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毒蛇
「如何確認?如何取證?」太子眉頭緊鎖,「西苑如同鐵桶,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解藥藥引已有眉目。」沈聿珩眼中寒光一閃,「至於證據……臣已有人證在握,只差最後幾環。請殿下稍安,臣自有計較。」
他沒有透露宋南鳶帶回的關鍵信息,並非不信任太子,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她們越安全。
「影衛已就位,東家安全。」
一名侍衛悄聲在沈聿珩耳邊稟報。
沈聿珩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看向太子,道:「殿下,臣需即刻安排人手,追查一條新線索。請殿下務必保重自身,非必要不出東宮,飲食起居皆需心腹經手,謹防……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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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著沈聿珩眼中那不顧一切的決絕,重重點頭:「孤的性命,大周的江山,全賴沈卿了!」
……
棺材鋪後院。
宋南鳶將阿伊莫的遺言和絹布交給影衛:
「立刻傳給指揮使大人,慈雲庵的靜虛師太是此局關鍵!」
「是!」影衛領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夏冰,這曼陀羅的解藥……」宋南鳶的視線轉向夏冰。
「小姐放心,我立刻開始配製,有這母株花粉,把握大了許多!」夏冰捧著那小包珍貴的花粉,眸光堅定。
「常安,春荷,」宋南鳶看向兩人,「你們設法去西郊慈雲庵附近,打聽這個靜虛師太的底細。切記,只看,只聽,不要打草驚蛇!」
「是!」常安抱拳,春荷也用力點頭。
目送常安和春荷悄然離去,宋南鳶走到窗邊,望著京城沉寂壓抑的夜空。
瑞王,你布下天羅地網,想要隻手遮天?
我宋南鳶偏要撕開一道口子!
……
常安和春荷在天亮前帶回了消息。
「小姐,慈雲庵不對勁!」春荷壓低聲音,小臉因為緊張皺成一團,「庵門緊閉,香客稀少,但庵牆外樹林裡,藏著不少暗哨!眼神可凶了,不像普通護院!」
常安頷首,補充道:
「那個靜虛師太,深居簡出,幾乎不見外人。我們向山下村民打聽,有個老樵夫說,靜虛師太是二十多年前被送到庵里的,據說是…是某位貴人的替身,專門在庵里替人誦經祈福擋災的。而且…」
他頓了頓,「我們蹲守時,看到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從後門進了庵里,抬轎的婆子裡,有一個……很像江映雪身邊的王嬤嬤!」
江映雪?
宋南鳶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竟然藏身慈雲庵?
她與靜虛師太又是什麼關係?
看來阿伊莫臨死前指認這裡,絕非偶然!
「我親自去一趟。」宋南鳶做出了決定。
「東家!這太危險了!」秦鋒立刻反對。
「正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宋南鳶語氣堅決,「靜虛是關鍵人證,許多雙眼睛在盯著那裡。江映雪與我積怨已久,若讓她先一步察覺或對靜虛不利,線索就徹底斷了。我有宋記商行給慈雲庵布施的舊帳,以還願祈福之名,光明正大進去,反而安全。秦隊長,你帶人在外圍接應,若有變故,按計劃行事。」
秦鋒見她心意已決,只能沉聲應下:「東家務必小心!」
……
慈雲庵內。
古柏森森,檀香裊裊,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冷寂。
知客尼是個面容刻薄的中年尼姑,態度極其冷淡。
「還願?本庵近日閉門清修,不接外客,施主請回吧。」她睨了宋南鳶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南鳶早有準備,遞上一個滿是金葉子沉甸甸的荷包:
「師太通融。家母當年重病,曾得靜虛師太誦經祈福,方得痊癒。此次遠行歸來,特備厚禮還願,懇請當面叩謝靜虛師太恩德。」
知客尼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又看看宋南鳶身後夏冰捧著的幾匹上好錦緞,臉色稍緩,但依舊猶豫:
「靜虛師太年事已高,不見外客…」
「師太,只是叩謝,絕不多擾。還請成全一片孝心。」
宋南鳶再次懇求,又悄悄塞過一小錠銀子。
知客尼捏著那一小錠銀子,終於鬆口:
「罷了,隨我來。只許你一人,速去速回!不得喧譁!」
宋南鳶心中一喜,示意夏冰留在原地,獨自跟著知客尼穿過重重院落。
然而,知客尼並未將她引向禪房,反而七拐八繞,將她帶到了一處偏僻荒涼的後院竹林。
「師太就在前面禪房靜修,施主自行去吧。」
知客尼指了個方向,便匆匆離去,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譎。
宋南鳶心中警鈴大作,她小心翼翼步入竹林,剛走幾步,腳下突然一空,竟是一個偽裝的陷阱!
她反應極快,猛地向旁邊一撲,險險避開,滾落在旁邊的草叢裡。
同時,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從竹葉間飛快遊走而出,直撲她面門。
「啊!」
宋南鳶驚叫一聲,狼狽地躲閃起來。
慌亂之間,幾枚石子破空而來,精準地將毒蛇擊飛。
是暗中跟隨保護的秦鋒出手了!
「宋南鳶!你這賤人!陰魂不散!」
一個尖利怨毒的聲音從竹林深處響起,只見一個穿著灰色緇衣、形容枯槁憔悴的女子沖了出來,正是江映雪。
自給靖王獻上的計劃屢屢敗落,她便愈發不得侯府看重,已經淪落至此。
她臉上沒有了往日假意的溫和,只剩下扭曲的怨毒,眼神死死盯著宋南鳶,令人心中生寒。
「江映雪!果然是你!」
宋南鳶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是我又如何?」江映雪歇斯底里地大笑,「沒想到吧?老天有眼,讓我在這裡等著你!你害我落到如此境地!今天,我就要你給靜虛那個老尼姑陪葬!」
她顯然已徹底瘋狂,不管不顧地撲了上來,長長的指甲直抓宋南鳶的臉。
宋南鳶豈會讓她得逞,側身避開,反手抓住她的手腕:「靜虛師太在哪裡?你把她怎麼了?」
「哈哈哈!」江映雪瘋狂掙扎,眼中是報復的快意,
「她?她就是個替死鬼!一個知道太多老侯爺和愉妃骯髒舊事的可憐蟲!還有那毒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