經拿到了調撥單的軍需官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台階下抽菸閒聊。
補給樞紐的負責人則拉著一名級別不低的軍械部門軍需官,壓低聲音探討著萬一前線戰局徹底崩盤,他們該怎麼提前安排後路、把手裡倒騰的物資變現跑路的問題。
聊著聊著,幾名站在外圍的軍需官注意到了正沿著大路朝這邊走來的一小隊哨兵。
不過大傢伙兒都沒怎麼放在心上,反而有人夾著菸頭調侃起來。
「嘖嘖嘖,看看人家這隊列走的,步伐多整齊,不愧是這種大型補給樞紐的衛兵,看著就跟舊帝國近衛軍那些精銳一樣。」
站在台階上的補給樞紐負責人聽到了眾人的調侃,下意識地順著方向瞥了一眼。
看著那支距離行政樓越來越近的巡邏隊,他的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自己手下那些兵油子什麼時候隊列走得這麼好了?
只不過這個疑問永遠沒有機會得到解答了。
就在這隊哨兵即將從行政樓前坪附近走過時,走在隊列中後段的幾名士兵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起雙手端著的衝鋒鎗與半自動步槍。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這幫聚在一起扯皮的軍需官們身上大多只帶了手槍,很多人甚至連槍都沒帶,而且在突然襲擊下也根本掏不出槍,在隊列中那幾把衝鋒鎗的兇狠火力下,頓時就被全部打倒在地。
狂暴的彈雨掃過,台階附近的十多名各部門的軍需官猶如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地慘叫著撲倒在血泊之中。
身中數槍的補給樞紐負責人仰面摔在水泥地上,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涌著血泡。
他忍著劇痛,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想要去摸腰間的手槍,一隻軍靴卻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負責人艱難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那名剛才還顯得無比拘謹的年輕軍需官。
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二話不說抬起手槍對準他的腦門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過後,行政樓前徹底安靜下來。
密集的槍聲很快驚動了整個第四補給樞紐,四面八方頓時亂成了一團。
由於布蘭登堡部隊的隊員們穿的都是白軍軍服,慌亂中衝出來的白軍守備士兵根本分不清誰是敵人,往往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迎面打來的兇狠火力成排掃倒。
等到補給樞紐內具備反擊能力的衛兵被打掉了大半,剩下的白軍士兵和僥倖沒死的文職軍官徹底崩潰朝著四周逃散而去。
短短十幾分鐘後,第四補給樞紐的各處庫房紛紛躥起了沖天大火。
駐紮在附近的白軍守備部隊在發現情況不對後,急匆匆地派兵趕來回防,結果增援部隊才剛跑到樞紐大門口,內部存放著炮彈的幾座大型軍火庫便接連發生了驚天動地的殉爆。
「轟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強烈的衝擊波直接將剛到門口的增援士兵掀翻了一大片。
哪怕是遠在十幾二十公里外前線陣地上的白軍士兵,回頭都能清楚地看到身後地平線上騰起的赤紅火光與滾滾黑煙。
而在漫天火光映照下,發起襲擊的這支布蘭登堡部隊,也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北方集團軍野戰指揮部內,剛剛和衣躺下沒多久的尤登尼奇,直接被遠處傳來的沉悶
爆炸聲震了起來。
等他披上大衣衝出野戰帳篷,聽完值班軍官匯報第四補給樞紐遇襲被毀的噩耗後,這位北方集團軍最高指揮官只覺得自己還不如這麼一覺睡死過去算了。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壞消息一個接連一個地砸了過來。
「報告將軍!集團軍通訊部急電,通往裡加方向的二號、三號無線電中繼站同時失去聯繫,有線電話線路也有兩條被切斷!」
通訊參謀的話音還沒落,作戰參謀又捏著一疊電文紙沖了進來。
「將軍,前線多個師、旅級部隊剛剛發來急電,他們在陣地後方的指揮所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襲擊,傷亡慘重!」
帳篷里的一眾白軍軍官面面相覷,負責情報工作的一名軍官咽了口唾沫,站出來低聲匯報導。
「將軍,從各處匯總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確定前段時間潛入我們後方的那些敵人,今晚全面動手了。」
其實在這段日子裡,儘管布蘭登堡部隊的偵察行動極為隱蔽,但在如此龐大的防區後方頻繁活動,多少還是露出了一些蛛絲馬跡,讓白軍高層察覺到了後方不太對勁。
只不過對於這伙敵人的具體兵力規模、滲透方式以及藏身地點,白軍情報部門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現在看來,這種大規模破壞行動,也許就是這些敵人的主要目標之一了。
「混帳!穿我們的軍裝,襲擊我們的後勤和指揮所,這簡直是強盜行徑!」
「沒錯!這種卑劣下作的作戰方式,簡直是對軍人榮譽的玷污!」
帳篷里的幾名高級軍官義憤填膺地拍著桌子大罵,試圖用這種道德譴責來掩飾內心的恐慌。
尤登尼奇陰沉著臉坐在主位上,沉默了許久才抬手壓下了眾人的叫罵聲。
