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侯府邀約


  臘月里的天,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連著幾日的大雪雖停了,但朔風依舊凜冽,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街道兩側積雪被往來車馬壓實,成了冰,行走其上需格外小心。

  這日晌午過後,一輛瞧著頗為體面的青綢馬車駛到了宋宅角門。

  車裡下來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自稱是永寧侯府的下人,遞上一張香氣撲鼻的花箋,說是府中梅花開得正好,映雪小姐特設小宴,邀請宋二小姐過府賞梅吃茶,同邀的還有幾位性情相投的閨秀。

  宋靜悠正坐在暖炕上跟著姐姐學看帳本,小臉略顯蒼白。

  她聽聞邀請,有些猶豫地看向宋南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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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素來體弱,不喜應酬,但想著姐姐如今身份不同,自己若能多結交些人,或許日後也能幫襯姐姐一二……

  宋南鳶近日正為一批緊急運往北境的加厚棉衣和藥材忙得焦頭爛額,見妹妹眼中雖有怯意卻也有幾分期待。

  光天化日,永寧侯府下帖相邀,應當無礙……

  宋南鳶斂眉,仔細叮囑了夏冰和兩個穩妥的家丁和商隊護衛跟著,又讓多帶了個手爐,才允了她去。

  誰知,馬車離開不到一個時辰,派去的家丁之一連滾帶爬、滿臉是血地沖回宋宅,撲倒在雪地里,聲音悽厲:

  「大小姐!不好了!我們的車在城西榆林巷附近被、被一夥歹人截住了!他們人多,打了我們,搶、搶走了二小姐!」

  宋南鳶正在商行總部的密室內與幾位大掌柜議事,聞言,她手中正在翻閱的帳冊「啪」地一聲掉落在地,臉色霎時雪白,毫無血色。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幸而扶住了沉重的花梨木桌案才穩住身形,指甲幾乎掐進堅硬的木頭裡,她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迫那幾乎要炸開的頭顱冷靜下來。

  「李掌柜,立刻召集商隊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帶上棍棒,以城西榆林巷為中心,向外搜尋!重點是那些廢棄的宅院、倉庫、破廟!趙護衛,備馬!要快!」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平日的溫婉判若兩人。

  「東家,您親自去?太危險了!」一位老掌柜急道。

  「靜悠等我救命,我必須去!」宋南鳶眼中寒光凜冽,「另外……」她頓了頓,似有掙扎,最終仍是咬牙,

  「派人抄近路,去京郊寒潭別院,或者錦衣衛衙門,找常安大人報信!」

  消息幾經周轉送到時,沈聿珩剛練完刀,正用布巾擦拭額角細汗。

  常安得了消息,臉色劇變,幾乎是衝進院中稟報。

  聞言,他的動作猛地一頓,布巾掉落在地。

  他面色瞬間沉鬱如窗外天色,眸中戾氣驟聚,一言不發,抓過一旁架上的大氅便大步向外走。

  「調一隊緹騎,立刻封鎖城西各坊市出入口。查今日所有從永寧侯府出來的車輛、人員。一炷香內,我要知道人在哪。」

  他翻身上馬,聲音冷硬平靜,卻蘊含著即將爆發的駭人風暴。

  不過片刻,便有緹騎來報,鎖定了城西一處早已廢棄的、原屬於永寧侯府名下的織染坊。

  沈聿珩一夾馬腹,駿馬嘶鳴著踏碎積雪,疾馳而去。

  還未靠近那破敗的院落,遠遠便聽見裡面傳來女子驚恐的哭喊、男子粗野的獰笑以及掙扎扭打的聲音。

  沈聿珩心下一沉,疾步闖入破敗的大門,院內情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宋南鳶竟先他一步趕到!

  她雲鬢散亂,平日素雅的髮髻歪斜,幾縷青絲被汗水沾濕貼在蒼白的臉頰邊。

  身上那件蓮青斗篷早已不知去向,只穿著家常的棉綾襖裙,裙裾被撕破了一塊,沾滿了污泥和雪水。

  她手中卻緊握著一根粗糲的燒火棍,正發瘋似的將一個試圖靠近的彪形大漢打得連連後退,那漢子額頭已被打破,鮮血糊了滿臉。

  她身後,夏冰髮釵脫落,嘴角帶血,正死死護著瑟瑟發抖的宋靜悠。

  靜悠的外襖被撕裂,露出裡面的中衣,一邊臉頰高高腫起,清晰的五指印觸目驚心,那渙散的眼神中滿是恐懼。

  另外兩個商隊護衛也正與其餘幾個歹徒纏鬥,場面混亂不堪。

  宋南鳶眼神狠厲得近乎瘋狂,動作毫無章法,卻招招衝著對方的眼睛、咽喉、下陰等要害而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那股母獸護崽般的狠勁,竟一時將那幾個兇悍的地痞震懾住了。

  沈聿珩心頭像是被重錘狠狠一擊,那股熟悉的、混雜著極致憤怒、滔天心疼與一絲無法言喻的欣賞的情緒猛烈翻湧。

  他毫不猶豫,揮手冷喝:「拿下!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身後如狼似虎的緹騎瞬間撲上,刀鞘翻飛,慘叫連連,片刻功夫便將剩餘匪徒全部制服,粗暴地捆縛在地。

  「姐姐——!」

  宋靜悠看到姐姐,最後的防線崩潰,猛地掙脫夏冰,撲進宋南鳶懷裡,放聲痛哭,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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