「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不管對方的手段卑劣與否,敵人的行動確實取得了效果......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薩克森人的主力大軍正在正面戰場上狂飆突進,集團軍眼下連穩住前線都捉襟見肘,根本抽不出多餘的兵力去後方搜捕這群陰暗的老鼠」。
深吸了一口氣後,揉著發脹太陽穴的尤登尼奇最終下達了命令。
「立刻啟用所有還能接通的備用線路,同時把指揮部里的傳令兵全部派出去!通知前線各軍、各師,嚴密封鎖各自防區,所有崗哨實行雙崗雙口令,隨時做好應對敵人偷襲的準備!」
「是!」
隨著天色開始漸亮,雞飛狗跳一整晚的北方集團軍防線後方的一條林間車道上,三台老舊的輝晶卡車正吐著黑煙,搖搖晃晃地朝著前線方向疾馳。
車上是北方集團軍下轄馬爾科夫第三步兵團團長和隨行人員,這支以白軍傳奇將領謝爾蓋·馬爾科夫(提前陣亡了)命名的步兵團,在整個北方集團軍作戰序列中也屬於精銳力量。
事實上,無論是尤登尼奇的北方集團軍、高爾察克的中央集團軍,還是此前在南方被莫林徹底打崩的鄧尼金南方集團軍........各自的作戰序列里都保留著以馬爾科夫命名的精銳步兵團,專門用來在關鍵時刻投入戰鬥。
馬爾科夫第三步兵團」團長此前因為舊傷復發,一直在里加後方休養,剛剛在收到前線戰局吃緊的消息後,二話不說便帶著隨從連夜乘車趕往部隊駐地。
卡車在坑窪的林間土路上顛簸前行,就在這名團長思考著前線戰事的時候,前面的頭車車速驟降。
借著昏黃的車燈,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中間橫著兩具簡易拒馬,一隊身穿白軍軍服的哨兵正端著步槍攔在路中央。
三台卡車相繼停穩後,那隊哨兵才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
中間卡車的車門猛地被推開,團長的副官跳下車,叉著腰衝著攔路的哨兵大吼起來。
「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到車上的標識嗎?!不想上軍事法庭的趕緊把拒馬挪開!」
面對副官的咆哮,領頭的一名新兵模樣的白軍士兵卻不為所動,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嘿,老子不識字!」
「你他媽.....」
被氣笑的副官頓時往前走了上來,打算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不過很快哨兵里就有人把新兵拉到了後面,同時一個軍士模樣的小隊長走到了前面。
「抱歉,長官!我們剛剛接到了上級的緊急命令,因為今夜有敵軍滲透部隊在後方進行破壞行動,所以任何通過此處的車輛和人員都必須接受嚴格盤查!」
車廂里的團長聽到外面的爭執,降下車窗探出頭,抬手叫住了還要發飆的副官。
「行了,讓人家公事公辦,別為難他們了,也是聽命行事。」
團長打量了一眼站在車燈陰影里的那名軍士,隨口問了一句。
「軍士,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長官,我們是第四十二步兵師的。」
團長聞言皺了皺眉頭,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周邊的兵力部署圖。
「四十二師?不對啊,你們師的防區在西邊三公里外吧,怎麼跑到這裡設卡來了?」
「報告上校,我們也不清楚,都是按命令要求過來封鎖這條林間公路的。」
軍士的回答挑不出太多毛病,更主要是眼下沒法求證,但這名久經沙場的功勳團團長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幫哨兵的氣質實在是不像友軍,就算是他手下步兵團里的精銳,似乎都沒有他們這樣的氣質。
而且從站位上看,似乎還隱隱封死了車隊所有的退路...
團長不動聲色地將右手悄悄摸向了自己腰間的槍套,同時沉聲追問了一句。
「你們具體是哪個團的?團長是誰?」
站在車頭的軍士抬起頭,帽檐下的臉龐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長官,您馬上就能見到我們的長官了。」
團長臉色劇變,腰間的手槍剛剛拔出一半,道路兩側茂密的樹林裡突然躥出更多黑影。
「噠噠噠噠噠!」
衝鋒鎗與半自動步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瞬間籠罩了三台卡車,擋風玻璃在彈雨中被打得粉碎,車廂上也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車隊裡的那些白軍警衛士兵連舉起武器的機會都沒有,就在密集的掃射中成了篩子,那位精銳步兵團的團長更是身中十餘彈,趴在破裂的車窗上徹底沒了聲息。
槍聲很快平息下來,林間只剩下卡車引擎被擊穿後冒出的白煙。
那名扮作軍士的布蘭登堡隊員走上前,打開車門從團長血肉模糊的胸口掏出沒被打爛的軍官證翻看了一眼,眼角眉毛也不禁挑了挑。
「嘿!還真被我們蹲到了,「馬爾科夫第三步兵團」的上校團長......咱們今晚還真是撈著一條大魚!」
「屍體和車不用處理了,直接撤吧!」
幾分鐘後,這支偽裝成設卡哨兵的布蘭登堡小隊確認沒有活口後,轉身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類似的血腥獵殺,今夜在白軍北方集團軍的後方防區里到處都在上演。
往返於前線與後方的輜重車隊、疾馳報信的傳令兵,乃至趕赴前線的各級軍官車輛,紛紛撞上了這些幽靈般的奪命哨卡。
布蘭登堡部隊的行動名單顯然是經過前期偵察後精心篩選的,他們專門挑著北方集團
軍作戰序列里那些最能打的精銳部隊下手..
就在里加外圍的陸地防線陷入一片混亂的同時,波羅的海方向,愛沙尼亞群島的多座大型岸防炮台內部,也接連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